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东行记 第847章 登岛:一片没有人类痕迹的森林
第二天雾散的时候,是早上辰时前后。
雾散得利索,跟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先是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裂了一道缝,缝越裂越宽,灰白色的雾幕从中间往两边退,退到后来只剩下贴海面的几缕薄丝。老赵蹲在船头缩了一夜的脖子终于伸直了,拿手搭凉棚往前方一望,然后站起来喊了一嗓子:“林将军——岛全露出来了——比昨天看着大——”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羊毛袜往上提了提,走到船头。岛确实比雾里看着大——昨天雾散间隙看见的那道灰绿色影子只是岛的一角,雾全散开以后,岛的轮廓从北到南拉出去约二十里长,东西宽约十里,中间那道高起来的山脊从北往南走,把岛分成东西两半。山脊西边的坡缓,一直缓到海边,坡上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看不出是什么树;山脊东边的坡陡,陡到半山腰就断了,底下是裸露的黑色岩壁,海浪拍在岩壁根上,溅起来的白沫子像撒了一地的碎棉絮。
“西边那个低下去的地方有个湾。”林海蹲在船头拿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湾口朝西,湾里有一片浅色的东西——可能是沙滩。沙子是白的还是灰的看不真,但湾里的水颜色比外头浅,说明水不深。有浅水有沙滩,就能登。”
老赵蹲在旁边看了一眼,站起来说:“那湾口有多宽?”
“约两里。湾里头可能更宽。船开进去掉头得有点地方。”
“探风号能开进去吗?”
“能。湾口水深我测过了,系统说至少十五尺。探风号的吃水才八尺,够开进去。开进去以后在湾里下锚,放小艇登岸。”
老赵蹲在船头点了点头,站起来往船尾走,一边走一边喊:“迭戈——把登岛的东西备好——淡水两桶、干粮一箱、羊毛袜多带几双——岛上潮,袜子得换勤——”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应了一声,把东西一样一样往甲板上搬。哈桑蹲在舵楼旁边把比对表和拓片工具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哥,登岛以后先干什么?”
“先看。找脚印、找砍伐痕迹、找生过火的痕迹。底下那帮人在星图上标了这座岛,岛上如果有他们留下的东西,得先找出来。找不到就说明他们只是路过,没住下来。”
哈桑蹲着把油布包口扎紧了,站起来说:“星图上标了四颗星,这座岛是第一颗。底下那帮人可能在这座岛上建了观测台,跟南台和星台一样。但岛上如果没有盖房子的痕迹,那就是光来看星星,没住人。”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羊毛袜又往上提了提,站起来说:“登岛就知道了。光看海面看不出来。”
探风号在湾口外面减了速,慢慢往湾里磨。湾里的水从深蓝变成浅灰绿,船底下的浪花也从白沫子变成了细细的碎纹。老赵蹲在船头拿根绳子拴了个铅锤往水里放,放两尺提上来看看,再放两尺提上来看看,蹲着报数:“十五尺——十二尺——十尺——八尺——到底了,约六尺深。湾里头水不深,但够锚。”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舵柄往怀里带了带,探风号在湾中央慢慢停住,锚链哗啦啦放下去,砸进水里时溅起一片白浪。老赵蹲在船头把锚链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锚咬住了。底下是沙子,不是石头。咬得稳。”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小艇的缆绳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小艇放下去。我、哈桑、老赵、周木匠,加两个水手。六个人登岸。迭戈留守,锚链盯着点,万一风起了船走了锚,你拿锤子敲船帮。”
迭戈蹲在锚链旁边点了点头:“敲几下?”
“连敲。敲到我们听见为止。”
迭戈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说:“那你们别走太远。走远了听不见锤子声。”
老赵蹲在船舷边上把桨从舱底下抽出来,一边抽一边说:“走不远。先看看沙滩上有没有脚印。没脚印就走回来,有脚印就顺着脚印走。顺着脚印走不会迷路。”
小艇放下去以后六个人蹲在艇里往岸边划。老赵和周木匠划桨,林海蹲在艇首看方向,哈桑蹲在艇尾把比对表的油布包搁在膝盖上护着,两个水手蹲在中间扶稳了干粮箱和淡水桶。划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小艇的龙骨在沙滩上刮了一下,林海蹲在艇首往水里一跳——脚踩下去陷了约一寸,沙子软软的,细得像磨过的面。
“沙层厚。踩下去陷一寸。”林海蹲在沙滩上把靴子从沙子里拔出来,站起来说,“没有脚印。没有砍伐痕迹。连生过火的痕迹都没有。”
老赵蹲在沙滩上把桨从艇里抽出来,拿桨柄往沙子里戳了两下:“底下是湿沙。再往下是碎石。这沙滩没人动过——沙子表面一层细纹,是潮水冲的。人踩上去会把细纹踩乱。这儿的细纹整整齐齐的,一道没乱。”
哈桑蹲在沙滩上往岸上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岸上的树也没动过。树冠长得密,枝杈没有砍过的茬口。底下那帮人如果砍过树盖房子,树桩上会留下斧头印。这儿的树从根到梢全是活的,没一棵缺了枝杈。”
林海蹲在沙滩上往岸上走了一段。沙滩往内陆延伸了约二十步,然后是一片碎石带,碎石大小不一,从拳头大到西瓜大都有,表面被海风磨得光滑。碎石带后面就是树林了——树长得密,树干不粗,但高,树冠从底下往上摞了三四层,最底下的枝杈离地约两丈,人蹲在底下能看见头顶上的叶子。树根从碎石带里拱出来,盘在地面上,跟蛇似的。
“树根拱出来了。没人踩过。”林海蹲在树林边上用手按了按树根旁边的土——土是干的,表面一层薄薄的枯叶,枯叶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有人走过的话,枯叶会被踩碎、踩乱。这儿的枯叶整整齐齐铺着,厚的厚薄的薄,没被翻动过。”
老赵蹲在旁边把桨搁在腿上,站起来说:“没人。这岛没人来过。底下那帮人标了星,可能压根就没上岛。”
哈桑蹲在碎石带边上把比对表翻开看了看,站起来说:“星图上标了四颗星,第一颗就标在这座岛上空。底下那帮人可能在船上看的——从海上看这颗星的位置,觉得底下有岛,就标上了。但他们可能没登岛。或者登了岛,没留下东西。看完了就走了。”
林海蹲在树林边上想了想,站起来说:“往里头走一段。走到能看全岛的地方再回来。没人留下东西也走一段——万一有呢。底下那帮人做事仔细,标了四颗星,不会光看一眼就走。”
六个人蹲在树林里往内陆走了一段。老赵和周木匠在前面拿桨拨开灌木,林海和哈桑在后面跟着看地面。走了约半里地,树林忽然稀了,前面出现了一块林间空地——空地约五丈见方,地面是干硬的泥土,中间长了一丛低矮的灌木,灌木丛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约一尺见方,表面被雨水冲得发白。
林海蹲在空地边上用手按了按地面——干硬,没有脚印。他蹲着看了半天,站起来说:“空地是天然的。树长到这儿不长了,不是因为有人砍——是底下的土太干,树长不动。石头是天然的,没有人工痕迹。”
老赵蹲在石头旁边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底面长着苔藓,侧面有天然的石纹,没有刻痕。他把石头放回原位,站起来说:“这石头搬不动。搬得动我就翻个面看看底下有没有压着东西。”
哈桑蹲在空地边上把比对表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没有符号。石头上没有,树干上没有,地面上也没有。这岛是一块白板——底下那帮人可能来过,但什么都没留下。”
林海蹲在空地上往四周看了一圈——树、灌木、石头、枯叶。没有脚印,没有砍伐痕迹,没有生火的痕迹,没有符号。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回沙滩。岛上看过了——没人住过。底下那帮人标了星,可能只是从船上看的。星图上的四颗星,第一颗下面是一座空岛。”
老赵蹲在石头旁边站起来,把桨往肩上一扛:“那这岛没用?光有树有沙子,连块矿都没有。”
“有用。岛上有树,有淡水——林子里那条小沟就是淡水。有树有淡水就能建补给站。跟星图岛一样。底下那帮人没上岛,我们上了。底下那帮人没建站,我们可以建。”
老赵蹲在树林里想了想,站起来说:“那行。回去跟迭戈说——岛上没人,但能建站。让他把补给站的预算再算一遍。”
六个人蹲在树林里往回走。走到沙滩上时林海蹲下来在沙滩上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了“岛。无人。有树有淡水。可建站”。写完了站起来往小艇走。老赵蹲在艇尾把桨重新插好,回头看了一眼岛——树林从沙滩后面漫上去,一直漫到山脊半腰。他蹲在艇尾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这岛跟星图岛差不多大。星图岛上有观测台,这岛上什么都没有。底下那帮人可能光在星图岛上住,没往这岛上搬。”
哈桑蹲在艇首把比对表收好,站起来说:“星图岛离南大陆近,八天能到。这岛离南大陆远,从星图岛出发还得往东南走八天。底下那帮人可能来过,看了看,觉得太远了,没建站。星图上标了颗星,标完就回去了。”
林海蹲在艇首把缆绳解开,站起来说:“星图上标了四颗星,第一颗下面没东西。剩下三颗下面可能有。回去接着找。找完了把这座岛标成补给站——底下那帮人没看上,我们看上了。他们光看星星,我们看完了星星还看树看水看沙子。我们比他们务实。”
老赵蹲在艇尾把桨往水里一插,嘿嘿笑了两声:“务实。底下那帮人看星星看了一千多年,我们看完了星星还看树看水看沙子。难怪我们跑船跑得比他们远。”
雾散得利索,跟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先是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裂了一道缝,缝越裂越宽,灰白色的雾幕从中间往两边退,退到后来只剩下贴海面的几缕薄丝。老赵蹲在船头缩了一夜的脖子终于伸直了,拿手搭凉棚往前方一望,然后站起来喊了一嗓子:“林将军——岛全露出来了——比昨天看着大——”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羊毛袜往上提了提,走到船头。岛确实比雾里看着大——昨天雾散间隙看见的那道灰绿色影子只是岛的一角,雾全散开以后,岛的轮廓从北到南拉出去约二十里长,东西宽约十里,中间那道高起来的山脊从北往南走,把岛分成东西两半。山脊西边的坡缓,一直缓到海边,坡上覆盖着深绿色的植被,看不出是什么树;山脊东边的坡陡,陡到半山腰就断了,底下是裸露的黑色岩壁,海浪拍在岩壁根上,溅起来的白沫子像撒了一地的碎棉絮。
“西边那个低下去的地方有个湾。”林海蹲在船头拿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湾口朝西,湾里有一片浅色的东西——可能是沙滩。沙子是白的还是灰的看不真,但湾里的水颜色比外头浅,说明水不深。有浅水有沙滩,就能登。”
老赵蹲在旁边看了一眼,站起来说:“那湾口有多宽?”
“约两里。湾里头可能更宽。船开进去掉头得有点地方。”
“探风号能开进去吗?”
“能。湾口水深我测过了,系统说至少十五尺。探风号的吃水才八尺,够开进去。开进去以后在湾里下锚,放小艇登岸。”
老赵蹲在船头点了点头,站起来往船尾走,一边走一边喊:“迭戈——把登岛的东西备好——淡水两桶、干粮一箱、羊毛袜多带几双——岛上潮,袜子得换勤——”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应了一声,把东西一样一样往甲板上搬。哈桑蹲在舵楼旁边把比对表和拓片工具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哥,登岛以后先干什么?”
“先看。找脚印、找砍伐痕迹、找生过火的痕迹。底下那帮人在星图上标了这座岛,岛上如果有他们留下的东西,得先找出来。找不到就说明他们只是路过,没住下来。”
哈桑蹲着把油布包口扎紧了,站起来说:“星图上标了四颗星,这座岛是第一颗。底下那帮人可能在这座岛上建了观测台,跟南台和星台一样。但岛上如果没有盖房子的痕迹,那就是光来看星星,没住人。”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羊毛袜又往上提了提,站起来说:“登岛就知道了。光看海面看不出来。”
探风号在湾口外面减了速,慢慢往湾里磨。湾里的水从深蓝变成浅灰绿,船底下的浪花也从白沫子变成了细细的碎纹。老赵蹲在船头拿根绳子拴了个铅锤往水里放,放两尺提上来看看,再放两尺提上来看看,蹲着报数:“十五尺——十二尺——十尺——八尺——到底了,约六尺深。湾里头水不深,但够锚。”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舵柄往怀里带了带,探风号在湾中央慢慢停住,锚链哗啦啦放下去,砸进水里时溅起一片白浪。老赵蹲在船头把锚链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锚咬住了。底下是沙子,不是石头。咬得稳。”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小艇的缆绳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小艇放下去。我、哈桑、老赵、周木匠,加两个水手。六个人登岸。迭戈留守,锚链盯着点,万一风起了船走了锚,你拿锤子敲船帮。”
迭戈蹲在锚链旁边点了点头:“敲几下?”
“连敲。敲到我们听见为止。”
迭戈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说:“那你们别走太远。走远了听不见锤子声。”
老赵蹲在船舷边上把桨从舱底下抽出来,一边抽一边说:“走不远。先看看沙滩上有没有脚印。没脚印就走回来,有脚印就顺着脚印走。顺着脚印走不会迷路。”
小艇放下去以后六个人蹲在艇里往岸边划。老赵和周木匠划桨,林海蹲在艇首看方向,哈桑蹲在艇尾把比对表的油布包搁在膝盖上护着,两个水手蹲在中间扶稳了干粮箱和淡水桶。划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小艇的龙骨在沙滩上刮了一下,林海蹲在艇首往水里一跳——脚踩下去陷了约一寸,沙子软软的,细得像磨过的面。
“沙层厚。踩下去陷一寸。”林海蹲在沙滩上把靴子从沙子里拔出来,站起来说,“没有脚印。没有砍伐痕迹。连生过火的痕迹都没有。”
老赵蹲在沙滩上把桨从艇里抽出来,拿桨柄往沙子里戳了两下:“底下是湿沙。再往下是碎石。这沙滩没人动过——沙子表面一层细纹,是潮水冲的。人踩上去会把细纹踩乱。这儿的细纹整整齐齐的,一道没乱。”
哈桑蹲在沙滩上往岸上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岸上的树也没动过。树冠长得密,枝杈没有砍过的茬口。底下那帮人如果砍过树盖房子,树桩上会留下斧头印。这儿的树从根到梢全是活的,没一棵缺了枝杈。”
林海蹲在沙滩上往岸上走了一段。沙滩往内陆延伸了约二十步,然后是一片碎石带,碎石大小不一,从拳头大到西瓜大都有,表面被海风磨得光滑。碎石带后面就是树林了——树长得密,树干不粗,但高,树冠从底下往上摞了三四层,最底下的枝杈离地约两丈,人蹲在底下能看见头顶上的叶子。树根从碎石带里拱出来,盘在地面上,跟蛇似的。
“树根拱出来了。没人踩过。”林海蹲在树林边上用手按了按树根旁边的土——土是干的,表面一层薄薄的枯叶,枯叶没有被踩过的痕迹。“有人走过的话,枯叶会被踩碎、踩乱。这儿的枯叶整整齐齐铺着,厚的厚薄的薄,没被翻动过。”
老赵蹲在旁边把桨搁在腿上,站起来说:“没人。这岛没人来过。底下那帮人标了星,可能压根就没上岛。”
哈桑蹲在碎石带边上把比对表翻开看了看,站起来说:“星图上标了四颗星,第一颗就标在这座岛上空。底下那帮人可能在船上看的——从海上看这颗星的位置,觉得底下有岛,就标上了。但他们可能没登岛。或者登了岛,没留下东西。看完了就走了。”
林海蹲在树林边上想了想,站起来说:“往里头走一段。走到能看全岛的地方再回来。没人留下东西也走一段——万一有呢。底下那帮人做事仔细,标了四颗星,不会光看一眼就走。”
六个人蹲在树林里往内陆走了一段。老赵和周木匠在前面拿桨拨开灌木,林海和哈桑在后面跟着看地面。走了约半里地,树林忽然稀了,前面出现了一块林间空地——空地约五丈见方,地面是干硬的泥土,中间长了一丛低矮的灌木,灌木丛旁边有一块石头,石头约一尺见方,表面被雨水冲得发白。
林海蹲在空地边上用手按了按地面——干硬,没有脚印。他蹲着看了半天,站起来说:“空地是天然的。树长到这儿不长了,不是因为有人砍——是底下的土太干,树长不动。石头是天然的,没有人工痕迹。”
老赵蹲在石头旁边把石头翻过来看了看——底面长着苔藓,侧面有天然的石纹,没有刻痕。他把石头放回原位,站起来说:“这石头搬不动。搬得动我就翻个面看看底下有没有压着东西。”
哈桑蹲在空地边上把比对表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没有符号。石头上没有,树干上没有,地面上也没有。这岛是一块白板——底下那帮人可能来过,但什么都没留下。”
林海蹲在空地上往四周看了一圈——树、灌木、石头、枯叶。没有脚印,没有砍伐痕迹,没有生火的痕迹,没有符号。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回沙滩。岛上看过了——没人住过。底下那帮人标了星,可能只是从船上看的。星图上的四颗星,第一颗下面是一座空岛。”
老赵蹲在石头旁边站起来,把桨往肩上一扛:“那这岛没用?光有树有沙子,连块矿都没有。”
“有用。岛上有树,有淡水——林子里那条小沟就是淡水。有树有淡水就能建补给站。跟星图岛一样。底下那帮人没上岛,我们上了。底下那帮人没建站,我们可以建。”
老赵蹲在树林里想了想,站起来说:“那行。回去跟迭戈说——岛上没人,但能建站。让他把补给站的预算再算一遍。”
六个人蹲在树林里往回走。走到沙滩上时林海蹲下来在沙滩上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了“岛。无人。有树有淡水。可建站”。写完了站起来往小艇走。老赵蹲在艇尾把桨重新插好,回头看了一眼岛——树林从沙滩后面漫上去,一直漫到山脊半腰。他蹲在艇尾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这岛跟星图岛差不多大。星图岛上有观测台,这岛上什么都没有。底下那帮人可能光在星图岛上住,没往这岛上搬。”
哈桑蹲在艇首把比对表收好,站起来说:“星图岛离南大陆近,八天能到。这岛离南大陆远,从星图岛出发还得往东南走八天。底下那帮人可能来过,看了看,觉得太远了,没建站。星图上标了颗星,标完就回去了。”
林海蹲在艇首把缆绳解开,站起来说:“星图上标了四颗星,第一颗下面没东西。剩下三颗下面可能有。回去接着找。找完了把这座岛标成补给站——底下那帮人没看上,我们看上了。他们光看星星,我们看完了星星还看树看水看沙子。我们比他们务实。”
老赵蹲在艇尾把桨往水里一插,嘿嘿笑了两声:“务实。底下那帮人看星星看了一千多年,我们看完了星星还看树看水看沙子。难怪我们跑船跑得比他们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