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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者:东行记 第848章 森林深处的发现:一座石砌观测台

    回到沙滩上,六个人蹲在小艇旁边啃干粮。老赵蹲在艇尾把窝头掰开,往里头夹了一块咸鱼干,咬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嚼东西的腮帮子不动了。

    “林将军——我琢磨着不太对。”

    “哪儿不对?”

    “这岛要是真没人来过,底下那帮人标它干什么?光从船上看?海上看的岛多了去了,他们标了四颗星,总不能四颗星下面全是空岛。标了星,总得有个用处。要么上来过,要么住在附近。这岛有树有淡水,比星图岛不差。底下那帮人要是连星图岛都建了观测台,这岛凭什么不建?”

    林海蹲在小艇旁边把窝头咽下去,想了想,站起来说:“你说得对。刚才走的那条路是从沙滩直着往内陆走的,走到林间空地就停了。空地往北还没走过。往北走一段看看。”

    老赵蹲在艇尾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渣:“我就说嘛。底下那帮人做事仔细,标了星不会光看一眼就走。北边没走过,走一段。”

    哈桑蹲在旁边把比对表的油布包重新背上肩,站起来说:“北边林子密不密?”

    “刚才那截稀了,往北看树冠是连着的,密。密林子走慢点,但好藏东西。底下那帮人要是建了观测台,不会建在沙滩边上——怕潮怕风。建在林子深处,背风,干爽。跟南台一样——南台在通道尽头,里头干爽,一点水汽都没有。这岛上的观测台如果建了,也建在干爽的地方。”

    六个人蹲在沙滩上把东西收拾好,从沙滩重新进了林子,这回没往林间空地走,从空地北边绕过去,往北走了约一里地。林子的密度从“稀”变成了“密”——树干之间的间距从五六尺缩到了两三尺,枝杈从头顶上压下来,最矮的枝杈离地只有一丈出头。老赵蹲在前面拿桨拨开灌木,拨了两下回头说:“林将军——这林子太密了。人蹲在里头看不见十步外的东西。底下那帮人要是建了观测台,得建在林子里头有空地的地方。密林子盖不了房子。”

    林海蹲在后面把望远镜举起来往北看了看——树冠连着树冠,看不出有空地的迹象。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往东北方向走。刚才从山脊上往下看的时候,山脊北边有个缓坡,坡上的树颜色浅一点——浅绿跟深绿交界的地方一般有空地。空地不大,但够盖一间屋子。”

    六个人改了方向往东北走。走了约半里地,老赵蹲在前面忽然停下来,拿桨往前面指了指:“林将军——你看那儿。树稀了。”

    前面约二十步远的地方,林子忽然稀了——不是完全空,是树变少了,树干之间的间距从两三尺扩回了五六尺,地上的枯叶层也薄了,露出了底下的碎石地面。林海蹲到老赵旁边往里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再往前走十步。十步之后还稀,就说明是空地。”

    走了十步,林子彻底稀了。前面出现了一块天然空地——不大,约两丈见方,地面是碎石和干土,周围的树从三面围过来,北边留了个豁口。空地正中间蹲着一座石砌建筑——不大,约一丈见方,四壁用平整的石板干砌而成,顶部塌了大半,只剩南边一截矮墙还站着,高约三尺。石砌建筑的门口朝南,门洞约两尺宽,门框用整块石板竖着,石板表面被风雨磨得发灰,但边缘的切割痕迹还在。

    老赵蹲在空地边上把桨搁下来,站起来说:“找着了。底下那帮人确实上来过。盖了屋子。”

    林海蹲在石砌建筑前面没有急着进去。他蹲着把建筑的外墙看了一遍——四壁的石板之间对缝严实,没有用泥浆,跟南纬47度石墙的干砌法一个路数。石板的表面打磨过,但磨得不太平,有几块石板还带着天然的石纹。他把手按在南墙的石板上试了试——石板纹丝不动,砌得结实。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跟南台一个砌法。干砌,对缝,打磨。底下那帮人盖房子不管在哪儿都用同一个法子。南台在通道里这么砌,星图岛上这么砌,这岛上还这么砌。人换了地方,砌法没换。”

    哈桑蹲在旁边把油布包解下来搁在地上,站起来说:“进去看看?”

    “进。里头可能还有东西。”

    六个人蹲在门洞外面,林海先蹲着往里看了一眼——屋顶塌了大半,光线从塌口漏下来,把里头照得半明半暗的。地面是平整的碎石,碎石上落了一层枯叶和碎枝。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跨过门洞走进去。哈桑跟在后面,老赵第三个。周木匠和水手蹲在门洞外面没进去——地方不大,人多了转不开身。

    石砌建筑里头约一丈见方,南墙还站着,东墙塌了半截,北墙和西墙只剩墙根。屋子正中间的地面上蹲着一个圆形石台——约一尺半高,直径约一尺半,表面打磨光滑,上面刻着一圈符号和一颗五角星。石台周围的碎石地面被枯叶盖着,但枯叶底下能隐约看出人工铺过的痕迹——碎石大小均匀,铺得平平整整的,跟沙滩上的天然碎石不一样。

    林海蹲在石台旁边把枯叶扫开,露出底下的碎石地面。他蹲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地面铺过。碎石是人工挑的——大小差不多,铺得平。底下那帮人盖屋子的时候连地面都收拾了。跟南台一样——南台的地面也是石板铺的,铺得平平整整的。”

    哈桑蹲在石台旁边把放大镜摸出来对着符号看了一遍,站起来说:“石台上的符号跟南台石台上的符号一个路数——三圈同心圆、一颗五角星。但刻得浅,刻得也小。像是南台石台的缩小版。底下那帮人在这岛上建了个小号的观测台——石台小、屋子小、符号也小。跟南台的大观测台配成一对——大的在南大陆通道里,小的在这岛上。”

    林澜不在,没人画图。林海蹲在石台旁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拓片纸,蹲在地上把石台的顶面拓了一遍——拓得不太准,边角有点歪,但符号的位置都拓下来了。他把拓片揭起来看了看,站起来说:“回去让林澜重画一张。我拓的歪。”

    老赵蹲在旁边把石台周围的枯叶扫了一遍,站起来说:“林将军——这屋子盖得小,石台也小。底下那帮人在这岛上就建了个小观测台?这么小的地方能看什么?”

    “看得少。但看得见。石台搁在屋子正中间,屋顶塌了的地方正对着天。晚上蹲在石台旁边,从塌口看出去,能看见一片天。看得少,但能看。底下那帮人可能派人在这岛上住过一段时间——住一个人,看几个月星星,看完了回去。跟咱在星图岛上轮换驻守人员一个路数。”

    哈桑蹲在旁边把比对表翻开,把石台上的符号跟南台石台的符号逐一对照,站起来说:“符号完全一致。排列方式一致。大小不一样——南台的大,这岛上的小。底下那帮人把南台的图纸带过来,照着缩小盖了一座。跟咱在琼州盖分校一个路数——教材一样,规模小一号。”

    林海蹲在石台旁边把拓片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门洞外面。老赵跟出来蹲在门口,站起来说:“林将军——那这岛上得留人?跟星图岛一样驻守?”

    “留。这岛比星图岛还偏,底下那帮人都上来建了观测台,我们不能撂着不管。回去跟迭戈说——补给站预算再加一份。这岛上也建一个。石台留着,屋子修一修,加个屋顶。驻守四个人。跟星图岛一样轮换。”

    老赵蹲在门洞外面把桨重新扛起来,站起来说:“那得叫个名字。星图岛上的观测台叫星台。南台叫南台。这岛上的叫什么?”

    林海蹲在门口想了想:“叫‘东台’。东边的台子。星台在西,南台在南,东台在东。三个台子连起来,底下那帮人的观测网就全了。”

    老赵蹲在旁边把“东台”两个字念了两遍,站起来说:“东台。好听。比星图岛的名字好听。星图岛的名字太长了,念着费劲。”

    哈桑蹲在旁边把比对表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东台的石台小,名字也短。底下那帮人做事有讲究——大的叫南台,小的叫东台。名字跟着大小走。”

    六个人蹲在石砌建筑外面把东西收拾好,往沙滩走。走到沙滩上时林海蹲下来在沙子上画了个圈,旁边写了“东台。石砌观测台。小号。建站”。写完了站起来往小艇走。老赵蹲在艇尾把桨插好,回头看了一眼树林——石砌建筑藏在林子深处,从沙滩上根本看不见。他蹲在艇尾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这屋子盖得真隐蔽。从海上看不见,从沙滩上看不见。底下那帮人选地方选得好——背风、干爽、隐蔽。跟我们选码头一个路数。”

    林海蹲在艇首把缆绳解开,站起来说:“底下那帮人不光会看星星,还会选地方。选地方的本事跟看星星的本事一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