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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满级咸鱼,徐妙云带崽碰瓷 第252章 大明人的买卖经

    出航前夜,楚王府摆了一桌践行酒。

    朱棣在船坞憋了多日,入席便先灌下一碗,伸手拍着那本美洲航海图。

    “等本王登岸,先寻一处港湾立营,谁敢拿兵器拦路,大炮招呼!”

    朱闲夹起一片酱肉。

    “全轰死以后,你去挖矿?”

    “俘虏总有吧?”

    “隔着万里海路,你带了多少兵,能守多少俘虏?”

    朱棣将酒碗放下。

    “那依你说怎么办?遇见当地部落,还得先给他们行礼?”

    “礼可以行,膝盖不用弯,礼送出去,东西要成倍拿回来。”

    徐妙云让侍女撤走酒坛,免得朱棣喝多后又说攻城。

    朱闲从案下取出一本厚册,封皮写着《美洲行事指南》六个字。

    朱棣接过来翻了两页,眉毛越抬越高。

    “玻璃珠换粮食,香皂换兽皮,铁斧换向导,这些也值得写?”

    “你带去的玻璃珠,在应天只值几文,到了不产玻璃的地方,它便是稀罕物。”

    “人家又不傻,凭什么拿粮换珠子?”

    “他们没见过,喜欢,交易便能成,你情我愿的事,用得着骗吗?”

    朱棣翻到后面,看到各类货物的交换次序。

    第一批只送少量,先换食物和消息,摸清对方所缺之物,再派商队深入。

    铁器不得一次卖得太多,火器严禁外流,盐、布匹和药品可以控制供应。

    “老六,你连卖几把斧头都要分批?”

    “第一次给足,他们回去便用,第二次给少,他们才会拿更多东西来换。”

    “奸商。”

    “你去找玉米和银矿,不是去做善人。”

    朱棣继续向后翻,笑容慢慢收住了。

    册子里还写着如何辨认部落关系,如何同弱小部落结盟,如何留下懂当地语言的通事。

    若两部争斗,大明军队不可先下场,应先卖粮、治伤、调停,再扶持愿意接受约束的一方。

    朱棣抬头问道:“为何不帮强的?”

    “强的用完你便会赶你走,弱的一方要靠你保住地盘,才肯长期听话。”

    “若他坐大后反咬一口呢?”

    “粮仓、铁器和港口不能全交给他,另扶一家制衡,驻军只守关键之处。”

    朱棣沉着脸翻过一页。

    “你这册子,比兵书还绕。”

    “隔着一片大洋,兵少,补给难,脑子省下来的粮,比你多带几千人管用。”

    徐妙云在旁听了一阵,伸手点了点图册上的一条河流。

    “到了当地,先别问黄金在何处,要问盐从哪里来,粮食由谁种,河流归哪个部落管。”

    朱棣看向她。

    “弟妹,你也写了?”

    “后面商税和货栈那几页,是我添的。”

    “你们夫妻是准备把人家祖坟都算成银子?”

    徐妙云端起茶盏。

    “坟地不值钱,不算。”

    朱棣被堵得无话,低头又翻到“建立威信”一节。

    册中要求舰队先展示火炮,不可胡乱杀人,可选择无人荒地试炮,再用医药救治病患,用铁器帮助耕种。

    有人愿意合作,便授予大明旗号,准许进入港口交易。

    有人袭击营地,先抓首领,切断盐和铁器,再扶持其敌对部落,逼其谈判。

    “打一炮,再送药,这算什么路数?”

    朱闲喝了口茶。

    “让他们明白两件事,大明能杀人,也能让人活,跟着你有利,反你要吃亏。”

    “他们听不懂大明话呢?”

    “带画册,带货物,先学称呼、数字和道路,别一上岸便教四书。”

    “国子监听见这话,又该来堵你的门。”

    “让他们自己坐船去教。”

    朱棣向后翻,翻到了最厚的一部分。

    那里面列着玉米、番薯、花生、辣椒、烟草和可可的大略图样,还注明了采种方法。

    遇到相似作物,不可只带果实,必须连根、种子和种植方法一并记录。

    每艘船分开保存种子,以免一船进水,全军白跑。

    朱棣用手点着番薯图。

    “这便是父皇天天念叨的亩产千斤?”

    “其中一种,找到以后先试种,别拿回一堆不能发芽的干货。”

    “若当地人不肯给呢?”

    “拿铁锅换。”

    “还不肯呢?”

    “换盐,换布,换药,总有他们缺的东西。”

    朱棣放下册子,指向腰间佩刀。

    “本王还是喜欢用这个谈。”

    “刀只能谈一次,生意能谈十年,你若把种地的人全杀了,银矿便只能自己挖。”

    “本王有船员。”

    “船员染病、挖矿、种田、修路、守城,还要驾船返航,你准备把一个人拆成几个用?”

    朱棣张开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朱闲将另一只木匣推到他面前。

    里面摆着玻璃珠、小镜子、香皂、彩布、铁针和几把短柄斧,每样都标明了最低交换目标。

    一面小镜,可换新鲜粮食,不可换金银,先让货物流通。

    一把铁斧,可换向导数日,使用完毕仍要按约定给付粮盐。

    药品不卖,只用于建立医舍,受治者需提供当地语言、道路或作物消息。

    朱棣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

    “这玩意也能当宝?”

    “你当年在军营半个月不洗澡,若有人给你一块,你换不换?”

    “本王那是行军!”

    “换不换?”

    朱棣把香皂放回去。

    “换。”

    “当地人也要洗衣,也怕伤口化脓,这些寻常货物,比金银更容易打开门。”

    徐妙云把册子翻到最后,那里还有一套给当地首领的身份凭证。

    愿意同大明通商者,可得铜牌和旗帜,在港口享受固定价格,也能请求驻军调停争端。

    换来的条件,是提供作物、矿产、道路和人口消息,并承认大明港口规矩。

    朱棣读完后,拿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拿了铜牌,还替咱们办事,最后连争地盘都来找咱们裁决?”

    “你总算读懂了。”

    “到那时,本王带去的几千人只守港口,当地部落替咱们运粮、挖矿、打仗?”

    “愿意拿工钱的叫矿工,签了约的叫盟军,别张口闭口便是替你卖命。”

    朱棣盯着朱闲看了一阵,默默把佩刀推远了些。

    “老六,我以前总以为大炮够黑。”

    “现在呢?”

    “炮还有个响,你这本册子,翻完才发现人家的矿、粮和兵全归你调度了。”

    朱闲替他把册子合上。

    “记住,先立规矩,再做买卖,最后才用兵,能花一块香皂办成的事,别浪费一颗炮弹。”

    朱棣抱起木匣和册子,起身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若他们真拿一筐黄金换一把斧头呢?”

    “收下。”

    “这不算欺负人?”

    “你可以多送一块香皂。”

    朱棣看着手里的册子,额头冒出一层汗。

    他忽然替那片尚未见过大明船队的大陆犯起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