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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重阳?滚来修仙! 第447章 安排

    莫大先生指尖轻轻一拨,石面上的胡琴缓缓转了半圈,话音压得更沉,节奏也慢了下来:“我能拖一时便拖一时,真到撑不住的时候再另做打算。左冷禅若是派人到衡山,我先同他虚与委蛇,场面话尽量周全。他一心要促成五岳并派,只要我口头不硬碰,短期内便不会对衡山下死手。借着这个缓冲,我慢慢周旋几个月,等你把恒山内部的事务安顿妥当,我们再寻机会合计。”

    他伸手拾起胡琴搁在膝头,抬眼望向令狐冲,面上那一点浅淡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我还能再做一桩事。衡山旧日交好的门派里,尚有不少人与嵩山派互通消息。我可以暗中递些风声过去,把左冷禅的视线牢牢牵在衡山这边。他注意力尽数放在我身上,你恒山承受的压力便能轻几分。”

    令狐冲静坐槐下,没有立刻应声。莫大先生这番盘算在心底反复掂量,片刻后他蹙起眉头:“莫大先生,此法不妥。左冷禅的性子你我都清楚,一旦被他认准目标死咬不放,衡山根基单薄,根本扛不住嵩山的攻势。我不能叫衡山一派,为帮我解围而陷入绝境。”

    莫大握着胡琴的手腕微旋,琴身在掌心转了一圈。他定定看着令狐冲,神色平静:“令狐少侠,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你。左冷禅图谋五岳合并,我看明白得比你早,衡山本就早晚避不开他的算计。我拖延时日,首要目的,是为衡山自己争取筹谋的余地,帮你脱困,不过是顺带之事。”

    说罢,他将胡琴放回石桌,双手落在膝头,语调淡得像山间流云:“但你说得没错。衡山家底薄弱,经不起左冷禅倾力一击。若是我逼得太紧,惹得他直接动武,衡山挡不住。你心中可有别的计较?”

    令狐冲默然静坐片刻,将眼下五岳的局势在心中铺展开来。这些年嵩山势力急速扩张,左冷禅麾下人手,几乎胜过其余四派总和。泰山早已偏向嵩山,岳不群私心暗藏,各有打算;恒山、衡山,是仅存还没有落入左冷禅掌控之中的两派。并派是他筹谋多年的野心,单凭一二门派消极拖延,终究挡不住大势。

    他抬眼看向莫大,语气沉稳:“我有一个主意。左冷禅筹划合并五岳已久,各自死守、逐个抗衡,迟早会被他分而破之。倒不如在并派大会之上,恒山、衡山,再联络华山、泰山,四家联手,一同制衡嵩山。”

    令狐冲微微前倾身子,继续说道:“待到大会当日,四派同场,重新议定并派的规矩。左冷禅想要的是独掌五岳、一言九鼎,我们要的,却是几派共商大事的制衡之法。章程一旦定下,就算五岳名义上合为一体,他也没法一手遮天。”

    莫大眉峰轻轻一挑:“四家联手制衡嵩山,这份气魄不小。只是左冷禅野心勃勃,未必肯乖乖依从我们定下的规矩。”

    “他不肯,我们便当众把道理摊开。”令狐冲颔首,“倘若他当场翻脸动强,四派之人尽数在场,他嵩山派的名声首先就要受损。若是他暂且应下,我们便握住了制衡他的凭据。”

    他稍稍放松身子,重新坐直:“莫大先生,你先回衡山。左冷禅那边的邀约,该应付就应付,话不要说死。等并派大会的日期敲定,我们四派再秘密相聚,逐条商定章程细节。”

    莫大安静思索一阵,随后拿起石桌上的胡琴挎上肩头,又拎起一旁的小布包,语气舒缓:“好,我这就回去。衡山那边,我继续同他周旋。你安心打理恒山内务,等到大会之期,我们再会。”

    他望着令狐冲,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令狐少侠,比起当初我们在刘府相见之时,你沉稳多了。”话音落罢,莫大转身踏出庙门,单薄的身影渐渐消融在城西老街的暮色里。

    目送他走远,令狐冲依旧在槐树下坐了许久,随后让人去请仪清。仪清来到石桌旁落座,他将方才和莫大商议的计划扼要转述一遍,缓缓吩咐:“仪清师妹,有几件事,你记清楚。第一,这几日整理恒山留存的旧卷宗,山上田产地契、和各派往来的书信,全部分门别类收好,大会之上说不定要用。”

    仪清点头应下,顺手把怀里那只旧木匣轻轻放在石面。

    令狐冲接着安排:“第二,清点门下弟子。有伤在身的留在庙中静养,其余人分成两拨。一拨由你带领,留守此处打理日常;另一拨随我外出走动,趁着大会之前,探探泰山与华山两方真实的态度。”

    “第三,左冷禅散布的流言,我们不必回应。任由外界传扬,我们该做什么照旧,流言热度一过,自然会慢慢平息。”

    仪清伸手把木匣摆正,神色笃定:“明白,今夜我便着手整理卷宗。”她说完起身,往偏殿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令狐冲:“令狐掌门,你这番安排,条理分明,超出我的预想。”

    令狐冲淡淡一笑:“我不过是提前把前路想清楚了,真要落地行事,还要仰仗诸位师妹。”

    入夜,定逸师太从偏殿走出,正殿里仪清正带着几名弟子清点卷宗。她静静立在殿门口看了半晌,目光落在坐在门槛上的令狐冲,指间捻动念珠,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我师姐眼光素来不差,当初执意传位于你,我心里原还有几分不服。方才听了你定下的筹划,倒是公允周全。”

    令狐冲连忙从门槛站起:“师太谬赞,我不过是被情势推着,硬扛下这份担子。”

    定逸指尖的念珠继续缓缓转动,视线扫过殿内忙碌的弟子:“被情势推着,还能站稳不乱,这样的人,本就不多。”说完,她转身缓步回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