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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46章 谣言

    令狐冲继任掌门的消息传得比令狐冲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快。他们在定闲师太栖身的小庙落脚才五日,庙门外便常有闲杂人等徘徊。最先来的是城西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歇在阶下,一边擦汗一边和路人闲谈,翻来覆去都是一套说辞:恒山派新掌门竟是男子,一个男人领着一众尼姑,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这批货郎走了,次日又换旁人接续散播,流言越添越不堪。有人说这新掌门和魔教牵扯不清;有人揣测定闲师太传位给他另有隐情;更有甚者,胡乱编排二人之间有不清不楚的瓜葛。闲话从城西街巷蔓延开,不过数日,连城东茶楼酒肆里,茶客酒客闲谈时都绕不开这件事。

    仪清是第六日外出采买时听见恶言的。她在茶铺排队称盐,前头两个汉子正低声议论,嘴里竟冒出“私生子”三个字。仪清指节猛地攥紧盐袋,心头一阵发紧,片刻后默默把盐袋放回柜台,转身快步离开了茶铺。

    她回到庙里时脸色依旧泛白,将东西搁在灶台,正要往正殿禀报,半路被仪琳拦住。仪琳瞧她神色不对,蹙起眉轻声问:“师姐,出什么事了?”

    仪清压着发紧的嗓音,把茶铺听到的流言简略说了。话音刚落,殿内几名恒山弟子闻声围拢,两个性子烈的弟子当即挽起衣袖,就要进城去找嚼舌根的人理论。

    定逸师太恰好从偏殿走出来,听见动静,抬手用念珠在门框上重重一敲,冷声道:“站住。你们打算找谁算账?满城流言一人一句,你们就算跑断腿,又能拦得住几张嘴?”

    午后,令狐冲刚从庙后小屋出来,仪琳便匆匆迎上。她把外面那些难听的传言复述一遍,眼底藏着委屈:“令狐大哥,那些话实在不堪入耳,我听着都替你难受。”

    令狐冲抬眼望向庙外开阔的天色,唇角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越是难听,咱们越不能乱。左冷禅放出这些谣言,本就是等着我们气急败坏、自乱阵脚。倘若我们沉不住气,反倒遂了他的心意。只要我们不动,流言传一阵子,众人新鲜劲一过,自然就淡了。”

    他稍稍收敛笑意,叮嘱道:“你转告诸位师姐师妹,近几日尽量不要进城,安心待在庙里,等这阵风波缓和再说。”

    仪琳点头应下,转身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她话到嘴边,想起亡师,喉头微哽,终是只说了一句:“令狐大哥,我师父绝不是旁人闲话里说的那样。”

    令狐冲望着她,神色温和郑重:“我晓得。那些无根无据的谎话,我半个字都不信。”

    左冷禅布下的流言,还有一路专门冲着岳不群而去。说辞从城内飘到郊外,落进华山弟子耳中:恒山这位男掌门,自小由岳不群亲手教养,伪君子教出来的徒弟,品性可想而知。传言编得有鼻子有眼,连令狐冲当年在华山住哪间房、平日里和谁交好、岳不群传授剑法的细节,都捏造得有模有样。

    彼时岳不群正在华山督造新宅,正殿木梁刚刚架起,梁上那道红绸,还是他亲手系上去的。消息送到工地时,他正站在殿门口,同匠人商议屋脊脊兽的排布样式。听完弟子回报,手中图纸被他缓缓攥紧,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左冷禅想用这些污言秽语来辱我,那我便顺他的意,给他一个答复。”岳不群将图纸搁在身侧石阶,淡淡吩咐传话的弟子,“去对外宣告,华山派已将令狐冲逐出家门。从今往后,他与华山再无半点干系。”

    弟子躬身领命,退下去传讯。

    两天之后,田伯光带回了华山宣告逐徒的消息。他赶回庙前老槐树下,对着独坐的令狐冲如实告知。

    令狐冲静静坐在石凳上,半晌没有出声。“逐出师门”四个字反复在心底盘旋,良久,他才抬眼看向田伯光,笑意浅淡,带着几分怅然:“我知道了。”

    田伯光挑眉:“你就没有别的想法?”

    令狐冲双手搭在膝头,望向天边流云:“能有什么可说的。岳先生这么做,一半是应付左冷禅,一半是做给全江湖看。他新宅初成,急于和我这个‘魔教同党’划清界限,保全自己的名声,本就是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心底那点酸涩慢慢浮上来,低声补了一句:“其实我早有预料,可当真听见这句话,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田伯光见他神色落寞,不再追问,把肩上旧包袱往石桌上一放,挨着他一同在槐树下坐下。

    暮色降临时,莫大先生寻到了庙门。旧胡琴提在手里,一身灰布长衫洗得发白,肩头挎着个小小的布包。他朝院内望了一眼,看见槐树下的令狐冲,便停下脚步,声音还是往日衡山茶铺里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令狐少侠,我过来瞧瞧你。”

    令狐冲连忙起身迎上,拱手行礼:“莫大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莫大先生把胡琴和包袱放在石桌上,落座之后缓缓开口:“此番前来,有两件事。其一关乎衡山,左冷禅已经派人传信,要五岳剑派合并,逼我衡山依附于他。我没有应下,不出几日,他的人便会去衡山施压。”

    他伸手扶了扶胡琴琴身,继续道:“其二,便是你的事。定闲师太传掌门之位于你,还有满城那些流言,我都听说了。我来,是想问问你,往后打算如何打算?”

    令狐冲沉吟片刻,从容回道:“莫大先生,我这个恒山掌门做得懵懂。门派日常事务,大多托付仪清打理,至于江湖上的风波,我还没有想好对策。”

    转而他看向莫大:“那衡山这边,若是左冷禅的人上门逼迫,您准备如何应对?”

    莫大轻轻转动石面上的胡琴,神色淡然:“能拖一日是一日,真到拖不住的时候,再另做打算。”

    他抬眼看向令狐冲,目光沉静:“若是你暂时没有谋划,我倒可以在衡山那边做点动静,帮你分一分左冷禅的心思,引开他一部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