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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743章 码头闹事

    可他自身难保、仓皇离场,纵有满心不甘、满心戾气,也半点奈何不得。

    府衙二堂窗前,林砚望着远处官道上渐渐消失的马车身影,神色平静无波。

    他将赵老八的供词细细折好,递给吕明:“誊录三份。一份府衙归档,一份送按察司备查,最后一份,交由中间人妥善递出,留作后手。”

    吕明接过供词,思虑片刻,低声问道:“大人,卫瑾回京之后,会不会怀恨在心、伺机反咬一口、翻案报复?”

    “他会想报复,但他不敢翻案。”

    林砚转过身,目光深远,看得透彻至极:“全套铁证、人证、口供、账册尽在咱们手中,铁板钉钉、无从辩驳。”

    “他一旦胆敢翻供反咬,便是罪上加罪,私收使费、勾结蠹吏、徇私枉法的罪名彻底坐实,再无翻身余地。”

    “回京之后,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遮掩过错、推诿罪责,把所有脏水、所有罪名,尽数推给冯万财、赵老八这些底层替罪羊,再向自家靠山请罪认错。”

    “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资格、也没有胆量插手饶州分毫事务。”

    话音落下,他抬眼望向窗外整座饶州城。

    心里清清楚楚,卫瑾不过是朝堂派系伸到饶州的一根细枝末梢。

    斩断这一根枝叶,看似赢了眼前一局,却动不到盘根错节的朝堂根基。

    冯万财、赵老八也只是底层小蝼蚁,真正藏在背后、搅动整个饶州漕粮弊案的大人物,至今仍深藏暗处,纹丝不动。

    林砚眸光沉静,心底暗定心神。

    “卫瑾只是第一道关卡。”

    “饶州漕弊积重难返,咱们真正的清查之路,这才刚刚起步。”

    府衙二堂之内,天光安稳。

    林砚正坐在案前,慢慢翻看赵老八的亲笔供词,一字一句细细核对,梳理着码头漕运的各处猫腻。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吕明几乎是推门而入,脸色铁青难看,气息都乱了。

    “大人,码头出大事了!”

    林砚翻页的指尖未停,神色依旧淡然,只抬眼淡淡问了一句:“慌什么,慢慢说。”

    “漕帮的陈大力,把码头官仓彻底锁死了!”

    吕明语速极快,压着急气回话,“仓房大门缠了三圈粗铁链,挂着拳头大的铜锁,他本人直接搬了竹椅坐在门口死守!”

    “还当众放了狠话,谁要是敢上前查账、动仓里的底册,先问他手下三百漕帮兄弟答不答应!”

    林砚这才缓缓合上手中供词,神色有些诧异,这些人这么勇的吗?

    “仓里藏的是什么?”

    “全是要命的东西!”

    吕明沉声回道,“赵老八多年的码头底册、漕粮往来暗账、历年私货进出记录,桩桩件件都藏在这官仓里。

    陈大力把持码头官仓三十年,这是铁了心要封口,护住所有漕帮的黑账!”

    “他纠集了多少人手?”

    “现场围了百来号漕帮汉子,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攥着扁担、铁钩、麻绳,气势汹汹。还扬言麾下有三百弟兄坐镇码头,根本不惧官府核查。”

    林砚听完吕明禀报,没有立刻起身。

    他翻供词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陈大力在码头上多少年了?”

    吕明一愣,想了想:“听韩知府提过,陈大力十六岁就在码头上扛包,三十岁当上漕帮把头,今年四十出头。前前后后,在码头上横了快三十年。”

    “历任知府、通判,没人动过他?”

    “动不了。”

    吕明压低了声音,把从韩昌那儿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倒出来。

    “前任通判不是没查过码头账,查了半个月,陈大力天天笑脸相迎,要什么账给什么账,明面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查来查去,关键册子总是‘刚好’被老鼠啃了、被雨水泡了。

    查到最后,通判自己先撑不住了,码头上三百号人,背后牵着卫所、漕运、粮商、胥吏,盘根错节。

    你动陈大力,不知道哪根线头就牵到谁的头上,前任通判耗了半年,灰溜溜调走了。”

    林砚把供词合上,搁在桌角。

    吕明又补了一句:“码头上的人都说,陈大力有三不拦,正经官差不拦,正当生意不拦,过路百姓不拦。

    他只拦一种,查码头底账的官。

    拦的办法也从不硬顶,就拖、就耗、就跟你软磨硬泡,耗到你没脾气。

    韩知府说,陈大力这个人精了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拿捏官员的分寸,哪些官能顶,哪些官不能顶,他心里门清。”

    林砚站起身,一边系官袍带子一边问:“那他今日锁仓,是觉得我这个署理通判能顶?”

    吕明犹豫了一下,点头:“在陈大力眼里,大人年轻、资历浅、又是署理,不实授就坐不稳,坐不稳就不敢闹大。

    他赌的是大人不敢在码头跟他撕破脸,怕事情捅上去,第一个吃挂落的是大人自己。”

    林砚系好带子,抬步往外走。

    “他赌错了。”

    吕明追上去:“大人,陈大力不是莽夫,他背后……”

    “我知道他背后有人。”

    林砚脚步不停,“所以他锁仓,我不跟他吵,也不跟他打,我去砸锁,当众砸、光明正大地砸。

    他不是赌我不敢闹大吗?我偏要闹大。他赌的是前程,我赌的也是前程。可他赌输了,丢的是码头上三十年的根基;

    我赌输了,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官。这笔账,他比我算得清楚。”

    吕明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朝中有人就是好做事,大人把事办砸了,想来三皇子也会保的。

    林砚随手理了理衣襟,语气沉稳:“叫上青竹,点六名快手,随我去码头。”

    吕明顿时一愣,连忙劝阻:“大人,万万不可!对方上百号亡命壮汉,咱们就七个人,真要是起了冲突,根本抵挡不住!”

    林砚一边迈步往外走,一边系紧官袍系带,眼底带着穿越者独有的通透笃定:“我不是去打架的。”

    “他私锁官仓、隐匿公账,是阻挠朝廷公务。我携府衙勘合前往勘验封仓,是依规执法。”

    “他手下众人,敢动手伤官、抗拒公差,那就是聚众抗法、劫夺官物,罪名立死。

    我只带六人前往,是给他、给漕帮,留最后一分体面余地。他若是不识好歹,那咱们便公事公办,成全他。”

    吕明瞬间懂了其中利害,不再多劝,立刻转身点齐快手,顺带取来府衙专用的勘合撬锁器具,紧随林砚身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