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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744章 以势压人

    此刻的饶州码头,早已人山人海,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官仓门前黑压压站满了漕帮众人,陈大力翘着二郎腿,稳稳坐在竹椅上,神色蛮横霸道。

    他身侧立着三十名核心壮汉,个个身强力壮,手中扁担铁钩寒光隐隐,横眉怒目、杀气腾腾。

    外围还围了七八十号帮众,把官仓前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水泄不通。

    远处沿岸百姓远远驻足观望,没人敢靠近半步,整个码头鸦雀无声,只剩风声呼啸。

    远远望见林砚一行七人骑马而来,陈大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屁股没挪椅子,只是慢悠悠抽出嘴里的旱烟杆,在地面轻轻磕了磕烟灰,姿态倨傲至极。

    “林大人,消息倒是灵通,来得够快。”

    他并不怕官府,最起码不害怕这个通判,手里有着几百号人,一个新上任的通判也得给点面子。

    林砚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侧的青竹,独自一人缓步上前。

    吕明带着六名快手紧随其后,人人手按刀柄,神色紧绷,随时待命。

    见林砚孤身逼近,陈大力身后三十名壮汉齐齐往前踏出一步,手中扁担铁钩瞬间高举,声势骇人。

    外围帮众也跟着骚动起来,口哨声、唾骂声、杂乱脚步声此起彼伏,嚣张气焰扑面而来。

    可林砚脚步未顿,目不斜视,一路走到官仓大门前,在陈大力三步之外稳稳站定。

    他抬眼扫过门上层层缠绕的粗铁链,还有那把厚重的大铜锁,又低头看了看陈大力目中无人的坐姿,忽然淡淡一笑。

    “陈大力。”

    “大人有何指教?”陈大力斜睨着他,满脸倨傲。

    “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饶州码头官仓,我陈大力守了三十年,比谁都清楚。”

    “你可知这官仓,是谁的产业,归谁管辖?”

    陈大力咧嘴一笑,拿着旱烟杆指了指门头匾额,语气嚣张:“是官府的官仓不假,可三十年都是我在照看打理,从没出过半点差错。”

    “大人要查账可以,按规矩递正式文书、走全套流程,我自然开门配合。就凭你们七个人,也想动我这官仓的锁?未免太过小瞧我漕帮了。”

    林砚懒得跟他纠缠歪理,转头对着吕明,淡淡吐出一个字:“开。”

    吕明立刻上前,抬手取出府衙勘合撬锁器具。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陈大力。

    他猛地推开竹椅,噌地一下站起身,脸色瞬间阴沉。

    身后三十名壮汉齐声怒吼,举着家伙层层围堵上来,外围七八十号帮众也蜂拥向前,场面瞬间混乱凶险。

    就在群情汹汹、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林砚动了。

    他不退不避、不拔刀、不呼人,往前稳稳踏出一步,直接逼近陈大力身前,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陈大力身高体壮,比林砚高出半头、宽出一圈,常年混迹码头,一身戾气煞气极重。

    可不知为何,面对眼前这位年轻通判沉稳至极的气场,他下意识心底发慌,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半步。

    “陈大力,我只问你一句实话。”

    林砚声音不高,温润平淡,却字字清晰,稳稳落进在场每个人耳中。

    没有刻意张扬的官威,却带着历经两世沉淀的笃定与决断,让人脊背发凉。

    “赵老八昨夜已然尽数招供,冯万财破晓前已经收押入狱。你这官仓里藏着什么暗账、什么猫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

    说话间,林砚袖中指尖微动,轻轻碰到了袖口暗藏的一枚铜牌边角。

    动作极轻、极隐蔽,旁人全然不觉,可混迹官场码头三十年的陈大力,目光何其毒辣,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动作。

    林砚没有取出铜牌,只是指尖轻轻按压片刻,随即松开,目光沉沉锁死陈大力,语气平稳无波:

    “第一条路,即刻开锁、交出钥匙,仓内所有账册底册,原地封存、不许挪动分毫。本官只勘验账目、清查漕弊。

    今日在场所有漕帮弟兄,只要不动手抗法,一概既往不咎。你们正经扛运、拉纤谋生的营生,本官绝不插手、绝不刁难。”

    陈大力盯着林砚鼓胀的袖口,心头骤然一沉。

    他在码头横行三十年,见过无数官员。

    软的、贪的、凶的、装腔作势的,他全都见过。

    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只带六人闯百人的码头,神色淡定毫无惧色,袖中暗藏信物、底气莫测。

    这一刻,他心里已然隐隐发虚。

    林砚不给对方思索迟疑的机会,往前再逼半步。

    陈大力后背直接撞上冰冷的仓房门板,退无可退,彻底被压住了气势。

    “第二条路。”

    “你执意阻拦、拒不配合。我手下人手不够,打不开这锁链铜锁,无妨。韩知府早已备好调兵檄文,我一声令下,汛兵即刻合围码头。”

    “你手下百来号帮众,能挡得住几名差役,挡得住全副官兵吗?”

    “到时候就不是查账这么简单了,尽数按聚众抗法、隐匿官物论处。为首者重判严惩,今日在场之人,无一能够脱身。”

    一番话落地,字字如刀。

    陈大力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壮汉们面面相觑,高举扁担铁钩的手臂,一点点无力垂落。

    喧闹嘈杂的码头,瞬间彻底安静,只剩远处河水奔流的声响。

    林砚死死盯着他的双眼,语气冷冽笃定:

    “你们漕帮弟兄,靠着码头力气吃饭,本本分分讨生活,本官向来包容体恤。”

    “可你若执意拿三百弟兄的前程身家,赌我不敢动这官仓、不敢动你漕帮——”

    “陈大力,你赌不起。”

    短短五个字,彻底击溃了陈大力心底最后的嚣张。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额头不断滚落。

    他纵横码头三十年,凭着手狠人横、人脉广博,从未把年轻官员放在眼里。

    可眼前二十出头的林砚,不吵不闹、不怒自威,句句戳中要害,不留半分退路,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

    僵持良久,陈大力死死攥紧腰间铜钥匙,指节捏得发白,掌心全是冷汗。

    最终,他颓然松劲,默默抬手,将钥匙递了出去。

    吕明上前接过钥匙,咔嗒一声打开厚重铜锁,随手哗啦啦扯下层层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