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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面人:我朱慈烺从欧洲杀回大明 第200章 会面(上)

    五日后,万里石塘。

    天色刚刚转亮,晨风裹动着“郑”字旗,数不清的海鸥盘旋在舰队上空,不停发出鸣叫。

    舰队里一片寂静,很多人还沉浸在睡梦中。

    刘大猫缩在前锋舰桅杆最高处的眺望台上,说是了望台,其实就是在桅杆顶部的横梁上多加了几根绳子,缠在了望手身上,避免掉下来,但了望手也必须时刻抱紧桅杆,否则虽不会直接掉到甲板,但会被倒吊着悬在本空,成为所有水手的笑柄。

    他骑在横梁上,腰间别着他的宝贝望远镜,嘴上打了个哈欠,左手抱住桅杆,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油饼,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鱼油煎的饼子冷后,带着股子鱼腥味。

    但他一点都不嫌弃,反而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这年月,能吃饱就已经是奢望,能沾点油腥,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也只有他们这些目力过人的眺望手,有这种待遇。

    在海上,越早发现敌人,就意味着更充分的准备,更容易在战斗中抢占先机。

    所以像刘大猫这种瘦的跟猴子似得,但眼神非常好的家伙,在船队里非常受欢迎。

    突然,一个黑点出现在海平线上。

    刘大猫撕扯油饼的手一顿,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那是船!

    刘大猫猛然绷紧身体,抽出腰间的望远镜,架在眼睛前。

    镜片中,一片火红色的船帆骤然闯进他眼睛里。

    舰队!

    全是洋人的五桅大舰!

    刘大猫头皮发麻,他和红毛鬼在海上干过架,深知对方战舰的可怕。

    而前方的五桅大舰不止一艘,而是整整一支舰队!

    “发现舰队——”

    刘大猫嘶声大吼,同时用力敲打悬在身旁的铜锣。

    侧耳的铜锣声立刻惊动值守的士兵,旋即,苍凉的号角声从一艘艘军舰上响起,从最前方快速向后方蔓延。

    数不清的士兵从船舱里冲出来,第一时间进入战位,甲板上的炮窗被打开,黑黝黝的大炮被推出来。

    郑成功等人被号角声惊动,齐刷刷冲向舰首,眺望远方。

    “禀国公爷,正南方发现舰队,数量极多,全是洋人的五桅大舰,但船帆全部是朱红色。”

    “朱红色?”钱谦益不顾身体虚弱,在柳如是的搀扶下伸长脖子,努力看向前方。

    可距离尚远,他眼神又不太好,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张煌言,靳统武,郝摇旗,刘体纯等武将下意识握紧腰刀,举目眺望。

    “派船靠过去,让对方表明身份!全军变阵,以战斗队形前进。”郑成功大声命令。

    很快,他的命令就被传令兵通过旗语传达出去,一艘沙船离开舰队,快速向远方舰队驶去。

    远处那支舰队同样发现了郑氏的舰队,立刻开始作战机动,变换阵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郑成功从望远镜里看见对方的阵型和主力舰船,心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的如此多巨舰?

    他曾秘密潜入荷兰东印度公司亚洲执行总部巴达维亚,亲眼见到过荷兰人在南洋的主力舰队。

    荷兰人在巴达维亚那十几艘五桅大舰就碾碎了他对巴达维亚的全部野心,可眼前这支舰队,比荷兰人的远东舰队规模要大十倍不止!

    同时,对面舰队看见郑氏派出了小船,也派出一艘军舰迎了过来。

    “国公爷,对面主力一水儿的五桅大舰!”洪旭脸色发白,声音发颤。

    海战的胜负要考虑很多因素,但总得来说,就一句话:船多胜船少,船大胜船小。

    如今他们数量占优,但论舰大炮多,对面那支舰队明显占优。

    “让所有舰船小心戒备,没有本国公的命令,谁也不能率先开火!”郑成功咬着牙命令道。

    这个命令并不合理,海战中率先出手的一方总是占便宜,但洪旭没有任何迟疑,重重点头后立刻去传达命令。

    随着距离逐渐靠近,舰首上,钱谦益等人终于看见了那支舰队的全貌,无不被对方的规模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这真是太子的舰队?”钱谦益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张煌言神色复杂,半是激动,半是忐忑。

    “牧斋先生,冷静些!”

    张煌言低声劝道,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根根青筋暴起。

    他与其是在劝钱谦益,还不如说是在劝自己。

    对方身份未明,是不是太子还两说了!

    但在内心深处,他无比渴望,那就是太子殿下!

    这时,旁边镇海号上,传来旗语。

    “国公爷,镇海号方公公传信,让我们保持克制,那是太子殿下的前锋舰队!”郑泰跑过来汇报道。

    “什么?”郑成功差点没抓稳手里的望远镜,眼睛瞪圆,“如此庞大的舰队,竟然只是前锋?”

    郑泰咽了口唾沫,瞟了一眼镇海号,涩声道:“方公公是这么说的!”

    郑成功眼神有些恍惚,甚至有些失落。

    自己引以为傲的舰队,在这一刻居然被人给比下去了。

    半小时过去,郑成功派出去的那艘沙船顺利返回,带来了对方舰队的信息。

    “禀国公爷,对面是大明海军第一舰队,舰队提督史派罗大人派来了特使,向我们通报会面的细节!”

    “哦?”郑成功打起精神,“特使在哪儿,快请!”

    “哈哈哈,国公爷!好久不见!”郑成功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穿着一身飞鱼服大步走来。

    “大明锦衣卫南镇抚司驻旧港宣慰司千户王嗣业,见过漳国公!”来人抱拳行礼,声若洪钟。

    “王嗣业,是你?”郑成功双眼有刹那的失神。

    他对这个人可谓再熟悉不过,前十几年,双方是生死大敌,因为王嗣业为首的锦衣卫,一直盯着郑志芝龙的走私之事不放,双方明里暗里交手很多次。

    后来烈皇帝殉国,锦衣卫土崩瓦解,王嗣业一蹶不振,郑成功看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但他也没想过,自己还能看见王嗣业穿上飞鱼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