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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祭队友后,我们全员成神 第546章 凡人的凡,凡病皆尝

    站在门口的张扬听到这个名字,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张扬一拍大腿,“你这名字够嚣张的啊。小说里那些修仙大佬才喜欢叫自己凡人,你还真拿这个当大名了?这个世界上还真有姓凡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周毅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凡姓,源自姬姓,出自春秋时期周景王之子王子朝的封地,属于以封邑名称为氏。根据最新的全国人口数据统计,凡姓人口约九千七百人,在《百家姓》中排名第五百位之后,主要分布在蜀地和鄂北一带。”

    周毅念完,收起手机,“虽然罕见,但确实存在。”

    有张扬和周毅这一唱一和,屋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凡人看着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的人,眼中的戒备彻底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我爸姓凡,我妈姓任。两个人都是农村出来的,没什么文化。生我那天,我爸从地里赶回来,问接生的大夫母子平安不。大夫说平安。”

    “我爸就蹲在产房门口的走廊里,想了半天说,就叫凡人吧。做个平平凡凡的人,一辈子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凡人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搓了搓,骨节发出细碎的声响。

    “结果连这点愿望都没能实现。”

    “我妈走得早。胃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农村人不体检,等到开始吐血,送到县医院,人家说准备后事吧。从确诊到走,十九天。”

    “我爸一个人带着我,在砖窑干活。搬砖,烧窑,一天四十块。省吃俭用供我上了个职高。我学的汽修,毕业出来在修理厂当学徒。本来日子虽然苦,总算能看到点光。”

    凡人把头靠在沙发椅背上。

    “然后我爸查出尘肺。”

    “在砖窑干了二十多年。粉尘全吸进了肺里。到最后那半年,他躺在床上喘不上气。每呼一口,整个胸腔‘呼噜呼噜’的响。跟风箱一样。晚上睡不了觉,只能坐着。坐久了腰受不了,就跪着,头抵在枕头上,弓着背喘。”

    “那时候我在修理厂一个月挣两千三。医院的呼吸机一天的租金是三百。剩下的药费、床位费,我把修理厂里能借的人全借遍了。”

    凡人的声音始终平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爸走的那天晚上,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没事,爸不怕。就是对不住你,没能让你做个平凡人。”

    “后来呢?”张扬的声音发闷。

    “我爸走后第四个月。”凡人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去体检。医生说我淋巴有问题,让做穿刺。结果出来,非霍奇金淋巴瘤,三期。”

    他停了一下。

    “我敲开亲戚的门,从他们看我的眼神中,我读懂了很多。”

    凡人看向窗户。报纸糊的窗户外面,阳光很好。

    “后面我想通了,我从村里杂货铺买了一瓶百草枯。骑着我爸留下的那辆破自行车。想找个干净的地方,把事办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然后就——来了。”

    他没说“到了这个游戏世界”这样的话。但在座的三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凡人抬起头,看向沈云。

    “进来之后,我身上的癌没了。干净了。”凡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躺在公园长椅上哭了两个钟头。”

    “不仅如此,我还获得了一个能力。我管它叫‘病理代偿’。”

    他指了指自己僵直的胸口和腰椎。

    “我能把别人身上的病变细胞、坏死组织,连同那些绝症带来的所有并发症,一滴不剩地抽出来,装进我自己的身体里。”凡人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平静,“陈长河的强直性脊柱炎,那些钙化融合的骨骼病变,现在就在我身上。”

    “所以,你在网上找那些得了绝症、没钱治病的人。”沈云将之前周毅查到的线索串联了起来,“那个白血病女孩,那个肝癌大叔。你把他们的病抽过来,替他们扛着?”

    “是。”凡人直言不讳,“我经历过那种无助,知道人在绝境里多希望能有一根救命稻草。我的能力很特殊,不论吸收多重的绝症,在我身上都不会致死,只会让我结结实实地疼上几个月。等这些病痛在我体内被系统规则慢慢代谢干净,我就能恢复健康,去救下一个人。”

    他拍了拍自己僵硬的大腿。“但陈长河这个病太折磨人了。我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正常。”

    听到这里,周毅终于明白了那些病患痊愈之间存在间隔期的真正原因。这不是什么漫长的技能冷却,而是这个男人在用自己的肉身,一点点熬过那些致命的病痛。

    “你完全可以不这么做。”沈云看着凡人,“在这场残酷的生存游戏里,保留健康的体魄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你把别人的病揽到自己身上,一旦进入虚弱期,随便遇到一个心怀恶意的玩家,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凡人沉默了很久。

    “我爸妈生病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盖过去。

    “我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我妈一天比一天瘦,看着我爸一天比一天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那种感觉,比自己生病还难受。”

    “现在我有这个能力了。我不想让别人家的亲人,再站在病床前面,跟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我做不了什么大事。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大事。但这个,我能做。”

    沈云坐在马扎上,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弯腰把桌上那盒凉透了的白米饭拿了起来。

    “张扬,去老味饭馆再跑一趟。多打几碗米饭,再打包个辣椒炒肉、干煸四季豆和西红柿鸡蛋汤带回来,咱们一起吃。”

    张扬很快就回来了。

    他把热气腾腾的饭菜往那张掉漆的折叠桌上一放,屋子里顿时被浓郁的饭菜香气填满,驱散了原本的潮湿霉味。

    “趁热。”沈云掰开一次性筷子,没有多余的废话。

    四个大男人围着小桌坐下。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说那些廉价的安慰,也没有人去深究过去的苦难。

    张扬把那盒辣椒炒肉往凡人面前推了推,筷子一拨,把最上面那层浸满红油的瘦肉全划拉到了凡人的白米饭上。

    周毅拿过一个塑料碗,盛了满满一碗热汤,不声不响地放在凡人手边。

    沈云低头扒饭,筷子时不时夹起几根四季豆,但他夹完之后,总会有意无意地把装菜的塑料盒往凡人的方向挪近半寸。

    三个人,三个动作。

    凡人双手捧着饭盒。因为强直性脊柱炎的影响,他无法低头,只能把饭盒举高,硬生生地往嘴里扒。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些滑稽。但他吃得很快,极大口地咀嚼。

    屋子里只有筷子碰撞塑料盒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凡人的视线模糊了。一滴眼泪砸在白花花的米饭上。他没有停下,也没有擦眼泪,而是连着那口带咸味的米饭,一起咽进了肚子里。

    自从父亲走后,这是他吃过最饱、最暖的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