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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者:东行记 第851章 船舱里装了二十四箱文物和一块星图石盘

    装船那天早上,老赵蹲在沙滩上对着二十四只木箱发愁。

    箱子是周木匠带着人用岛上的木头现打的——松木,干得快,但轻,搬起来不费劲。每只箱子约两尺长、一尺半宽、一尺高,箱盖用铁钉钉死,四角用麻绳捆了十字扣。箱子按类别码在沙滩上,从东到西排了四排:第一排十箱符号拓片,第二排六箱陶器碎片,第三排四箱骨器和铜器,第四排两箱炭化谷物、一箱壁画摹本、一箱石砌构件。二十四只箱子在沙滩上排成一个方阵,老赵蹲在方阵前面数了一遍,站起来说:“二十四箱。数了三遍,一遍一个数。”

    “三个数都是二十四?”哈桑蹲在旁边把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三个数都是二十四。第一遍数了二十四,第二遍数了二十四,第三遍数了二十三。我蹲下来重新数了一遍——第二排第三只箱子跟第四只箱子码太紧,看漏了一只。重新码开了,现在怎么数都是二十四。”

    林海蹲在沙滩上把清单勾了一遍——十加六加四加二加一加一,二十四。他蹲着站起来走到第一排第一只箱子前面,把箱盖上的麻绳解开,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里头是符号拓片,用油布包了三层,每层之间夹了干海草防潮。他把盖子合上,麻绳重新捆好,站起来说:“拓片怕潮。船上货舱底下垫了干海草,箱子搁在海草上。迭戈蹲在货舱里铺了一上午,铺了约两寸厚。够不够?”

    迭戈蹲在货舱门口从里头探出半个脑袋:“够了。两寸厚海草,底下又垫了一层油布。潮气上不来。箱子搁上去之后我再盖一层油布,四边压紧。拓片放在最上头,陶片放中间,铜器和骨头放底下。重的东西压舱,轻的东西搁上头。”

    林海蹲着点了点头,站起来往沙滩南边走。南边沙滩上搁着那只单独的大木箱——约三尺见方,四角用铁皮包了,箱盖上钉了两道横木条。这是装星图石盘的箱子。石盘从地下大厅中央石台上取下来以后,用干草裹了五层,麻布缠了三道,搁在箱子里头,四周用碎海草塞得严严实实,晃都晃不动。

    林海蹲在大木箱旁边把箱盖打开看了一眼——干草裹得紧,麻布缠得密,石盘搁在正中间,一丝缝都没留。他把盖子合上,站起来说:“星图石盘单独搁在舵楼旁边。不进货舱——货舱里潮,石盘怕潮。舵楼通风,干爽。拿两根缆绳捆在舵楼地板上,捆紧。浪大的时候石盘不能晃。晃一下磕了角,回去哈桑比对表上缺一块,补都补不回来。”

    老赵蹲在旁边把缆绳从甲板上捡起来,蹲着把箱子捆了两道,站起来说:“捆了两道。再捆一道保险。三道缆绳,浪再大也不晃。”

    “三道就三道。捆完了你蹲在箱子旁边摇两下,摇不动才算数。”

    老赵蹲着把第三道缆绳捆好,两手按着箱子摇了两下——纹丝不动。他站起来说:“摇不动。跟钉在甲板上似的。”

    二十四只箱子从沙滩搬到小艇上,从小艇搬到探风号甲板上,搬了整整一上午。老赵和周木匠搬重的,哈桑和两个水手搬轻的,林海蹲在甲板上接箱子,迭戈蹲在货舱里码箱子。码到中午,货舱里码了二十三只——拓片十只靠舵楼这头,陶片六只靠舱壁那头,骨器和铜器四只压舱底,炭化谷物两箱塞在角落里,壁画摹本和石砌构件各一箱搁在舱门口好拿的地方。

    第二十四只箱子是壁画摹本那箱——林澜不在,摹本没人画,箱子里装的是哈桑拓的备份,只有薄薄一摞。老赵蹲在舱门口把箱子递下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这箱轻。里头就几张纸。搁最上头吧,别压着。”迭戈蹲在货舱里把箱子搁在最上头,站起来说:“搁最上头了。压不着。”

    林海蹲在甲板上把清单最后勾了一遍——二十四箱全上了船,星图石盘捆在舵楼旁边,三道缆绳捆得结结实实。他把清单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解缆。升帆。回家。”

    探风号升帆的时候老赵蹲在船头把锚链检查了一遍——链环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到最后一个时站起来说:“锚链没事。一个环没裂。”

    哈桑蹲在舵楼旁边把比对表和拓片箱子的清单对了一遍——拓片十箱,箱箱有清单,清单上写了每箱里装了多少张拓片、哪几张是哪个柱子的、哪几张是地面星图的。他把清单收进油布包里,站起来说:“拓片清单全了。回去跟林澜画的摹本对一遍——拓片和摹本对得上,南台和星图岛的记录就算记全了。”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海图铺开——星图岛的锚地在图上画了个小圈,圈旁边写了“星图岛”。从星图岛往西北方向拉了一条虚线,虚线尽头是南台。他蹲着看了一会儿海图,站起来走到甲板上对周木匠说:“航向西北。先回南台接林澜,再往北回家。”

    周木匠蹲在舵楼里把舵柄往怀里带了带,探风号的船头偏向了西北方向。星图岛的沙滩在船尾方向慢慢缩小,林子从沙滩后面漫上去,东台藏在林子深处,从海面上看不见,但林海知道它在——石砌的小屋子,石台上搁着从南台带来的拓片备份,等下次来的时候再取。

    老赵蹲在船尾把钓鱼竿又摸出来了,蹲在船舷边上一边挂饵一边说:“林将军——回南台的路上还钓鱼吗?”

    “钓。湾里鱼多,路上鱼少。路上钓不着就省着吃干粮。干粮还有八箱,够吃二十天。”

    老赵蹲在船舷边上把鱼竿甩出去,蹲着等了一会儿,没鱼咬钩。他把竿提起来看了看饵——还在。又甩出去。等了约半炷香,鱼竿动了一下,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银圆鱼。他把鱼摘下来搁在甲板上,蹲着说:“路上也有鱼。不多,但有。一条够炖一锅汤。”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航海日志翻到新的一页,提笔写了一行字:“星图岛——1499年春。第五次航次。二十四箱文物上船。星图石盘捆在舵楼旁边。航向西北。先回南台接林澜,再往北回家。”写完了把笔搁下,蹲在舵楼里想了想,又提笔加了一行:“星图岛勘察完了——锚地够停六条船,淡水常年流,木材够盖房。补给站能建。回去跟迭戈说,料单再加一份。”

    他把日志合上搁在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甲板上。探风号在灰蒙蒙的海面上往西北走着,船尾的浪花拖了长长一条白线。星图岛已经缩成了海平线上一个小小的灰绿色点,再走半天就看不见了。他蹲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舵楼旁边把星图石盘的箱子又检查了一遍——三道缆绳捆得紧,箱子纹丝不动。他把手按在箱盖上试了试,站起来说:“石盘没事。到家之前天天检查一遍。谁值班谁检查。检查完了在值班簿上签字。”

    老赵蹲在船尾把鱼竿收起来,站起来说:“那我值班的时候检查。签了字再交班。”

    探风号往西北走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了望手看见南台了——地下通道入口外面那堆碎石还在,帐篷还在,帐篷旁边蹲着三个人,看见船来了站起来挥手。老赵蹲在船头拿手搭凉棚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喊:“林将军——丫头在岸上——老赵在岸上——吴石匠也在——三个人都蹲着呢——”

    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舵柄往怀里带了带,探风号往南台方向偏了一点。他蹲在舵楼里把海图上的南台位置圈了一遍,站起来说:“接上林澜,接着往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