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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者:东行记 第878章 碎矿机第一次大规模运转

    碎矿机是船队到星南大陆第五天从探风号货舱里搬出来的。

    余师傅打的那台机器蹲在货舱最里头,用干草裹了五层,麻布缠了三道,四角拿缆绳捆在舱壁上。老赵带人搬的时候蹲在货舱门口往里头看了一眼,站起来说:“好家伙——这玩意儿比我在铁厂看见的那台大一圈。余师傅什么时候打大的?”林海蹲在旁边把缆绳解开,站起来说:“上回从星南大陆回去之后打的。他说岛上矿石多,小机器不够用——打了台大的,一天能碎两千斤。”老赵蹲在货舱门口把干草扒开看了看机器的机身——铸铁的,约四尺高,两尺宽,进料口朝上,出料口朝下,侧面一个手摇柄,柄上缠着麻绳。他蹲着把机器晃了晃,站起来说:“稳。铸铁的机身沉,搬起来费劲,搁在地上不晃。”

    六个人蹲在货舱门口把机器搬出来——四个人抬机身,两个人抬底座。搬上甲板时迭戈蹲在旁边看了一眼底座,站起来说:“底座上有四个孔。地脚螺栓孔。余师傅配了螺栓——搁在工具箱里。”林海蹲在甲板上把工具箱打开翻了翻,摸出四根地脚螺栓——每根约一尺长,一头带弯钩,一头带螺帽。他蹲着把螺栓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四根。打四个孔灌浆固定。溪边找块平地——石头少的地方,好打孔。”

    老赵蹲在甲板上往溪边方向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溪流入海口那块平地——碎石少,底下的土硬。打孔好打。”林海蹲着站起来说:“就那儿。搬过去。”

    碎矿机搬到溪流入海口那块平地上时天已经擦黑了。林海蹲在平地上拿铲子画了四个圈——机器底座的四个孔位置。老赵带人蹲在地上拿铁钎打孔,打了约一尺深,把四根地脚螺栓插进去灌了泥浆,蹲在螺栓旁边等泥浆干。等泥浆干的工夫老赵蹲在旁边把碎矿机的进料口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林将军——这个进料口是朝上的。矿石从上头倒进去,碎完了从下头出来。人得蹲在上头倒矿——蹲一天腿麻。”林海蹲在旁边看了看进料口的高度——约三尺高,人蹲着刚好够得着。他蹲着站起来说:“蹲着倒。腿麻了换人。三个人轮着倒——一个人倒矿,一个人摇柄,一个人接碎矿。轮着来,谁也不麻。”

    泥浆干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林海蹲在平地上把机器底座搁在螺栓上,拿螺帽拧紧了,站起来摇了摇机身——纹丝不动。他蹲下来把出料口底下的接矿槽搁好——余师傅用薄铁皮打的,约两尺长一尺宽,四边有挡板。搁好了站起来说:“试车。先倒一筐矿石看看碎得怎么样。”

    老赵蹲在溪边把矿石筐提过来——筐里是头两天捡的矿石样本,约五十斤。他蹲在机器旁边把矿石一块一块往进料口里倒,倒完了站起来摇柄。摇了两圈,机器嘎吱响了两声,出料口哗啦啦掉下来碎矿——碎块约拇指大小,大小均匀。老赵蹲在出料口旁边把碎矿接了一把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碎得匀。没有大块。余师傅的手艺——齿板间距调得好。”林海蹲在旁边把碎矿接过来看了看,站起来说:“碎得匀。再倒一筐。”

    第二筐矿石倒进去,摇柄摇了三圈,出料口又哗啦啦掉下来碎矿。老赵蹲在出料口旁边把碎矿拨了拨,忽然蹲下来凑近了看——碎矿里头有东西在反光。他把碎矿拨开,从里头挑出一粒极小的金色颗粒,站起来说:“林将军——碎矿里头有金。矿石里头有金。”林海蹲过来把碎矿接过来翻看了一遍——碎矿里头确实有金色颗粒,比溪底淘出来的还大一点。他蹲着把碎矿里的金砂一粒一粒挑出来搁在手心里——挑了约十几粒。站起来说:“矿石里头有金。铁矿层底下有金矿脉——碎矿的时候金矿脉也跟着碎了,金砂混在碎矿里头。不用淘——碎矿的时候金自己掉出来。”老赵蹲在旁边把碎矿里的金砂又挑了一遍,站起来说:“余师傅说的——碎矿机管用。铁矿碎出来了,金砂也碎出来了。两样一块儿出来。省一道工。”

    林海蹲在出料口旁边想了想,站起来说:“从今天开始,碎矿机一天碎两千斤矿石。两千斤矿石出金砂约半斤——余师傅说的。半斤金砂搁在铁门市当本钱。铁矿碎出来炼铁。金砂攒起来铸币。两样一块儿来。”老赵蹲在旁边把金砂收进玻璃瓶里,站起来说:“一天半斤金砂。一个月十五斤。一年一百八十斤。一百八十斤金砂铸币——铸多少?”林海蹲在出料口旁边算了算:“一百八十斤金折银约七千二百两。够打二十门炮。够造五艘战船。够建两个补给站。”老赵蹲在旁边把玻璃瓶晃了晃,站起来说:“够打二十门炮。那得多碎几筐。”林海蹲着笑了两声,站起来说:“多碎几筐。一天两千斤不够——下回让余师傅再打一台大的。两台一块儿碎,一天四千斤。”

    碎矿机从早上碎到天黑——老赵和迭戈轮着摇柄,哈桑倒矿,林海接碎矿。碎到天黑时算了一笔账:一天碎了两千一百斤矿石,出碎矿约一千四百斤,金砂约半斤。老赵蹲在碎矿堆旁边把金砂收进玻璃瓶里,站起来说:“半斤。跟余师傅说的一样——一天半斤。余师傅蹲在铁厂后院算的账,跟我们在星南大陆碎出来的账对得上。”林海蹲在碎矿堆旁边站起来说:“对得上。余师傅算账算得准。回去跟他说——碎矿机管用。一天两千斤。金砂半斤。”

    哈桑蹲在碎矿堆旁边把一天的碎矿数据记在勘察报告上,站起来说:“一天两千一百斤矿石。碎矿一千四百斤。金砂半斤。铁矿炼铁——一千四百斤碎矿炼八百斤铁。够打两百把锄头。”林海蹲在碎矿堆旁边站起来说:“两百把锄头。一天两百把。一个月六千把。一年七万两千把。够整个广州城换一遍锄头。”老赵蹲在旁边把锄头数了一遍,站起来说:“够换一遍锄头。那得天天碎。”林海蹲着笑了两声,站起来说:“天天碎。明天带人上露头挖矿——挖一船运一船。船到了碎矿机旁边就碎。碎完了运回广州。跟流水线似的——挖、运、碎、炼。四道工序,一道接一道。”老赵蹲在旁边把碎矿机的手摇柄擦了一遍,站起来说:“流水线。行。明天挖矿去。”

    当天晚上林海蹲在探风号舵楼里把碎矿机的数据整理了一遍——一天碎两千一百斤矿石,出碎矿一千四百斤,金砂半斤。他在航海日志上写:“星南大陆西海岸——1499年夏。碎矿机第一次大规模运转。一天碎两千一百斤矿石。金砂半斤。铁矿十里长。金矿伴生。溪流淘金一天一钱。碎矿一天半斤。两样凑一块儿——星南大陆的矿够挖一百年。”写完了把笔搁下,蹲在舵楼里看了一遍星南大陆的方向,站起来说:“够挖一百年。铁矿是骨头金是肉。两样都有了,星南大陆就是一块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