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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38章 东方不败假死

    交代好一切事宜,东方不败三人动身下山,他们拣的是后山那条荒废已久的古道。东方不败一身艳红长裙早已换下,身上套着件灰蓝色粗布短衫,长发重新束起,发绳勒得紧,发髻压得很低。王重阳走在最前头,脚步刻意放缓,时不时侧过脸回望来路,提防身后有人尾随追来。张三丰跟在二人斜后方,双手拢在袖中,目光闲散地扫过山道两旁层层叠叠的林木。三人连夜跋涉,在山道上走了大半宿,待到行至山脚镇子外围,天色依旧沉在黎明之前。东方不败停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稍作驻足,遥遥望向黑木崖的方向,顿了片刻。面上瞧不出半分悲喜,片刻后她收回视线,默然跟上王重阳,朝着终南山的方向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之后,任我行才从崖前那片空地动身下山。他顺着绵长石阶一路往山口行去,行至半山腰,正好与向问天迎面遇上。方才那场拦阻对峙,向问天一人缠住童百熊一众人手,几番缠斗下来,童百熊渐渐落了下风,只得率众后撤,退到山口后方的林地边缘,重新列阵布防。二人又在林边拆了数招,向问天步步紧逼,将童百熊迫退两步。童百熊横握铁棍立于身侧,抬眼望向山口深处,不再贸然上前强攻。等任我行穿过林子抵达山口,两方人马依旧隔着道路对峙,兵刃虽在手中,却已然停了交手。

    任我行立在对峙的两军之间。他捻着腕间念珠在指上旋了一圈,随即拢入袖中,扬声开口,声音撞在两侧石壁上回荡,久久才消散在后方密林里:“东方不败已经殒命。愿意归降者,我可保其性命,今日之事一概既往不咎。”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任我行心里其实清楚,这话未必能镇住所有人。他与东方不败争斗半生,太清楚此人在黑木崖一众旧部心中的分量。他本以为,东方不败一去,这群人树倒猢狲散,多半会为活命俯首。可话音落地,人群里的反应割裂得厉害:有人松了握着兵器的手,也有人五指攥得更紧,眼底的敌意半点未消。童百熊闻言,将铁棍抬至身前,静静望向任我行,神色沉敛,始终一言不发。任我行看着他的模样,心头已隐隐有了预感。

    就在这时,杨莲亭踉跄着从后方林中奔出。他跑得极急,冲到山口空地时膝盖猛地一软,勉强撑住身子才站稳。他抬眼看向任我行,声音尖细发颤:“你说什么?东方教主…… 死了?” 任我行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并不答话。他冷眼瞧着这人,心知杨莲亭是东方不败心尖上的人,这消息于他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杨莲亭在原地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心头轰然一空,猛地抬右手探入袖中,摸出一柄短刃。短刃在掌心攥稳,下一瞬,他便拔刀横抹向自己颈侧。没有半句遗言,身子向旁一歪,重重摔落在满地碎石之上,再无动静。

    短刃坠地的脆响,撕开了山口凝滞的寂静。这片死寂非但没有消弭,反倒越发沉重压抑。童百熊望着杨莲亭倒下的方向,面色沉沉,抬手掂了掂手中铁棍,而后抬眼望向山口外的空地,声音不算洪亮,却借着山壁回响,传得比方才任我行的喊话更远:“东方教主待我恩重如山。这些年由她撑着黑木崖,咱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今她不在了,我也没有继续苟活的道理。” 话音落,他抡起铁棍,狠狠砸向自己天灵。铁棍砸落的闷响紧随方才短刃落地之声,两下相隔不过瞬息。

    接连两声巨响过后,人群里又有不少人卸下了兵器。有人把长刀放在脚边,向后退至林边,静静伫立;有人掏出怀中暗器弃于地面,遥遥看向杨莲亭与童百熊的尸身,眼底一片怆然。剩下几人,或是摸出短刃,或是取出毒囊,相继追随二人而去。其中一名年长的教徒,抽出佩刀放在膝头,坐在山口一块大石上望向任我行,神色平静:“任教主,我追随东方教主十余载,她待我素来宽厚。今日,我这条命便还给她。” 说罢,引刀自刎,倒在了石边。

    任我行静静立在原地,看着接连倒下的众人,目光一一扫过地上横陈的躯体。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漫上心头。他和东方不败斗了一辈子,夺教主、争武学,在石室里无数次咬牙发誓,总有一日要将她压在脚下。可他从未料到,胜负落定之后,迎来的不是扬眉吐气的畅快,而是眼前这般接连赴死的场面。 他自认胸襟不算狭隘,许诺饶他们性命,不是假意笼络。可他忘了,有些人的性命,本就不是单凭一句不杀之恩便能收买。他们效忠的从来不是黑木崖这座山头,而是东方不败本人。 他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怅然,夹杂着不甘,也有几分对对手的叹服。能让这么多人甘愿随之一同赴死,这一份人心,他任我行,终究没能拿到。他想放声呵斥,斥责他们愚忠,可话到喉头,又咽了回去。这些人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他再度取出袖内念珠,指尖缓缓转动,抬眼望向后方密林,语气淡了下来:“罢了,剩下的人交由你来处置。他们一心求死,我们不必阻拦。” 他偏头看向向问天,“右使,带人清理此地。愿意归顺之人交由你安排,东方不败旧部里有才干的可以留下,无心留下的,便发放盘缠,遣送下山。”

    向问天望着地上的尸首,心底默然,没有应声。他将腰间窄刀归鞘,迈步走向林地,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逝去之人,转头对着林中尚在观望的众人出声:“都放下兵刃,随我过来。”

    待到东方不败、王重阳与张三丰踏上终南山地界,朝阳已经破晓。王重阳在山门前驻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蜿蜒山道,神色稍稍松弛,转头对东方不败说道:“到地方了。这里清净安稳,你暂且在此落脚,放下黑木崖多年的纷扰旧事。” 东方不败抬眼望向山门,沉默不语。她静静站了片刻,将自身真气微微向外一展,转瞬又尽数收回,像是初到一处空宅,先试探此间天地的回响。

    等她气息敛去,张三丰从袖中伸出双手,朝山门之内微微示意,语气一如往常淡然:“走吧,进里面再细说。” 三人并肩,踏入终南山山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