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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727章 动身出发

    队伍顺着平整的新官道,往府城方向行去。

    马车内,林安趴在韩清芷怀里,小手扒着车帘,咿咿呀呀地闹着,伸手去抓路边的树叶。

    韩清芷温柔按住他,望着前方骑马的身影,轻声道:“安儿,咱们进京了。”

    赵嬷嬷走在车旁,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柳城城门,轻轻叹气,又笑着摇了摇头。

    衙门口,沈慎行目送队伍走远,转头对着随从吩咐:“即刻备好笔墨册籍,今日起逐一核对六房账目、田契、规章。

    林大人留下的底子太厚,半点马虎不得,我这三千两的前程,全在这些规矩里。”

    随从应声领命。

    沈慎行站在原地许久,望着官道尽头,忍不住低声感慨:“同人不同命。我熬四十年才得一七品实缺,人家二十出头,地方实绩满身,回京直接待重用,真是比不得。”

    感慨归感慨,他很快收束心神,转身进衙。

    踏踏实实守旧规、稳地方,就是他如今唯一的出路。

    而此刻城中钱家后堂,钱世昌与孙有田对坐喝茶,听闻林砚彻底离境的消息,二人皆是心头一松。

    孙有田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压抑的轻快:“可算走了!这两年压得咱们喘不过气。”

    钱世昌却远比他沉得住气,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神幽深:“别着急得意。沈慎行初来乍到,根基未稳,先观望几日风向再说。”

    “观望什么?”孙有田笑道,“一个砸三千两买缺的同进士,只求安稳捞政绩,哪有林大人那般刚硬铁面?必然好拿捏得多。”

    钱世昌缓缓开口:“正因为他求稳求财,才有机可乘。等他彻底坐稳位置,咱们慢慢试探。蔗田契约、糖坊规制、商户管束,总有能松动的地方。”

    两人压低声音细细商议,心中已然盘算妥当。

    七月二十二,林砚一行人从柳城动身。

    一路走新修的官道,路平好走,足足赶了两天半的路,七月二十四晌午之前,顺利到了府城地界。

    进府城之前,林砚先让吕明找了间干净客栈落脚,众人换了身干爽衣裳,踏踏实实歇了一晚。

    韩清芷带着林安和赵嬷嬷,走的是水路。她们单独雇了一艘民船,跟林砚同一天从柳城出发,只是船慢,要等到午后才能靠府城渡口。

    两人早先说好,先各自安顿,等林砚敲定北上的船,再去渡口汇合,一家人一同进京。

    次日大清早,天刚亮透。

    林砚没穿官袍,换了一身素净的青绸便服,带着吕明,步行去了府衙。

    递上名帖,没等片刻,府衙的亲随张福就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林大人来了!我家老爷一早就在书房等着您,快请进。”

    张福引路,径直往后堂书房走。

    覃知府已经站在书房门口候着。林砚连忙上前,按着晚辈的礼数拱手躬身行礼。

    覃知府伸手一把扶住,没让他行全礼:“自家人,不必多礼,进屋说话。”

    屋里早就备好了茶水,礼数周全。林砚落座,覃知府才在主位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率先开口。

    “二十二动身,二十四到府城,路上还算稳当。”

    “托大人照应,全程都是新修官道,平整好走,没遭什么罪。”

    覃知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稍稍沉了些:“柳城的交割,都理顺了?”

    “都理顺了,一丝不乱。”

    林砚回话稳妥,“沈慎行大人到任三日,六房总账、蔗田底册、糖坊契约、县学所有课业档册,全部当面清点交接,桩桩有据可查。

    临走前,我还让吕明和户房典吏对过最后一遍总账,账实对得上,分文不差。”

    “那就好。”

    覃知府微微点头,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从容,“你这次调回京城,吏部公文没写具体差事,我私下一直帮你留意着。”

    “劳大人费心挂怀了。”

    “不用谢我。”

    覃知府摆了摆手,字字实在,“你在柳城两年,夏秋赋税足额入库,商税从无到有、年年上涨,民生、流民、文教,样样都看得见起色。

    我给你写的考课评语,没有一句虚话。你这份实绩履历,放到哪里都是硬底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砚。

    “这回公文含糊不定,旁人看着是没着落,我却知道是留了余地。京里有人记着你的功劳,上头也清楚你的本事。

    具体落哪个衙门,不过是朝中再斟酌几日的事。”

    林砚静静听着,不急不躁,只微微点头。

    覃知府看着他这副沉稳模样,忍不住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通透:“你这性子倒是稳得很。

    旁人接了调令,恨不能连夜往京城赶,生怕晚一步,好差事被人抢了。你倒沉得住气,先拐来府城,跟我坐下来喝茶辞行。”

    “我在大人手下办差两年多,受了不少照拂。临走当面谢一句,是本分。”

    林砚语气平平,“再者说,急也没用。吏部未定批文,我跑再快,也定不下差事。”

    “这话通透。”

    覃知府抬手举杯,遥遥示意,“你这份心性,比不少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吏都强。”

    两人接着闲话,细细说起柳城近况。

    覃知府问得极细,蔗田收成、糖坊月出货量、流民营口粮够不够、县学课业有没有中断,一桩桩问得实在。

    林砚逐一应答,不夸大功绩,不遮掩细碎问题,条理清清楚楚。

    聊到尾声,覃知府忽然起身,走到书架后头翻找片刻,捧出一只小木匣。

    木匣不大,一尺见方,外头裹着青布,看着朴素不起眼,拿在手里却着实压分量。

    他把木匣轻轻推到林砚面前。

    “有桩小事,想托你顺路帮个忙。”

    林砚目光落在木匣上,没有立刻应声。他心里透亮,这位老上司素来做事滴水不漏,看似寻常捎带物件,实则是人情、是门路,轻重分寸,日后进京都得好好拿捏。

    覃知府也不绕弯,直白解释:“我有个远房姑母,久居京城,今年七十多了,腿脚不便,这辈子难再回岭南故土。

    我年年托人捎些家乡的干菜、腊味过去,东西不值钱,就是让老人家尝尝故土滋味。”

    “往年托人绕路麻烦,今年正好你进京顺路,劳你帮我带一趟。到了京城,按地址送上门就行。”

    说完,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上面写着详细住址。

    林砚双手接过纸条和木匣,郑重收好:“大人放心,我必定亲手送到。”

    “不急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