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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者:东行记 第876章 星南大陆:铁矿露头八十里

    从广州出发往南走了二十三天,探风号过了好望角,又走了十二天,星图岛补给站的龙旗在望远镜里冒出来的时候,林海蹲在船头拿炭笔在航海日志上画了个圈,旁边写了四个字:“又来了。”

    星图岛补给站还是赵木匠蹲着。赵木匠蹲在码头边沿把驻守日志递上来,日志里夹了一张纸——画的是一艘西班牙船从岛西边经过时画的速写,船型、帆数、炮位全标了,标得整整齐齐的。林海蹲在码头上把速写看了一遍,站起来说:“你画的船比小刘画的圈强——小刘画的圈是三角,你画的船是船。”赵木匠蹲在码头上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说:“我蹲在码头上画了四个月——画了六遍。第一遍画歪了,第二遍画正了。第三遍以后越画越正。”

    林海蹲在码头上把速写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接着画。下回西班牙船再来,画得更细——船首朝向、帆的数目、甲板上的人。画得越细,回去越好琢磨。”赵木匠蹲在码头上应了一声,站起来把龙旗的绳子检查了一遍。

    船队在星图岛补了一天煤和淡水。第二天一早继续往东南走,八天后抵达二星岛,再八天到三星岛,再十天到四星岛,再八天到冰岛。一站一站停,一站一站补煤补水,一站一站听驻守人员汇报。冰岛的两个驻守——墩子和麻杆——蹲在码头边沿把驻守日志递上来:四个月记录十二次南十字座观测数据,地窖存了干粮和煤,火塘烧了二十多回,龙旗每天升落,冰墙后面没东西出来。林海蹲在码头上翻看日志,翻到最后一页时墩子补了一句:“林将军,上个月冰墙裂了一道缝——可能是冰化了,也可能是底下有东西顶的。缝不宽,约两尺。我没敢往里走。”林海蹲着合上日志,站起来说:“冰墙裂了缝。两尺。下回回来的时候看看缝宽了没有——宽了就能钻进去看看后面有什么。”

    从冰岛往回走到四星岛时,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海图铺开,拿炭笔在四星岛和星南大陆之间拉了一条线,站起来说:“回程不走原路了——从四星岛往西北偏北走,直接插到星南大陆西海岸。斜着走比原路近——原路走星图岛、二星岛、三星岛,拐来拐去多走五天。斜着走省五天。”哈桑蹲在旁边把斜线画在海图上,站起来说:“斜着走没测过水深。底下可能有暗礁。”林海蹲着想了想,站起来说:“探风号走前头测水深,星图号跟在后头,南大洋号和补给船再跟后头。测到浅水就绕。绕不过去就退回原路。”哈桑蹲在旁边把船队编队记在比对表上,站起来说:“探风号前头测水深,星图号跟后头,南大洋号和补给船再跟后头。五艘船一条线。走。”

    斜着走了四天,海面上干干净净的,水深从两千尺慢慢降到一千五百尺,又降到一千尺。老赵蹲在船头拿铅锤往下放,放了两尺提上来看看,再放两尺提上来看看,蹲着报数:“两千尺——一千八——一千五——一千二——一千尺——九百尺——”报到九百尺时忽然停了一下,把铅锤提上来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林将军——九百尺。底下是沙。不是岩石。沙底比岩底浅——底下可能是大陆架。”林海蹲在舵楼里把海图上的斜线画到了星南大陆西海岸,站起来说:“大陆架。快到岸了。再走半天应该能看见海岸线。”

    走了约半天,了望手蹲在桅杆顶上喊了一嗓子:“陆地——右舷船头方向——暗红色——一道长线——”林海蹲到船头拿望远镜看了一遍——海岸线从东边海平线上拱出来,不是灰绿色的林子,是暗红色的,像有人拿铁锈在海岸线上刷了一道。他把望远镜放下,蹲在船头说:“暗红色。铁矿露头。一整条海岸线都是。”哈桑蹲到船头拿望远镜看了一遍,蹲下来把海岸线的位置标在海图上,站起来说:“露头连续出露——从北到南看不到头。少说几十里。”林海蹲在船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靠过去。找浅湾登陆。”

    探风号在星南大陆西海岸找了一处浅湾靠岸。碎石滩暗红色,碎石表面有金属光泽,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比普通沙滩硬得多。林海蹲在碎石滩上捡起一块碎石翻看了一遍——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金属光泽,重量比南大陆的铁矿样本沉。他蹲着把碎石收进胸前口袋,站起来说:“铁矿。品位不低。整片海滩都是矿石。”哈桑蹲在旁边捡了一块碎石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跟南大陆的铁矿一个路数——但比南大陆的沉。品位可能更高。”

    老赵蹲在碎石滩上拿铲子试挖了两下——铲子下去咔嚓响,挖出来的碎石大小均匀,暗红色,亮晶晶的。他蹲在地上把碎石拨了拨,站起来说:“林将军——这片海滩全是矿。挖都不用挖——捡就行了。”林海蹲在碎石滩上站起来说:“捡。捡几块样本回去给余师傅看。看完了再说挖的事。”他蹲下来又捡了几块,搁进布袋里,站起来说:“沿着海岸线走一段。看看露头有多长。”

    六个人蹲在碎石滩上往北走。走了约半里地,海岸线还是暗红色的——碎石滩从水边一直铺到岸上的林子边缘,宽度约二十步,长度看不到头。林海蹲在碎石滩上拿手量了量露头的宽度,站起来说:“露头宽二十步。长——至少两里。可能更长。走到林子边上看看。”走到林子边上时露头还在往北延伸——从林子边缘往北看,暗红色的海岸线一直铺到海平线附近,看不到头。哈桑蹲在林子边上把露头的长度估了一遍,站起来说:“从登陆点往北至少五里。往南——刚才登陆的地方往南也是暗红色的。南北加起来少说十里。”林海蹲在林子边上站起来说:“十里。一整条海岸线十里全是铁矿。底下那帮人没画这里——他们的星图上没有星南大陆。他们没来过。我们是头一批。”

    老赵蹲在林子边上把铲子往地上一插,站起来说:“头一批。这片海滩全是矿。捡一船回去能炼多少铁?”林海蹲在旁边算了算:“一船装两万斤矿石。炼一万两千斤铁。打农具打铁轨打炮——够打几百把锄头。”老赵蹲在林子边上把铲子拔出来,站起来说:“几百把锄头。那得多挖几船。”林海蹲着笑了两声,站起来说:“多挖几船。下回带碎矿机来——一天碎两千斤。挖一个月够用一年。”

    哈桑蹲在旁边把露头的长度和宽度记在勘察报告上,站起来说:“铁矿露头十里长二十步宽。底下那帮人的星图上没有星南大陆——他们没来过。西班牙人来了也没登岸——他们的勘测船在外海转了两圈就走了。我们是头一批登岸的。”林海蹲在林子边上站起来说:“头一批登岸的。头一批捡矿的。头一批炼铁的。三样凑齐了,星南大陆就是我们的了。”

    六个人蹲在林子边上往回走。走到登陆点时林海蹲在碎石滩上把布袋里的矿石样本倒出来数了一遍——十二块。他蹲着把样本按大小码好搁回布袋里,站起来说:“十二块。回去给余师傅看。看完了他说能炼,下回带碎矿机来。”老赵蹲在旁边把铲子往肩上一扛,站起来说:“余师傅看了准说能炼。他蹲在铁厂后院拿锤子敲两下就知道矿石好不好。”林海蹲着笑了两声,站起来说:“敲两下就知道。比我们强——我们得拿系统测。”

    当天晚上林海蹲在探风号舵楼里把星南大陆的勘察记录整理了一遍——铁矿露头十里长二十步宽,品位待测,样本十二块,浅湾可建码头,林子可砍木材,溪流待找。他在航海日志上写:“星南大陆西海岸——1499年夏。铁矿露头十里长。品位待测。样本十二块。浅湾可建码头。林子可砍木材。溪流待找。底下那帮人没来过。我们是头一批。”写完了把笔搁下,蹲在舵楼里看了一遍星南大陆的方向,站起来说:“头一批。铁矿十里。回去跟爹说——星南大陆的铁矿够挖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