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728章 覃知府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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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知府摆手,语气随意,“你初到京城,差事未定,先安顿好自家诸事。匣子里头东西耐放,不慌,稳妥安顿好了再送去也无妨。”
紧跟着,他看似随口补了一句:“我姑母家有个孙女婿,在吏部当小差,品级不高,帮不上什么大忙。
你若是送东西时凑巧遇上,就替我带句问安。遇不上也无妨,不是什么要紧事。”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林砚心里门清。
吏部衙门当差,再小也是内部熟人。一句寻常问安,就是帮他在吏部混个脸熟,悄悄铺了条不起眼的门路。
覃知府深谙人情,给你铺路、送你人情,还把姿态放得极低,不让你有半点亏欠负担,分寸老道至极。
林砚不点破,只顺着话头应下:“晚辈记下了。登门送物,顺带给老人家请安,本就是该有的礼数。”
覃知府点点头,不再提这事,端茶抿过一口,算是翻篇。
林砚起身告辞。
覃知府亲自起身相送,送出书房门口。临别前,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砚的胳膊,语气认真恳切。
“林砚,我多嘱咐你一句。地方为官、京城为官,是两个天地。你在柳城做得再漂亮,到了中枢地界,都要从头收敛心性。
越往上走,水越深、人心越杂,凡事稳字当头,多留心眼,切莫被人当枪使。”
“晚辈谨记大人教诲。”
“去吧。”覃知府挥挥手,“到京城安顿妥当,记得给我捎封平安信。”
“一定。”
林砚带着吕明退出后院,穿过前院,踏出府衙大门。
一路走到街角僻静处,吕明捧着木匣,才压低声音感慨:“大人,覃大人看着是托咱们捎点土特产,实则是悄悄给您铺京里的路子啊。吏部的人,再小也管用。”
“嗯。”林砚脚步从容,收好木匣,“覃大人向来如此,做事不张扬、不结硬人情,好处悄悄给到,分寸拿捏得极稳。这点世故人情,值得我们学。”
“那我们今日动身?”
“不急。”
林砚道,“覃大人已经提前跟码头打过招呼,安排好了北上官船。你今日去码头敲定舱位,能附搭官船最好,安稳省心,不用自己雇民船折腾。”
吕明应声,转身快步往码头去了。
林砚立在街边,回头望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府衙牌匾。
两年在此治下办差,覃知府替他挡过流言、核准过章程、护过民生新政、写过优等考课。
临离别,还悄悄给他铺好进京的门路,这份知遇和周全,远比一纸升迁调令厚重。
他收回目光,稳步往客栈折返。
傍晚时分,吕明从码头回来,带回准信。
明日辰时准时开船,搭乘北上官船,舱位干净整洁、安稳清静,船家是常年跑南北河道的老把式,水路稳妥。
韩夫人的船届时可以随行,一家人同路北上。
“好。”
林砚坐下,铺开纸笔,连着写了三封信。
一封短笺谢别覃知府,一封寄回给刘其玉老夫子请安,一封私信递往三皇子府报平安。
写好封缄,尽数托府衙上京的随行差吏代为捎递稳妥。
当晚安歇无话。
第二日辰时,天光大亮。
林砚带着吕明赶到码头,韩清芷、赵嬷嬷抱着林安,早已收拾妥当登船等候。
这艘官船不算宽大,但干净利落,船头立着小旗,船舱被褥、桌椅都是新整的,干干净净。
船家是五十出头的老手,肤色黝黑,嗓门洪亮,见了林砚当即拱手:“林大人放心!这一路水路平稳,小人跑了十几年,保准一路安稳!”
林砚走进船舱,靠窗落座。吕明把行李、那只青布木匣一一归置妥当,靠着行李坐下,长长松了口气。
“大人,说实在的,这两年在柳城,天天睁眼就是事,蔗田、糖坊、修路、课业、民生,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倒头就睡。这一下子闲下来坐船赶路,安安静静的,反倒有些不习惯。”
林砚靠着舱壁,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码头人影,淡淡笑了笑。
“正好趁着这半个月水路,好好歇歇。等进了京城,再想这般清闲无事,怕是难了。”
吕明应了声,把船帘掀开一半,放进徐徐河风。
林砚微微闭眼,靠在舱壁上静养,不说话,也看不出心绪。
吕明懂事地不再搭话,静静靠着养神。
船身轻轻一晃,缓缓离岸,顺着河道一路向北。
两岸青山村落徐徐往后退,府城码头的人声喧闹,一点点远了、淡了。
两年柳城烟火,两年躬身耕耘,到此尽数留在了身后。
官船驶出府城码头,顺着大运河一路往北行。
头两日水路顺当,水势平缓,两岸都是岭南地界常见的矮山青坡,零零散散的小村落贴在山边,细细的炊烟慢悠悠飘上天,看着格外安稳。
林安还是头一回坐船,新鲜得坐不住,看什么都好奇。
整个人扒着船舱窗户,小脑袋探来探去,看见岸边吃草的水牛就咿呀叫唤,看见水上掠过的白鹭也拍手蹬腿,两只小胖手拍得窗框咚咚响。
韩清芷怕他磕碰着,找软布枕头把窗边围了一圈,也不拦着他闹腾,由着孩子新鲜玩耍。
小孩子的大脑是新的,在接收新事物,看什么都好奇。
林砚看着儿子的欢腾,心里轻笑,人和动物是一样的,像那小猫小狗,在小的时候特别的欢腾,看到什么都去拨弄。
然而过个几年,就会变得懒惰,一动都不想动,只想晒太阳。
他现在就是这样,有两世记忆,此刻坐在船舱里,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青竹也是第二次走这么远的水路。
起初还绷着精神,端茶递水、收拾船舱,事事勤快。
可水上晃得人晕,第二天就扛不住了,靠在舱壁上脸色发白,跟林砚告假歇了小半日。
吕明在一旁打趣他:“平日里在岸上跑东跑西,腿脚比谁都利索,一上船反倒蔫了。”
青竹嘴硬得很:“我就是夜里没睡好,不是晕船。”
这艘船的黄船家,五十出头,跑了几十年南北运河水路,经验老到。
哪里水浅、哪里风急、哪里码头能补给、哪里河段要小心绕行,他心里门儿清,从来不出岔子。
每到停靠码头,青竹就挎着小竹篮跳上岸,买些新鲜青菜豆腐、鸡鸭小菜。
船娘在船尾小土灶现烧现做,饭菜简单,却顿顿热乎可口,一船人吃得踏实。
船过赣州之后,河面一下子开阔起来,水流也急了不少。
紧跟着,他看似随口补了一句:“我姑母家有个孙女婿,在吏部当小差,品级不高,帮不上什么大忙。
你若是送东西时凑巧遇上,就替我带句问安。遇不上也无妨,不是什么要紧事。”
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林砚心里门清。
吏部衙门当差,再小也是内部熟人。一句寻常问安,就是帮他在吏部混个脸熟,悄悄铺了条不起眼的门路。
覃知府深谙人情,给你铺路、送你人情,还把姿态放得极低,不让你有半点亏欠负担,分寸老道至极。
林砚不点破,只顺着话头应下:“晚辈记下了。登门送物,顺带给老人家请安,本就是该有的礼数。”
覃知府点点头,不再提这事,端茶抿过一口,算是翻篇。
林砚起身告辞。
覃知府亲自起身相送,送出书房门口。临别前,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林砚的胳膊,语气认真恳切。
“林砚,我多嘱咐你一句。地方为官、京城为官,是两个天地。你在柳城做得再漂亮,到了中枢地界,都要从头收敛心性。
越往上走,水越深、人心越杂,凡事稳字当头,多留心眼,切莫被人当枪使。”
“晚辈谨记大人教诲。”
“去吧。”覃知府挥挥手,“到京城安顿妥当,记得给我捎封平安信。”
“一定。”
林砚带着吕明退出后院,穿过前院,踏出府衙大门。
一路走到街角僻静处,吕明捧着木匣,才压低声音感慨:“大人,覃大人看着是托咱们捎点土特产,实则是悄悄给您铺京里的路子啊。吏部的人,再小也管用。”
“嗯。”林砚脚步从容,收好木匣,“覃大人向来如此,做事不张扬、不结硬人情,好处悄悄给到,分寸拿捏得极稳。这点世故人情,值得我们学。”
“那我们今日动身?”
“不急。”
林砚道,“覃大人已经提前跟码头打过招呼,安排好了北上官船。你今日去码头敲定舱位,能附搭官船最好,安稳省心,不用自己雇民船折腾。”
吕明应声,转身快步往码头去了。
林砚立在街边,回头望了一眼庄严肃穆的府衙牌匾。
两年在此治下办差,覃知府替他挡过流言、核准过章程、护过民生新政、写过优等考课。
临离别,还悄悄给他铺好进京的门路,这份知遇和周全,远比一纸升迁调令厚重。
他收回目光,稳步往客栈折返。
傍晚时分,吕明从码头回来,带回准信。
明日辰时准时开船,搭乘北上官船,舱位干净整洁、安稳清静,船家是常年跑南北河道的老把式,水路稳妥。
韩夫人的船届时可以随行,一家人同路北上。
“好。”
林砚坐下,铺开纸笔,连着写了三封信。
一封短笺谢别覃知府,一封寄回给刘其玉老夫子请安,一封私信递往三皇子府报平安。
写好封缄,尽数托府衙上京的随行差吏代为捎递稳妥。
当晚安歇无话。
第二日辰时,天光大亮。
林砚带着吕明赶到码头,韩清芷、赵嬷嬷抱着林安,早已收拾妥当登船等候。
这艘官船不算宽大,但干净利落,船头立着小旗,船舱被褥、桌椅都是新整的,干干净净。
船家是五十出头的老手,肤色黝黑,嗓门洪亮,见了林砚当即拱手:“林大人放心!这一路水路平稳,小人跑了十几年,保准一路安稳!”
林砚走进船舱,靠窗落座。吕明把行李、那只青布木匣一一归置妥当,靠着行李坐下,长长松了口气。
“大人,说实在的,这两年在柳城,天天睁眼就是事,蔗田、糖坊、修路、课业、民生,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倒头就睡。这一下子闲下来坐船赶路,安安静静的,反倒有些不习惯。”
林砚靠着舱壁,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码头人影,淡淡笑了笑。
“正好趁着这半个月水路,好好歇歇。等进了京城,再想这般清闲无事,怕是难了。”
吕明应了声,把船帘掀开一半,放进徐徐河风。
林砚微微闭眼,靠在舱壁上静养,不说话,也看不出心绪。
吕明懂事地不再搭话,静静靠着养神。
船身轻轻一晃,缓缓离岸,顺着河道一路向北。
两岸青山村落徐徐往后退,府城码头的人声喧闹,一点点远了、淡了。
两年柳城烟火,两年躬身耕耘,到此尽数留在了身后。
官船驶出府城码头,顺着大运河一路往北行。
头两日水路顺当,水势平缓,两岸都是岭南地界常见的矮山青坡,零零散散的小村落贴在山边,细细的炊烟慢悠悠飘上天,看着格外安稳。
林安还是头一回坐船,新鲜得坐不住,看什么都好奇。
整个人扒着船舱窗户,小脑袋探来探去,看见岸边吃草的水牛就咿呀叫唤,看见水上掠过的白鹭也拍手蹬腿,两只小胖手拍得窗框咚咚响。
韩清芷怕他磕碰着,找软布枕头把窗边围了一圈,也不拦着他闹腾,由着孩子新鲜玩耍。
小孩子的大脑是新的,在接收新事物,看什么都好奇。
林砚看着儿子的欢腾,心里轻笑,人和动物是一样的,像那小猫小狗,在小的时候特别的欢腾,看到什么都去拨弄。
然而过个几年,就会变得懒惰,一动都不想动,只想晒太阳。
他现在就是这样,有两世记忆,此刻坐在船舱里,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青竹也是第二次走这么远的水路。
起初还绷着精神,端茶递水、收拾船舱,事事勤快。
可水上晃得人晕,第二天就扛不住了,靠在舱壁上脸色发白,跟林砚告假歇了小半日。
吕明在一旁打趣他:“平日里在岸上跑东跑西,腿脚比谁都利索,一上船反倒蔫了。”
青竹嘴硬得很:“我就是夜里没睡好,不是晕船。”
这艘船的黄船家,五十出头,跑了几十年南北运河水路,经验老到。
哪里水浅、哪里风急、哪里码头能补给、哪里河段要小心绕行,他心里门儿清,从来不出岔子。
每到停靠码头,青竹就挎着小竹篮跳上岸,买些新鲜青菜豆腐、鸡鸭小菜。
船娘在船尾小土灶现烧现做,饭菜简单,却顿顿热乎可口,一船人吃得踏实。
船过赣州之后,河面一下子开阔起来,水流也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