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39章 第二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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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我行接管教务的头三日,将黑木崖总坛大大小小的库房逐一查验了一遍。他在主殿后方的石室库房里耗去整整一个下午,案头摊开七八本厚薄参差的账册,堆叠起来几乎抵到桌边。最厚重那本是总坛收支总账,封皮墨迹经年渗透纸页,翻阅时只能以指腹轻捻页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翻至第三页,他忽然顿住,反复核对上面记载的数目,看罢又倒回前页重看一遍。两遍核对完毕,他将账册放回桌面,双手搭在膝头,静静望向石壁凿出的灯龛,久久没有出声。
这些年东方不败定下规矩,各分坛上缴的供奉,三成截留总坛,余下才逐层下发。截留的财物又分作两处安置:一部分存放在对外可查的明库,另一部分,则收在唯有她与童百熊知晓的隐秘暗库之中。方才他已经清点过暗库,里面堆放着各分坛上缴的旧兵刃、吞并各派之后收来的田契地契、自沿海贸易换来的番邦货物,还有一批封漆完好的木箱。开箱之后,里面尽是手抄古籍与陈年密档。他在这批卷宗里翻出一份名册,上面记录着东方不败这些年安插到各个分坛的人手,每一条名字后面,都标注了那人潜伏的位置与蛰伏的时日。看完名册,他将纸页放回箱中,合上箱盖。做完这个动作,他收回手落回膝头,目光再次落向冰冷的石壁,默然沉思。
他顺着卷宗与账册,慢慢复盘东方不败这些年布局的思路。她不去硬碰那些根基深厚的名门大派,专门挑选势力单薄的小门小派、江湖散人下手。收拢过来的人手安置在分坛慢慢调教,待到忠心稳固,再悄悄派往各处扎根。这些暗线潜伏在分坛之内,不显山不露水,数年之间,便能把一地分坛的脉络全盘掌握。等到根基摸清,那处分坛名义上照旧,内里的权柄早已尽数归于她手。想到此处,他抬手搭在桌沿,望向那一堆账册,面色沉了下来。心底不由得生出感慨:若是换作是他执掌这份家底,凭这些财力、人手与暗棋,整个武林的格局早该翻天覆地。可东方不败身居教主之位,握着这么一副好牌,却始终按兵不动。仿佛她费心积攒这一切,所求的仅仅是握在掌心,而非用来向外征伐、扩张势力。
另一边终南山里,东方白的日子,和昔日黑木崖上的喧嚣全然不同。每日清晨,她自石室走出,在院外的山坡打坐调息,功成之后,沿着山间小径缓步绕行一圈,回来便坐在院门口的大石上,远眺连绵起伏的山脊。腰间始终悬着那块青玉佩,玉身一道细纹,这些时日,总被她无意识捻在指间把玩。她时常坐在石上,解下玉佩捧在掌心细看,端详许久,才重新系回腰间。这几日王重阳数次从她近旁经过,始终不曾开口打扰,只淡淡瞥一眼那枚玉佩,便收回视线,自顾行路。
这天午后,她又坐在那块石头上,解下玉佩托于掌心。指腹顺着玉上裂纹缓缓摩挲,触到纹路尽头便稍作停顿,跟着翻过玉件,细看背面的刻痕。她的心神全然凝在玉佩之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淡了,不知道思绪飘向了何方。一片静谧,被一声轻浅的 “哟” 打破。声音不远,就在身后。她猛地攥紧玉佩,迅速回身望去。
李肖阳就站在她身后的老槐树下,双手拢在袖筒,身子斜倚树干,脚上依旧是那双左右不相配的布鞋。东方白望着他,愣神片刻,从大石上起身,快步走上几步,停在他面前。手中玉佩被她一握一松,喉头微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李肖阳迎着她的目光,抽出双手放到身前,看向她,唇边本要浮起一点笑意,转瞬又敛了回去,话语简洁:“我就是过来瞧瞧你。”
听见这话,东方白唇角扬起笑意,藏不住几分鲜活:“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你何必这般拘谨。”
李肖阳直起身子,不再靠着树干,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轻轻一动:“不是怕你。只是长久以来,向来独来独往,从没被人放在心上,忽然有一份惦记,反倒一时难以适应。”
东方白闻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这一笑,冲淡了方才心头翻涌的万千情绪。李肖阳看着她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你想好它该如何兑现了?”
他的神色敛去几分轻松:“一共可以成全你两个心愿。”
东方白反复回味这四个字,抬眼看向他:“那我能不能先留着它?”
李肖阳轻轻摇头,幅度不大,语速也放缓了几分:“不行。我余下的时日不多,该了结的因果,终究要落地。”
东方白僵在原地,把那句时日无多在心里过了一遍,却没有追问背后缘由。只是握紧玉佩,稳住声线:“好,那我许愿。第一件,我想请你陪我一同游历江湖,为期五年便可。于修行之人而言,五年不过弹指一瞬,应当不算为难吧?”
李肖阳静静品着 “五年” 二字,片刻之后,微微颔首,神色柔和几分:“可以,就五年。”
东方白指尖又转了转玉佩,继续开口:“至于第二个心愿,我暂时还没有头绪,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李肖阳看向她,心头莫名浮起一丝熟悉感。从前也曾有一人,同他许下约定,说要留一件事慢慢想,神态和此刻的东方白格外相像。这份感触他没有流露半分,只是轻声应下:“也好。你稍作准备,五天之后,我再来寻你,一同下山游历。” 话音落下,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影在槐树阴影之中缓缓消散。
东方白立在原地,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复又坐回大石之上,望向远方层叠的山脊,笑意依旧停留在唇角,不曾散去。
这些年东方不败定下规矩,各分坛上缴的供奉,三成截留总坛,余下才逐层下发。截留的财物又分作两处安置:一部分存放在对外可查的明库,另一部分,则收在唯有她与童百熊知晓的隐秘暗库之中。方才他已经清点过暗库,里面堆放着各分坛上缴的旧兵刃、吞并各派之后收来的田契地契、自沿海贸易换来的番邦货物,还有一批封漆完好的木箱。开箱之后,里面尽是手抄古籍与陈年密档。他在这批卷宗里翻出一份名册,上面记录着东方不败这些年安插到各个分坛的人手,每一条名字后面,都标注了那人潜伏的位置与蛰伏的时日。看完名册,他将纸页放回箱中,合上箱盖。做完这个动作,他收回手落回膝头,目光再次落向冰冷的石壁,默然沉思。
他顺着卷宗与账册,慢慢复盘东方不败这些年布局的思路。她不去硬碰那些根基深厚的名门大派,专门挑选势力单薄的小门小派、江湖散人下手。收拢过来的人手安置在分坛慢慢调教,待到忠心稳固,再悄悄派往各处扎根。这些暗线潜伏在分坛之内,不显山不露水,数年之间,便能把一地分坛的脉络全盘掌握。等到根基摸清,那处分坛名义上照旧,内里的权柄早已尽数归于她手。想到此处,他抬手搭在桌沿,望向那一堆账册,面色沉了下来。心底不由得生出感慨:若是换作是他执掌这份家底,凭这些财力、人手与暗棋,整个武林的格局早该翻天覆地。可东方不败身居教主之位,握着这么一副好牌,却始终按兵不动。仿佛她费心积攒这一切,所求的仅仅是握在掌心,而非用来向外征伐、扩张势力。
另一边终南山里,东方白的日子,和昔日黑木崖上的喧嚣全然不同。每日清晨,她自石室走出,在院外的山坡打坐调息,功成之后,沿着山间小径缓步绕行一圈,回来便坐在院门口的大石上,远眺连绵起伏的山脊。腰间始终悬着那块青玉佩,玉身一道细纹,这些时日,总被她无意识捻在指间把玩。她时常坐在石上,解下玉佩捧在掌心细看,端详许久,才重新系回腰间。这几日王重阳数次从她近旁经过,始终不曾开口打扰,只淡淡瞥一眼那枚玉佩,便收回视线,自顾行路。
这天午后,她又坐在那块石头上,解下玉佩托于掌心。指腹顺着玉上裂纹缓缓摩挲,触到纹路尽头便稍作停顿,跟着翻过玉件,细看背面的刻痕。她的心神全然凝在玉佩之上,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淡了,不知道思绪飘向了何方。一片静谧,被一声轻浅的 “哟” 打破。声音不远,就在身后。她猛地攥紧玉佩,迅速回身望去。
李肖阳就站在她身后的老槐树下,双手拢在袖筒,身子斜倚树干,脚上依旧是那双左右不相配的布鞋。东方白望着他,愣神片刻,从大石上起身,快步走上几步,停在他面前。手中玉佩被她一握一松,喉头微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李肖阳迎着她的目光,抽出双手放到身前,看向她,唇边本要浮起一点笑意,转瞬又敛了回去,话语简洁:“我就是过来瞧瞧你。”
听见这话,东方白唇角扬起笑意,藏不住几分鲜活:“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你何必这般拘谨。”
李肖阳直起身子,不再靠着树干,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峰轻轻一动:“不是怕你。只是长久以来,向来独来独往,从没被人放在心上,忽然有一份惦记,反倒一时难以适应。”
东方白闻言,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这一笑,冲淡了方才心头翻涌的万千情绪。李肖阳看着她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你想好它该如何兑现了?”
他的神色敛去几分轻松:“一共可以成全你两个心愿。”
东方白反复回味这四个字,抬眼看向他:“那我能不能先留着它?”
李肖阳轻轻摇头,幅度不大,语速也放缓了几分:“不行。我余下的时日不多,该了结的因果,终究要落地。”
东方白僵在原地,把那句时日无多在心里过了一遍,却没有追问背后缘由。只是握紧玉佩,稳住声线:“好,那我许愿。第一件,我想请你陪我一同游历江湖,为期五年便可。于修行之人而言,五年不过弹指一瞬,应当不算为难吧?”
李肖阳静静品着 “五年” 二字,片刻之后,微微颔首,神色柔和几分:“可以,就五年。”
东方白指尖又转了转玉佩,继续开口:“至于第二个心愿,我暂时还没有头绪,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李肖阳看向她,心头莫名浮起一丝熟悉感。从前也曾有一人,同他许下约定,说要留一件事慢慢想,神态和此刻的东方白格外相像。这份感触他没有流露半分,只是轻声应下:“也好。你稍作准备,五天之后,我再来寻你,一同下山游历。” 话音落下,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影在槐树阴影之中缓缓消散。
东方白立在原地,将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复又坐回大石之上,望向远方层叠的山脊,笑意依旧停留在唇角,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