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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45章 夺宝冲突

    迷雾林的毒雾比灰袍人说的更浓。

    叶凌尘站在林缘线上,前脚还没踏进去,一股带着腐甜的雾气已经漫到了脚踝。他弯腰拔了一根草丢进去——草叶入雾的瞬间发出“嗞”的一声细响,叶尖卷曲变黄,然后整片草叶在三息之内融成了一摊黑水。

    啧啧!

    这雾不是普通的瘴气。

    腿上的剑伤还没好利索,他不敢贸然进去,在林缘蹲了一整天观察雾气的变化规律。他发现毒雾并非始终浓密——每天正午前后约半个时辰,太阳直射的时候,雾气会退到齐腰高,贴着地面的那一尺是干净的。半个时辰,说多不多,够他进去采几株灵药再退出来。

    够用就行。

    第一个正午,叶凌尘没进去。他沿着林缘往西走了三里路,意外撞见了另一群历练者。三个人围着同一个目标——一株长在腐木上的紫灵芝,正为一个分法吵闹。三人的修为都在炼体三四层的样子,穿的是散修的衣衫,灰扑扑的说不上什么门派。他们没发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那株紫灵芝上。

    百年灵芝,紫芝属,对炼体期修士而言等于白捡一个月的苦修。

    叶凌尘蹲在十丈外的树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退走了。他不缺那一株灵芝,不值得为它跟三个人结怨。何况腿伤还没好……

    但第二个正午,他没走成!

    那天他正准备趁着雾气退潮冲进迷雾林,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妖兽,是人。三双脚踩在落叶上杂乱得毫无章法,边跑边喘,还夹杂着金属磕碰的声音。

    他转身。

    嗬!昨天争灵芝的三个人正朝他的方向狂奔而来,为首那个怀里抱着灵芝,紫光透过他脏兮兮的衣襟往外漏,像抱着一团紫色火苗。后面追着五个人——统一的青色劲装,左胸绣一个银白色的狼头。那张标志他在灰袍人口中听到过——银狼猎团,妖兽山脉外围最臭名昭着的散修团伙,专抢落单历练者的收获,偶尔也杀人。

    五个打三个,胜负没有悬念。

    跑在最前面的散修被一道火符从背后击中,整个人往前扑倒,灵芝脱手滚到叶凌尘脚边三步远的地方。

    叶凌尘低头看了看灵芝,又抬头看了看追来的人。

    ……啧。

    “拿起来!”追在最前面那个猎团成员眼底寒光一闪,剑尖指着叶凌尘,“递过来,饶你一命。”

    叶凌尘弯腰把灵芝捡了起来。

    但手没伸出去。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一步让猎团的人脸色变了。

    他掂了掂紫芝的分量,不沉,百年的灵芝还没一块石头重。“三个选择。”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买卖,“我跟他们三个联手,你们五个打不过。我拿了灵芝跑,你们追不上。或者——你们退走,灵芝归你们。”

    “你以为你是谁?”第二个猎团成员嗤笑一声,“真假的?”

    叶凌尘捏碎了一颗地火晶。

    赤红色的地火之力在他拳头上炸开,碎石地面被刮起了一层细碎的尘土往空中飘。猎团五人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疑不定。那股力量的波动不是一个炼体四层能释放出来的——至少两倍增幅,看上去至少有炼体六层的攻击力。

    “我现在是六层。”叶凌尘说,“还要打吗?”

    猎团为首那人盯着他的拳头看了好一会儿,剑没有放下,但也没往前走。他们看不透……看不透一个满身伤疤、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为什么能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们或许还会赌一把。

    但地上还趴着三个散修,虽然受伤了但还没死——五对四,对方那边有个能装“炼体六层”的人,这个赌本太大了。

    猎团为首那人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收了剑转身。“哼!走!”

    五个人消失在林子里。

    那三个散修从地上爬起来,为首的散修走到叶凌尘面前。他在灵芝和叶凌尘之间来回看了好几次,脸上纠结得连伤口的疼都忘了。

    灵芝没了……但命保住了。

    应该划算——但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算一笔划算的账。

    “我叫张横。”他说,“你叫什么?”

    “不提。”叶凌尘把灵芝塞回张横怀里,“伤好了往东走,这片区域猎团的人不少,你们三个扛不住。”

    说完转身就走。他不想跟这些人走太近——在妖兽山脉里,同伴越少,越容易活。然后他听到身后张横的声音追过来:“等等——你刚才用的那个……不是灵力吧?”

    叶凌尘没停。

    张横追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仍足够穿透十二步的距离:“你炼的是体术,而且不是普通的体术——普通的炼体术没有那种力量的释放方式。你那股力量里有妖力的痕迹……不对,不是妖力,是比妖力更古老的东西。”

    叶凌尘停住了。

    他回头看着张横。这个散修的修为只有炼体三层,但他对力量的感知精细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你是……”叶凌尘斟酌了三个词,“灵脉感知?”

    “天生的呗!”张横挠了挠头,“我爹是个赌鬼,我娘是个凡人,生我的时候接生婆说我活不过三岁,因为我经脉是倒着长的。后来发现倒着长的经脉打架不行,感应灵力的方向倒是反着来——别人只能感应正面的灵力波动,我能感应到任何力量里夹带的‘杂质’。”他顿了顿,“你拳头上那股力量里,有一丝……我说不上来,像是开天辟地之前的那种东西。”

    混沌……

    是混沌!

    这个散修隔着十步远,居然感应到了混沌之力的痕迹。

    太初残魂在识海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咦:“咦?这小子……天生混沌感应体,万中无一的体质,偏偏经脉倒长不能修炼。可惜了,绝了!”

    “混沌是什么?”张横问。

    “你不需要知道。”叶凌尘说。他转身继续走,这次不论张横怎么叫都不停,直到那个散修的声音被密林吞掉。

    混沌之力的秘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太初残魂的存在,更是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说……

    他走进迷雾林的时候,正午刚过一半。雾气退到了膝盖以下,像一层白色的水面在地上流淌。他踩着雾气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咕吱声。

    迷雾林的地面和他之前见过的林子都不一样。没有石头,没有硬土,全是沉积了几百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的像踩在棉花上。树根从这团腐泥里伸出来,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触须,缠绕交错,织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地面的网。

    他发现迷雾林里灵药确实很多。百年紫芝在这里靠边三株一丛地长,雾气滋养了所有能在毒雾中存活的灵物——它们必须把根扎得比普通灵药更深,养分吸收得更慢,精华也就更浓。

    但他只采了两株就走。

    不是不贪,而是他背后的脚步声又响了……很轻,比张横那三人的脚步声轻得多。他蹲在树根下面的低洼处,侧耳听了五息。不是追他——那些人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们在往迷雾林深处赶,速度很快。

    一共六个人,清一色的银白色狼头。

    就是刚才被他吓走的那个银狼猎团!

    “……确认了,那个紫灵芝是真的百年份,还有那个废物身上不只灵芝,他有块古玉。”领头的人在跑动中低声安排,“找到那个穿灰衣服的废物,小心他假扮六层吓人——他那股力量撑不了太久,我看他手抖了。”

    叶凌尘蹲在树根下听完,面无表情。

    被看穿了……猎团的人走了之后又回头——他们没有放弃。而且在他们嘴里,自己已经从“那个人”变成了“那个废物”。

    叶凌尘把腰后的半截短刀抽出来,往自己鼻尖凑。

    刀刃上还残留着一点点铁锈的血腥味。

    他蛰伏下来,轻轻划开树根下一簇菌菇的伞盖,里面全是虫卵。虫卵的气味混在雾气里,把他的气味盖住了九成。

    那就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