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者:东行记 第879章 西班牙舰队主力:二十艘,正面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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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急信是郑方从马六甲派快船送来的,信封上粘了三根鸡毛,火漆封口上戳着广东水师总兵的印。送信的快船半夜到的星南大陆码头,水手蹲在栈桥末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广东水师急信”,把住在码头旁边石屋里的老赵喊了起来。老赵披着棉袍蹲在栈桥末端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三根鸡毛,蹲着没动。迭戈从石屋里探出半个脑袋:“三根鸡毛?上回两根。”老赵蹲在栈桥末端站起来说:“两根是急事。三根是火上房。得叫林将军起来。”迭戈蹲在门槛上想了想,站起来说:“我去叫。你蹲在这儿把信捂好了,别让海风打湿了。”
林海被叫起来的时候正蹲在石屋里头看星图拓片——他每晚睡前都要对着拓片把第二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跟林远蹲在书房里描海图一个毛病。迭戈蹲在门口喊了一嗓子“郑方急信”,他把拓片卷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码头边沿。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信递过去,林海蹲着拆开火漆,把信纸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了蹲着没动。
老赵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林将军——信上说什么?”林海蹲在栈桥末端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西班牙人来了。二十艘。五艘炮船、十艘运兵船、五艘补给船。目标是把我们挤出南纬五十五度以南。”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站起来说:“二十艘。上回十艘打我们两艘,打沉了三艘跑了五艘。这回二十艘打我们四艘——四艘加岸炮。打不过。”林海蹲在栈桥末端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打不过。但不用打赢。郑方三十艘从马六甲来。信是十二天前发的,从马六甲到星南大陆走十五天。还有三天。我们拖住三天就行。”
哈桑被叫起来的时候还蹲在石屋里头整理头天淘金的记录,听见“西班牙舰队”三个字把炭笔往桌上一搁就出来了。他蹲在码头边沿把信接过来看了一遍,站起来说:“三天。二十艘打四艘加岸炮——拖三天拖得住?”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把海图铺开,拿炭笔在湾口外面画了三条线,站起来说:“拖得住。湾口外面三道浮雷。他们进湾必踩。踩了雷就慢。慢了就乱。乱了就等郑方来。”老赵蹲在旁边看着海图上的三条线,站起来说:“三道浮雷。上回一道浮雷炸了三艘。三道浮雷炸几艘?”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拿炭笔敲了敲海图,站起来说:“三道浮雷不一定炸更多——他们上回踩过一道,这回可能有防备。但防备归防备,浮雷在水底下,看不见。他们拿望远镜看海面,看不出水底下有铁桶。三道浮雷——第一道炸前锋,第二道炸中军,第三道炸后卫。三处一炸,二十艘船挤在湾口外面转不过弯。转不过弯就慢。慢了就等郑方来。”
老赵蹲在码头边沿想了想,站起来说:“上回那道浮雷炸了三艘——三个铁桶。这回三道浮雷十二个铁桶。炸几艘?”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拿炭笔在三个位置各画了四个圈,站起来说:“十二个铁桶不一定炸十二艘——铁桶在水底下,船从上面过不一定踩得着。上回十二个铁桶炸了三艘,四比一。这回十二个铁桶可能也炸三艘。三艘不够——得炸三艘以上他们才乱。”老赵蹲在码头边沿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插在耳朵上,站起来说:“三艘不够。那得多装几个铁桶。”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想了想,站起来说:“浮雷十二个加岸炮八门加四艘船——三样一块儿上。浮雷炸前锋,岸炮打旗舰,四艘船从侧翼切入补炮。三样一块儿来,他们乱得更快。”老赵蹲在旁边把浮雷和岸炮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说:“三样一块儿来。行。我蹲在码头入口装浮雷——上回装过,熟。上回十二个铁桶装了一整天。这回十二个铁桶,半天能装完。”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笑了两声,站起来说:“你装浮雷。我带探风号和星图号出去拦——不接战,拦一下就跑。跑回来岸炮接着打。跟钓鱼似的——溜一阵收一阵,溜到郑方来。”
哈桑蹲在旁边把西班牙舰队的可能编队画在海图上,站起来说:“二十艘。五艘炮船打头。运兵船在后。补给船在最后。这个编队跟打星图岛的时候一个路数——先轰后登。炮船轰开湾口,运兵船跟着进来登岸。”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把海图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先轰后登。我们上回在星图岛用过——岸炮加船炮夹击。这回他们有防备——炮船打头就是防夹击。炮船轰岸炮,运兵船跟着上。”哈桑蹲在旁边把西班牙舰队的编队画在海图上,站起来说:“有防备。但防备归防备——浮雷在水底下,看不见。探风号和星图号从侧翼切入打两炮就跑。跑回来岸炮接着打。三样一块儿上——浮雷、船炮、岸炮。三样一块儿来,他们乱得更快。”
迭戈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迭戈——西班牙舰队司令叫什么?”迭戈蹲在码头边沿把缆绳往膝盖上绕了两圈,站起来说:“巴拿马那边来的舰队司令,姓迭戈·德·拉·维加。跟我是本家,不同姓。我姓迭戈,他姓迭戈·德·拉·维加。多俩字。”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笑了两声,站起来说:“本家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迭戈蹲在码头边沿把缆绳往膝盖上又绕了一圈,站起来说:“本家也不管用。我姓迭戈,他姓迭戈·德·拉·维加。多俩字,多一层麻烦。我们迭戈家的蹲在码头上盘缆绳,他们迭戈·德·拉·维加家的蹲在船上打炮。一个祖宗传下来两门手艺,我们这门手艺不挨炮。”老赵蹲在旁边把鱼竿从怀里摸出来又塞回去,站起来说:“你不挨炮我挨炮。他们打过来我先蹲在炮位底下。”
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把所有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说:“行了。分工——老赵带人装浮雷。孙铁匠带人装岸炮。迭戈带探风号和星图号在湾口外面游弋。哈桑跟我蹲在码头入口看情况。三天。拖三天。”他蹲下来把海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今晚把浮雷装完。明天把岸炮装好。后天他们可能就到了。装完了我蹲在码头入口等他们来。”老赵蹲在旁边把竹签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站起来说:“装浮雷去。十二个铁桶。上回装了一整天,这回半天装完。装完了蹲在岸边等着——看看他们敢不敢来。”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笑了两声,站起来说:“他们敢来。来了就踩雷。踩了雷就回不去。”
当天下午老赵就带人蹲在湾口外面装浮雷。铁桶从仓库里搬出来——上回用剩的十二个铁桶,每个桶约两尺高,一尺半宽,铁皮厚三分,桶口有盖,盖上有孔。老赵蹲在浅水区里把第一个铁桶盖掀开,往里头舀火药,舀一瓢拿竹签刮平了,再舀一瓢,再刮平。刮到第三瓢时竹签断了,断头掉进火药里。老赵蹲在桶口拿手把断竹签捞出来,站起来说:“断里头就麻烦了——火药里掺竹子,引线烧到竹子那儿准灭。”迭戈蹲在旁边递铁桶盖,站起来说:“你拿竹签舀火药本来就不靠谱。余师傅配的铜瓢呢?”老赵蹲下来把铜瓢从工具袋里摸出来,站起来说:“铜瓢在袋子里。我叼竹签是习惯。在铁厂蹲着打铁叼惯了,不叼点东西嘴里空落落的。”迭戈蹲在旁边把铁桶盖扣上,站起来说:“嘴里空落落就叼根草。别叼竹签——竹签断了掉火药里,炸的时候竹子先烧,引线没烧到火药就灭了。哑雷。”老赵蹲在浅水区里把铜瓢搁在铁桶盖上,站起来说:“哑雷。行。不叼竹签了。叼草。”
十二个铁桶从下午装到天黑全部装完。老赵蹲在岸边把十二根引线头挨个检查了一遍——每根引线头系在木桩上,木桩上编了号,一号到十二号,号数朝上,天黑了也摸得着。他蹲在木桩旁边把十二根引线头数了一遍,站起来说:“十二根。一号到十二号。炸的时候按号拉——一号先拉,二号跟着,三号……十二号最后。一根一根拉,炸一片。跟放鞭炮似的——一个一个点,响一串。”林海蹲在岸边把浮雷的布设位置在海图上又标了一遍,站起来说:“十二根引线。三排。第一排四个在湾口外面一里处,第二排四个在两里处,第三排四个在三里处。西班牙人进湾先踩第一排——炸四个。他们以为只有一排雷——绕开炸的地方往里冲。冲进来踩第二排——再炸四个。他们以为雷炸完了——接着往里冲。冲进来踩第三排——最后四个炸了。三排炸完,他们沉了三四艘,剩下的挤在湾口外面不敢往里冲。”老赵蹲在岸边把海图看了一遍,站起来说:“三排炸完他们就不敢冲了。不敢冲就蹲在湾口外面等——等郑方来。郑方来了三十艘堵在外面,他们在湾口外面挤成一团。两头一堵,跑都跑不掉。”林海蹲在岸边笑了两声,站起来说:“跑不掉。三排浮雷加八门岸炮加四艘船加郑方三十艘——五样凑一块儿,他们跑不掉。”
当天晚上林海蹲在码头入口没有回石屋。他蹲在码头入口的缆桩旁边把海图铺在膝盖上,拿炭笔把湾口外面的浮雷位置又描了一遍,然后蹲着看了一会儿西北方向的海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海图折好揣进怀里,蹲在缆桩旁边想了一件事:二十艘打四艘,打不过。但拖三天拖得住。郑方三十艘来了就赢了。他蹲着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老赵正蹲在里头擦鱼竿。老赵抬起头:“林将军——不睡?”林海蹲在门槛上想了想,站起来说:“睡。明天还得蹲在码头入口等他们来。”老赵蹲在地上把鱼竿搁在墙角,站起来说:“明天我蹲在岸边拉引线。你蹲在码头入口看情况。两下里都蹲着,谁也看不见谁。”林海蹲在门槛上笑了两声,站起来说:“谁也看不见谁。但拉引线的手和看情况的眼睛得对上——你拉一根我喊一声,喊到十二根拉完为止。”老赵蹲在地上把鱼竿又摸出来搁在膝盖上,站起来说:“喊到十二根拉完为止。行。我蹲在岸边听你喊。”
林海被叫起来的时候正蹲在石屋里头看星图拓片——他每晚睡前都要对着拓片把第二天要做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跟林远蹲在书房里描海图一个毛病。迭戈蹲在门口喊了一嗓子“郑方急信”,他把拓片卷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码头边沿。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信递过去,林海蹲着拆开火漆,把信纸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了蹲着没动。
老赵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林将军——信上说什么?”林海蹲在栈桥末端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西班牙人来了。二十艘。五艘炮船、十艘运兵船、五艘补给船。目标是把我们挤出南纬五十五度以南。”老赵蹲在栈桥末端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站起来说:“二十艘。上回十艘打我们两艘,打沉了三艘跑了五艘。这回二十艘打我们四艘——四艘加岸炮。打不过。”林海蹲在栈桥末端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打不过。但不用打赢。郑方三十艘从马六甲来。信是十二天前发的,从马六甲到星南大陆走十五天。还有三天。我们拖住三天就行。”
哈桑被叫起来的时候还蹲在石屋里头整理头天淘金的记录,听见“西班牙舰队”三个字把炭笔往桌上一搁就出来了。他蹲在码头边沿把信接过来看了一遍,站起来说:“三天。二十艘打四艘加岸炮——拖三天拖得住?”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把海图铺开,拿炭笔在湾口外面画了三条线,站起来说:“拖得住。湾口外面三道浮雷。他们进湾必踩。踩了雷就慢。慢了就乱。乱了就等郑方来。”老赵蹲在旁边看着海图上的三条线,站起来说:“三道浮雷。上回一道浮雷炸了三艘。三道浮雷炸几艘?”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拿炭笔敲了敲海图,站起来说:“三道浮雷不一定炸更多——他们上回踩过一道,这回可能有防备。但防备归防备,浮雷在水底下,看不见。他们拿望远镜看海面,看不出水底下有铁桶。三道浮雷——第一道炸前锋,第二道炸中军,第三道炸后卫。三处一炸,二十艘船挤在湾口外面转不过弯。转不过弯就慢。慢了就等郑方来。”
老赵蹲在码头边沿想了想,站起来说:“上回那道浮雷炸了三艘——三个铁桶。这回三道浮雷十二个铁桶。炸几艘?”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拿炭笔在三个位置各画了四个圈,站起来说:“十二个铁桶不一定炸十二艘——铁桶在水底下,船从上面过不一定踩得着。上回十二个铁桶炸了三艘,四比一。这回十二个铁桶可能也炸三艘。三艘不够——得炸三艘以上他们才乱。”老赵蹲在码头边沿把竹签从嘴里拔出来插在耳朵上,站起来说:“三艘不够。那得多装几个铁桶。”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想了想,站起来说:“浮雷十二个加岸炮八门加四艘船——三样一块儿上。浮雷炸前锋,岸炮打旗舰,四艘船从侧翼切入补炮。三样一块儿来,他们乱得更快。”老赵蹲在旁边把浮雷和岸炮的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说:“三样一块儿来。行。我蹲在码头入口装浮雷——上回装过,熟。上回十二个铁桶装了一整天。这回十二个铁桶,半天能装完。”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笑了两声,站起来说:“你装浮雷。我带探风号和星图号出去拦——不接战,拦一下就跑。跑回来岸炮接着打。跟钓鱼似的——溜一阵收一阵,溜到郑方来。”
哈桑蹲在旁边把西班牙舰队的可能编队画在海图上,站起来说:“二十艘。五艘炮船打头。运兵船在后。补给船在最后。这个编队跟打星图岛的时候一个路数——先轰后登。炮船轰开湾口,运兵船跟着进来登岸。”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把海图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先轰后登。我们上回在星图岛用过——岸炮加船炮夹击。这回他们有防备——炮船打头就是防夹击。炮船轰岸炮,运兵船跟着上。”哈桑蹲在旁边把西班牙舰队的编队画在海图上,站起来说:“有防备。但防备归防备——浮雷在水底下,看不见。探风号和星图号从侧翼切入打两炮就跑。跑回来岸炮接着打。三样一块儿上——浮雷、船炮、岸炮。三样一块儿来,他们乱得更快。”
迭戈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说:“迭戈——西班牙舰队司令叫什么?”迭戈蹲在码头边沿把缆绳往膝盖上绕了两圈,站起来说:“巴拿马那边来的舰队司令,姓迭戈·德·拉·维加。跟我是本家,不同姓。我姓迭戈,他姓迭戈·德·拉·维加。多俩字。”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笑了两声,站起来说:“本家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迭戈蹲在码头边沿把缆绳往膝盖上又绕了一圈,站起来说:“本家也不管用。我姓迭戈,他姓迭戈·德·拉·维加。多俩字,多一层麻烦。我们迭戈家的蹲在码头上盘缆绳,他们迭戈·德·拉·维加家的蹲在船上打炮。一个祖宗传下来两门手艺,我们这门手艺不挨炮。”老赵蹲在旁边把鱼竿从怀里摸出来又塞回去,站起来说:“你不挨炮我挨炮。他们打过来我先蹲在炮位底下。”
林海蹲在码头边沿把所有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说:“行了。分工——老赵带人装浮雷。孙铁匠带人装岸炮。迭戈带探风号和星图号在湾口外面游弋。哈桑跟我蹲在码头入口看情况。三天。拖三天。”他蹲下来把海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说:“今晚把浮雷装完。明天把岸炮装好。后天他们可能就到了。装完了我蹲在码头入口等他们来。”老赵蹲在旁边把竹签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站起来说:“装浮雷去。十二个铁桶。上回装了一整天,这回半天装完。装完了蹲在岸边等着——看看他们敢不敢来。”林海蹲在码头边沿笑了两声,站起来说:“他们敢来。来了就踩雷。踩了雷就回不去。”
当天下午老赵就带人蹲在湾口外面装浮雷。铁桶从仓库里搬出来——上回用剩的十二个铁桶,每个桶约两尺高,一尺半宽,铁皮厚三分,桶口有盖,盖上有孔。老赵蹲在浅水区里把第一个铁桶盖掀开,往里头舀火药,舀一瓢拿竹签刮平了,再舀一瓢,再刮平。刮到第三瓢时竹签断了,断头掉进火药里。老赵蹲在桶口拿手把断竹签捞出来,站起来说:“断里头就麻烦了——火药里掺竹子,引线烧到竹子那儿准灭。”迭戈蹲在旁边递铁桶盖,站起来说:“你拿竹签舀火药本来就不靠谱。余师傅配的铜瓢呢?”老赵蹲下来把铜瓢从工具袋里摸出来,站起来说:“铜瓢在袋子里。我叼竹签是习惯。在铁厂蹲着打铁叼惯了,不叼点东西嘴里空落落的。”迭戈蹲在旁边把铁桶盖扣上,站起来说:“嘴里空落落就叼根草。别叼竹签——竹签断了掉火药里,炸的时候竹子先烧,引线没烧到火药就灭了。哑雷。”老赵蹲在浅水区里把铜瓢搁在铁桶盖上,站起来说:“哑雷。行。不叼竹签了。叼草。”
十二个铁桶从下午装到天黑全部装完。老赵蹲在岸边把十二根引线头挨个检查了一遍——每根引线头系在木桩上,木桩上编了号,一号到十二号,号数朝上,天黑了也摸得着。他蹲在木桩旁边把十二根引线头数了一遍,站起来说:“十二根。一号到十二号。炸的时候按号拉——一号先拉,二号跟着,三号……十二号最后。一根一根拉,炸一片。跟放鞭炮似的——一个一个点,响一串。”林海蹲在岸边把浮雷的布设位置在海图上又标了一遍,站起来说:“十二根引线。三排。第一排四个在湾口外面一里处,第二排四个在两里处,第三排四个在三里处。西班牙人进湾先踩第一排——炸四个。他们以为只有一排雷——绕开炸的地方往里冲。冲进来踩第二排——再炸四个。他们以为雷炸完了——接着往里冲。冲进来踩第三排——最后四个炸了。三排炸完,他们沉了三四艘,剩下的挤在湾口外面不敢往里冲。”老赵蹲在岸边把海图看了一遍,站起来说:“三排炸完他们就不敢冲了。不敢冲就蹲在湾口外面等——等郑方来。郑方来了三十艘堵在外面,他们在湾口外面挤成一团。两头一堵,跑都跑不掉。”林海蹲在岸边笑了两声,站起来说:“跑不掉。三排浮雷加八门岸炮加四艘船加郑方三十艘——五样凑一块儿,他们跑不掉。”
当天晚上林海蹲在码头入口没有回石屋。他蹲在码头入口的缆桩旁边把海图铺在膝盖上,拿炭笔把湾口外面的浮雷位置又描了一遍,然后蹲着看了一会儿西北方向的海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海图折好揣进怀里,蹲在缆桩旁边想了一件事:二十艘打四艘,打不过。但拖三天拖得住。郑方三十艘来了就赢了。他蹲着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老赵正蹲在里头擦鱼竿。老赵抬起头:“林将军——不睡?”林海蹲在门槛上想了想,站起来说:“睡。明天还得蹲在码头入口等他们来。”老赵蹲在地上把鱼竿搁在墙角,站起来说:“明天我蹲在岸边拉引线。你蹲在码头入口看情况。两下里都蹲着,谁也看不见谁。”林海蹲在门槛上笑了两声,站起来说:“谁也看不见谁。但拉引线的手和看情况的眼睛得对上——你拉一根我喊一声,喊到十二根拉完为止。”老赵蹲在地上把鱼竿又摸出来搁在膝盖上,站起来说:“喊到十二根拉完为止。行。我蹲在岸边听你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