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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者:东行记 第877章 金矿:溪流淘金一天半斤

    找到溪流那天是登岸第三天。

    头两天林海带着人在铁矿露头沿线走了个来回——北边走了五里,南边走了五里,十里露头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露头从北到南没断过,中间有两处碎石层特别厚,拿铲子挖下去两尺还是矿石,品位跟表层一样。老赵蹲在露头中间那段挖了两铲子,站起来说:“林将军——这段露头厚。底下少说两丈。挖一船不用挑地方,随便铲。”林海蹲在旁边把碎石翻了翻,站起来说:“露头厚是好事。但光有矿没水不行——炼铁要水,人喝也要水。找溪流。”

    第三天早上老赵蹲在碎石滩北头啃窝头,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歪着头听了听:“林将军——有水声。”林海蹲在北头拿望远镜看海面,听见这话站起来听了一耳朵——确实有水声,细细碎碎的,从林子方向传过来。他把望远镜收好,站起来说:“溪流。往林子里走。”

    六个人蹲在碎石滩上往林子里走。走了约半里地,林子越来越密,树从底下往上一层层摞着,最底下的枝杈离地约两丈。林海蹲在前面拿桨拨开灌木,拨了两下回头说:“溪流在林子深处。往东北方向走。”又走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前面的树稀了,露出来一条溪流——从北边山脊上流下来,顺着林子往南拐了三个弯,最后汇进西边的湾里。溪宽约三尺,深约一尺,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纹路。

    老赵蹲在溪边把袜子脱了脚伸进去泡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凉。比广州的井水还凉。夏天蹲在这儿泡脚能泡一下午。”林海蹲在溪边捧了一捧水尝了尝——凉的,带着点石头味,不咸。他蹲着把水咽下去,站起来说:“淡水。常年流。溪边的石头被水磨圆了——磨了好几年才能磨成这样。不是下雨才有水的季节溪。”哈桑蹲在旁边把溪流的走向记在勘察报告上,站起来说:“从北边山脊流下来,往南拐三个弯,汇进西边的湾。溪流长——少说五里。水量够几十个人用。”

    林海蹲在溪边看着水底的石头,看了半天忽然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从溪底摸了一块碎石上来——暗红色,跟露头上的铁矿一个颜色。他把碎石翻过来看了看,又扔回水里。老赵蹲在旁边问:“林将军——溪底也是铁矿?”林海蹲在溪边站起来说:“溪底有铁矿碎石。从露头上冲下来的。上游露头被水冲,碎石头滚到溪里,越滚越圆。底下可能还有别的石头。”他蹲下来又摸了一块——这回摸上来的不是暗红色,是灰白色的,比铁矿轻。他把灰白石头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石英。溪里有石英。石英跟金矿伴生——铁矿层底下有金矿脉,金矿脉旁边有石英。溪里有石英,说明上游可能有金。”

    老赵蹲在溪边把脚从水里提出来拿布擦干了,站起来说:“金?林将军你说这溪里有金?”林海蹲在溪边想了想,站起来说:“系统说星南大陆的铁矿伴生金矿脉。铁矿露头上没看见金——但溪底的碎石里可能有。金比铁重,比石英重——水流冲不动金,金沉在溪底石头缝里。淘一淘看看。”他转身对迭戈喊了一声:“迭戈——把余师傅的淘金盘拿来——”

    迭戈蹲在林子边上把淘金盘从工具袋里摸出来——余师傅用南大陆铜矿石打的,约一尺见方,盘底有细密的凹槽。他把淘金盘递给林海,蹲在旁边看。林海蹲在溪边把淘金盘搁在水里,拿手刨了约两捧溪底沙搁进盘里,然后蹲着把盘浸在水里慢慢转——沙子被水冲走,重的留下来。转了约一炷香的工夫,盘底的沙冲掉了大半,剩下薄薄一层黑沙。他把盘提起来对着日头看了一遍——黑沙里头有三粒极小的金色颗粒,在日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泽。

    老赵蹲在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站起来说:“三粒。跟芝麻粒差不多大。”林海蹲在地上把三粒金砂用指甲拨了拨,站起来说:“三粒。一盘三粒。再淘一盘看看。”他又刨了两捧沙搁进盘里,蹲着转了一炷香的工夫——盘底又是三粒金砂。他站起来说:“两盘六粒。溪底有金。不多,但稳——每盘都有。底下那帮人没画这里——他们的星图上没有星南大陆。他们没来过。我们是头一批。”

    老赵蹲在旁边把两盘的金砂收进小玻璃瓶里,站起来说:“林将军,一天淘十盘就是三十粒。三十粒有多少?”林海蹲在溪边算了算:“三十粒约半钱。一天半钱,一个月十五钱,一年一百八十钱——约一斤半。一斤半金。按市价折银约六十两。不多。”老赵蹲在旁边把玻璃瓶晃了晃,站起来说:“一斤半金六十两。不多。但铁矿十里长——铁矿挖出来炼铁打农具,一年能赚多少?”林海蹲在溪边站起来说:“铁矿一年挖二十万斤,炼十二万斤铁。按市价折银约两千四百两。金矿六十两跟铁矿两千四百两比——金矿是零头。”

    哈桑蹲在旁边把淘金的数据记在勘察报告上,站起来说:“金矿是零头。但零头也是钱。铁矿两千四百两加金矿六十两——两千四百六十两。多六十两能多打二十把锄头。”林海蹲在溪边笑了两声,站起来说:“多六十两打二十把锄头。二十把锄头挖矿——挖出来的矿炼铁打更多的锄头。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老赵蹲在旁边把淘金盘洗干净搁回工具袋里,站起来说:“越滚越大。那得多淘几盘。”林海蹲在溪边站起来说:“多淘几盘。今天下午淘二十盘——看看溪底到底有多少金。”

    下午六个人蹲在溪边淘了二十盘。老赵淘了五盘,迭戈淘了五盘,哈桑淘了五盘,林海自己淘了五盘。淘到天黑时二十盘加起来约六十粒金砂——比上午两盘六粒多得多。老赵蹲在溪边把六十粒金砂收进玻璃瓶里,站起来说:“六十粒。约一钱。一天一钱,一个月三十钱,一年三百六十钱——约三斤。三斤金折银约一百二十两。”林海蹲在溪边把玻璃瓶接过来掂了掂,站起来说:“一天一钱。一个月三十钱。一年三斤。三斤金一百二十两。加铁矿两千四百两——两千五百二十两。一年两千五百二十两。够建两个补给站。”老赵蹲在旁边算了算,站起来说:“够建两个补给站。那得天天淘。”林海蹲在溪边笑了两声,站起来说:“天天淘。淘一个月看看。一个月三斤——三斤金搁在铁门市当本钱。第一年挖矿,第二年炼铁,第三年淘金。三样凑齐了,星南大陆就站住了。”

    哈桑蹲在旁边把一天的淘金数据记在勘察报告上,站起来说:“铁矿十里长。金矿溪流淘。两样凑一块儿——星南大陆西海岸有铁有金。底下那帮人的星图上没有星南大陆——他们没来过。西班牙人的勘测船在外海转了两圈没登岸——他们没看见。我们是头一批登岸的,头一批捡矿的,头一批淘金的。三样凑齐了,星南大陆就是我们的了。”林海蹲在溪边把淘金盘收进工具袋里,站起来说:“我们的了。回去跟爹说——星南大陆的铁矿够挖一百年。金矿够淘十年。铁跟金搁在一块儿,星南大陆比南大陆还肥。”老赵蹲在溪边把最后几粒金砂从盘底拨进玻璃瓶里,站起来说:“比南大陆还肥。南大陆只有铁矿。星南大陆有铁有金。铁是骨头金是肉——两样都有了,星南大陆就是一块整肉。”林海蹲在溪边笑了半天,站起来说:“整肉。回去跟娘说——星南大陆的溪里有金。娘准得说‘淘金的时候把袜子穿上,溪水凉’。”老赵蹲在旁边把袜子从溪边捡起来抖了抖水,站起来说:“袜子穿上。陈夫人说得对——溪水凉,冻着脚淘金,淘出来的金不够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