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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第745章 审人

    老旧的官仓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内里景象一览无余。

    一排排木质货架整齐罗列,上头满满当当摆满了漕粮底册、往来台账、私货记录,一摞摞堆叠规整,全是实打实的罪证。

    林砚抬步踏入仓房,扫过满架账册,转头沉声吩咐:“尽数封存,逐本登记造册,一本不许遗漏、一本不许私动。从今日起,码头官仓交由府衙直接管辖。”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门口颓然伫立的陈大力:

    “你们漕帮弟兄正经干活、出力谋生的工钱,本官从漕运额定工银中足额拨付,按月结清,绝不克扣分毫。往后依旧扛包拉纤、各司其职。”

    “但码头所有见不得光的私弊勾当、贪墨隐匿之事,从今往后,彻底杜绝。”

    “今日本官不追究众人盲从之过,是给你们所有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往后再敢勾连舞弊、隐匿账册、阻挠公务,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陈大力腰板彻底塌了下去,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蛮横傲气。

    他沉默许久,默默别好腰间旱烟杆,低声应道:“小人听大人吩咐。”

    远处围观的百姓静静看着这一幕,无人喧哗,只悄悄低声议论,心底满是敬佩。

    林砚站在仓房门口,目光扫过全场百来号漕帮帮众,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码头:

    “所有人记清楚。从今往后,饶州漕粮事务,依规办事、按律执行。谁若还敢心存侥幸、账上动手脚、私下搞猫腻,赵老八、冯万财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他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踏入仓房,专心核查账册。

    吕明紧随其后,小声感慨:“大人,方才那局面,属下看得心里直发紧,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你心里发紧,他才会心生忌惮、掂量轻重。”林砚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看,头也不抬。

    “若是我大张旗鼓、带兵围堵,反倒给了他鱼死网破的借口。这般攻心压势,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青竹守在门口,悄悄回头望去。

    陈大力依旧僵在原地,低头盯着地上散落的铁链,身形落寞,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码头风势渐大,吹动官仓门前破旧的旗帜,猎猎作响。

    林砚在仓房中细细核对了半个时辰账册,出来时天色已然擦黑,暮色笼罩江面。

    他将封存规整的一摞账册递给吕明:“连夜送回府衙归档,和冯万财别院搜出的暗账、私册一一比对合并。明日一早,即刻提审赵老八,顺着码头这条线,把所有牵涉之人,逐一清查、捋审干净。”

    “那陈大力……后续如何处置?”吕明问道。

    “他已经翻不起风浪了。”

    林砚翻身上马,暮色回眸,看向石阶上独自闷坐抽烟的陈大力,淡淡开口:“码头讨生活的汉子,最是识时务、懂进退。

    今日仓门一开、底气压服,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往后这饶州码头,到底是谁说了算。”

    青竹快步跟上马身,满心好奇:“少爷,方才陈大力那般强横,怎么就被您稳稳压住了?”

    林砚目光望向奔流不息的江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他看见我袖中有物,却始终不肯亮出底牌,心底自然无限揣测。”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明面上的对手,而是摸不透的靠山。”

    青竹越发好奇:“那您袖中到底是什么信物?”

    “一枚旧铜牌,是当年三皇子督办漕务时留下的信物。”林砚语气平平淡淡,道出玄机,“我刻意只露边角、绝不亮出。”

    “我越是藏着不露,他越是忌惮揣测、自行脑补。他自己吓出来的敬畏、自己脑补的靠山,远比我亮牌施压,管用百倍。”

    青竹瞬间恍然大悟,忍不住咧嘴佩服:“少爷这心思,实在太通透了!”

    林砚没有应声,策马缓缓朝着府衙方向前行。

    赵老八被差役押进二堂的时候,人是规规矩矩跪下了,可脊梁骨挺得笔直,半点认罪服软的样子都没有。

    林砚坐在案后,抬眼扫了他一眼,心里瞬间就摸透了这人的底。

    这老油子眼里没有半分慌乱,只剩一股子硬撑到底的狠劲。

    跟冯万财那种富商不一样,冯万财养尊处优,吓一吓就腿软瘫倒。

    赵老八在码头摸爬滚打半辈子,天天见官差拿人、看人坐牢挨板子,早就皮糙肉厚,心里早盘算好了一套扛罪的说辞,打定主意要死咬到底。

    一旁的吕明按着刀柄站着,心里也明镜似的。

    赵老八这种混迹底层多年的老滑头,油盐不进,不是几句官威、几句吓唬就能压服的。

    他悄悄看了眼自家大人,心里隐隐有点担心。

    怕大人年轻,沉不住气,上来就拍桌动刑,反倒落了下风,被这老东西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果然,没等林砚开口,赵老八先硬着头皮出声了,语气不软不硬,带着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蛮横。

    “大人,小人就是码头一个跑腿混饭吃的苦役,挣点微薄糊口银子。您手里这摞账册底册,小人从没见过,不敢认。”

    林砚神色半点不动,随手翻开一页底册,指尖轻轻点在上面清晰的字迹上。

    “这是你亲手记下的账目,每一笔粮数都是你亲手登记。自己写的字、自己经手的事,转头就说没见过?”

    赵老八心里飞速打转,鬼主意层出不穷。

    底册上有他的笔迹花押不假,可只要他咬死不认,一口咬定是旁人仿造栽赃,单凭一本册子,官府就没法钉死他的罪。

    最好的算盘,就是把脏水全泼去陈大力身上,挑动官府和漕帮对立,他好浑水摸鱼、脱身事外。

    他当即梗着脖子,白眼一翻,振振有词:

    “大人!码头账目年年换人、层层更迭,旧底册翻来覆去,谁能记得多年前的旧事?上面就算有小人痕迹,保不齐是旁人故意仿造,栽赃嫁祸!”

    “陈大力把持码头三十年,一手遮天,什么阴私手段使不出来?要查猫腻,大人该去查陈大力,不该为难我一个跑腿小人物!”

    越说他心里越稳,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笑,底气一点点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