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63章 狼群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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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走出剑脊道。
头狼的撤退不是认输——是调整战术。叶凌尘扶着石壁走了不到两百步就听到了狼嚎。不是一头狼的嚎,是一片——从左前方的石林、右后方的低坡、头顶不知哪块石柱顶端同时传出的,声线错落但频率同步,像一首不和谐却不散架的合唱。狼群在重新编织包围圈。
老葛掏出最后一枚回灵丹看了看——瓶底空空如也。
“我灵海见底了。现在最多劈一刀。”
“劈准就行。”
“准有什么用——一刀砍不死头狼就是白给。”老葛把短刃刃面翻过来抹掉上面凝固的血膜,刃口被狼皮油脂腐蚀得起了卷边,“你的胳膊还能动不?”
叶凌尘试着屈了一下右臂——肩关节发出一声喀喇喀喇的骨音,是骨裂边缘的碎骨在摩擦。没断,但右臂的传导性已经崩溃了,崩山拳砸出的反震把筋腱都震松了。他咬着牙把右臂折进腰间束带里做了个临时固定,单手提剑。
这时天开始暗了。
不是天色变晚——现在才午后——是狼群围猎的另一种手段。啸月狼群在围困猎物时会同时释放妖力压制,将区域内的大气灵压提高,压迫水汽凝结成低云。云层越厚,光线越暗,猎物越慌,慌是猎物犯错的根源——狼群不怕你强,怕你冷静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叶凌尘抬头看了看天上凝起的低云,忽然想起太初残魂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混沌体在黑暗中优势最大——因为混沌之气即天地初开的元气,元气在无光环境里自会寻找污染源。
污染源就是妖兽的妖力核心。妖力核心是每头妖兽体内妖力聚集的节点——人类修士感知妖力靠的是灵识扫描,混沌体靠的是气感。黑暗中的气感比在日光下灵敏至少三成。
“往左边那片矮石柱走,别问为什么。”叶凌尘说。
老葛看了他一眼——一个炼体六层指挥凝脉境,听起来不对劲。但刚才那场战斗里这个年轻崽用嘴咬狼鼻子的画面还没从他脑子里消化干净,他没多嘴,跟着走了。
矮石柱区的地形比剑脊道主路更破碎,到处是砍削般的尖锥形岩石。石柱之间挤出的缝隙不足一人宽,有些地方得侧身挤过去。叶凌尘挤的时候左肋断骨又嘎嘣了一声——这次不是疼,是一种很诡异的闷响,像骨头自己动了一下。接骨散的药效应该开始发作了——骨断处正在自行归位,过程中的这种闷响是好事。
矮石柱区中央有一块天然的下沉空地,大约四丈见方,四周被石柱环抱形成天然屏障,只有一侧有一个极窄的入口。这地形老葛认得——不是好地形,这是一种叫口袋阵的死地,守得住入口就是堡垒,守不住就是棺材。
“你确定我们不是把自己关进笼子里?”老葛环视四壁。
“狼群从四面围的时候笼子比空地安全——空地是四面挨打,笼子只有一面。”叶凌尘在入口处站定,左手把黑纹铁剑斜插在面前的地上,“你去后面趴着。留一点灵力——我喊的时候你把灵刃往入口劈,劈多狠劈多狠。”
“你一个人守这个口?”
“一个人刚好。”
狼嚎声忽然停了。
停顿持续了大概十息——这十息的安静比刚才的合围嚎叫更让人心惊。老葛握着短刃的手掌心全是汗,他一个凝脉境在山脉混了七年,被六阶妖兽堵在口袋阵里这种绝境也是头一回——而且是跟一个右臂挂彩左肋断骨的炼体六层小鬼搭伙。你说冤不冤?但刚才那头狼退了,退之前他亲眼看到的——头狼是因为闻到这少年的血才犹豫的。这小子的体质不简单。
第一头狼出现在矮石柱区右侧的岩壁顶端——不是入口,是壁顶。它踩着一根石柱的尖顶低头往下俯视,灰毛在低云暗光里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只有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亮着。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四面石壁顶端同时冒出狼头,全部往下看。这群畜生学聪明了——它们不冲入口,它们要从天上袭击。
“它们要往下跳。”老葛的声音抖了一下。
跳下来的话入口就白守了。四头狼从四面同时跳进这块狭窄的下沉空地,他跟老葛在里面连转身的空间都不够,死得比杀鸡还容易。
叶凌尘把插在地上的剑拔起来,左手握剑走了一圈。他把剑尖贴着空地边缘的地面画了一个圈——画得很快,剑尖划过石板发出呲呲呲的摩擦声,石粉从剑尖下迸出来像撒了把盐。圈画完他把左手食指咬破——血珠滴在圈线上,三滴。混沌血在石板上没有立刻干涸,而是被石板本身吸收了——吸得很诡异,像水洒在干沙上转瞬消失。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老葛看不懂。
叶凌尘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混沌体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的画面。刚才把混沌血滴在狼脖子上时,那头狼的反应提醒了他一件事:太初残魂说过,混沌之力足够浓郁时可以模拟极为微弱的领域——领域是最原始的结界雏形,靠的是混沌之力排斥一切非混沌之物的本能。
他把三滴混沌血注入圈线,这道线就成了一道极原始的力场——不能挡物理冲击,但能拦。能拦六阶妖兽的妖力压制。狼群之所以嚣张,一半靠獠牙爪子,另一半靠妖力压制制造恐慌——恐慌让猎物大乱,乱了再咬。但妖力压制被混沌力场化解以后,狼群的心理就崩了一半——它们习惯了被自己妖力压得腿软的猎物,忽然碰上一个在妖力压制中纹丝不动的东西,兽类本能会判定这是比自己更高级的掠食者。
第一头狼从壁顶跳下来了。
跳的瞬间妖力先压——一股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力量像被子一样从上往下盖,老葛趴在地上被这股压力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但叶凌尘还站着——圈线里的空气没有任何变化,妖力压到圈线边缘时像水撞到油膜,滑开了。
跳下来的狼在空中至少滞空两息——这两息够叶凌尘出剑。黑纹铁剑从他左手上撩,剑尖从下往上穿过狼腹——狼腹是啸月狼甲层最薄的地方,剑入肉时他甚至听到了狼肠被割断的湿滑声响。狼从空中摔下来砸在圈线内的石板上,腹腔豁口流出拌着胆汁的污血。
第二头狼紧跟着从对面壁顶跳——它看到了同伴被开膛但没来得及刹住,身体已经离地。叶凌尘转身起剑——这次是斜劈,剑刃砍在狼的后腿跟腱上,跟腱被砍断时发出一声弹棉花似的闷响,狼后半身在落地前就废了。废了的狼砸在石板上滚了一圈,后腿拖在地上抽搐,前腿还在扒地往前爬——眼里的嗜血本能还没熄灭,身体已经不配合了。
第三头和第四头狼停在壁顶没跳。
它们在等他身上的混沌力场消退——它们不是聪明,是本能告诉它们那个圈有问题。
老葛趴在圈线中央的地上看着两头在壁顶来回踱步就是不下来的狼,忽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他娘的——六阶妖兽在怕一个炼体境画的圈?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别笑。圈撑不久。”叶凌尘的左手在抖——不是怕,是失血和混沌之力过度消耗。三滴混沌血注入地面圈线消耗的不只是血,是血里附带的混沌之力。圈线维持越长消耗越大。
壁顶的两头狼忽然把头转向同一个方向——它们收到了新指令。头狼的声音从矮石柱区外很远处传来,不是嚎,是极低沉的喉震——频率低到人类的耳朵几乎听不到,只能感受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两头狼退下了壁顶,消失在岩壁后的黑暗中。
天忽然亮了。
低云散了——不是自然散,是被某种破开云层的灵力打散了。叶凌尘抬头,从口袋阵狭窄的天窗里看到一束金色的剑光从西南方向横贯天际,剑光里裹着极强劲的金属性灵力,将低云撕开了一道参差的裂口。剑光在空中停了一瞬接着往下刺——刺入剑脊道深处,然后传来一声极闷重的爆响。
金系剑修。凝脉境巅峰以上。不止一个人——剑光之后跟了一道火系灵力和一道风系术法。火系是炽焰术的改良版,风系是加快队友移速的辅助术。
“猎兽队。”老葛一下站了起来,“至少三个人——金、火、风三属性阵容,配比很专业。是正规猎兽队!我们有救了!”
叶凌尘没说话。他把地上的圈线用脚蹭掉了——在陌生修士面前暴露混沌之力不是好事,尤其是能劈出那种剑光的金系剑修。散修猎兽队有时比妖兽更危险——因为妖兽要你的命可以预判,散修要你后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
口袋阵外传来几声狼嚎——这次嚎得短促而乱,是被打散之后的呼叫。啸月狼群在撤退,不是头狼组织的撤退——是被剑修打崩了阵型。狼嚎渐渐往东北方向疏远,最后隐没在远山薄暮中。
剑脊道上响起了脚步声。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修,金色法袍外罩着半身轻甲,腰间悬着一柄未归鞘的三尺灵剑,剑刃上还残留着没消散完的金系剑气——刚才劈开低云的剑光就是这把剑打出来的。他身旁两人并排走,左侧是个红发女修,右手五指上燃着五团颜色不一的小火苗——那是控火术极高的表象;右侧是个瘦高男修,脚上裹着风系灵力凝成的气流,走路几乎悬空。
三人都很年轻,但那种年轻是天赋溢出带来的从容感。为首金剑修士看了叶凌尘和老葛一眼——目光从老葛手里的短刃扫到叶凌尘挂在腰间的黑纹铁剑,最后停在叶凌尘右臂的伤势上。
“你们俩——是刚才在石林正面硬扛狼群那两个?”
“是我们。”老葛抢着答了。
金剑修士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不方便笑:“一个灵海二层把灵力用光了,一个炼体六层右臂都废了——你们怎么撑到现在的?”
叶凌尘没答。老葛也没答——主要是不知道怎么答,总不能说这小鬼用嘴咬狼鼻子吧。
红发女修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画过圈线的地面——圈线蹭掉了但石板上还残留着混沌血渗入后的微弱异色。她的手指在石板上点了一下然后缩回去,眉心微皱,转头跟金剑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明白:这个炼体境有问题。
金剑修士走近一步。比叶凌尘高半头,剑修身上有极淡的血腥味和锻剑时沾染的铁屑味道。
“我叫凌霄,赤霄猎兽队队长,凝脉境巅峰。”他说话语调平稳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客气,“你们要跟我们一起走——啸月狼群刚才虽然被打散但头狼没死。以它的记仇程度,今晚必定会纠集更多狼回来报复。”
“跟你们走——条件?”叶凌尘问。
凌霄多看了他一眼。一个炼体六层在凝脉巅峰面前不称前辈不低头直接问条件——要么是傻,要么是狂,要么是有底气。
“今晚帮你们脱困,算我的举手之劳,不要你什么。”凌霄收剑入鞘,“但如果你们之后要一起进山脉深处——得看你们能做什么。老葛是凝脉境还能辅助阵法,你这个炼体境……”
“我能扛。”叶凌尘说。
红发女修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很短,但轻蔑的成分很明显。
凌霄没笑。
“炼体境扛六阶啸月狼群扛了一个下午。”凌霄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实能扛。行——愿意跟就跟,不跟我不拦,但今晚跟我们扎营,明早你们自己决定去留。”
红发女修收起指尖火苗,转身往回走时嘟囔了一句:“炼体境跟着猎兽队进深层还是头一回——灵压都扛不住吧。”
老葛悄悄凑近叶凌尘:“赤霄猎兽队在外面名声还行——不算好但不算坏,不杀队友不坑散修。可以跟。不过那个凌霄……啧,他刚才看你地面画圈的那个位置——他注意到你的圈了。”
叶凌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混沌血的残迹还留在指甲盖下。
“注意就注意吧。”
天光从重新敞开的云层里大片大片地漏下来,照在石板路上那些还没干的狼血痕迹上。叶凌尘拔出黑纹铁剑,左手把剑在腰间剑鞘口蹭了两下抹掉血污——剑刃上的狼血已经凝成一层深褐色的膜,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铁锈。
他跟在队伍最后面。右臂还挂在腰间束带里,左肋断骨处接骨散的药效在持续发力——骨断处的痛从刺痛变成了钝胀,是愈合的前兆。
赤霄猎兽队的三人在前面走着,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他不在意那些目光,他在意的是剑脊道尽头那片不知深浅的山脉深处。
头狼还会回来。
而且下一回它可能不会一个人来了。
头狼的撤退不是认输——是调整战术。叶凌尘扶着石壁走了不到两百步就听到了狼嚎。不是一头狼的嚎,是一片——从左前方的石林、右后方的低坡、头顶不知哪块石柱顶端同时传出的,声线错落但频率同步,像一首不和谐却不散架的合唱。狼群在重新编织包围圈。
老葛掏出最后一枚回灵丹看了看——瓶底空空如也。
“我灵海见底了。现在最多劈一刀。”
“劈准就行。”
“准有什么用——一刀砍不死头狼就是白给。”老葛把短刃刃面翻过来抹掉上面凝固的血膜,刃口被狼皮油脂腐蚀得起了卷边,“你的胳膊还能动不?”
叶凌尘试着屈了一下右臂——肩关节发出一声喀喇喀喇的骨音,是骨裂边缘的碎骨在摩擦。没断,但右臂的传导性已经崩溃了,崩山拳砸出的反震把筋腱都震松了。他咬着牙把右臂折进腰间束带里做了个临时固定,单手提剑。
这时天开始暗了。
不是天色变晚——现在才午后——是狼群围猎的另一种手段。啸月狼群在围困猎物时会同时释放妖力压制,将区域内的大气灵压提高,压迫水汽凝结成低云。云层越厚,光线越暗,猎物越慌,慌是猎物犯错的根源——狼群不怕你强,怕你冷静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叶凌尘抬头看了看天上凝起的低云,忽然想起太初残魂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混沌体在黑暗中优势最大——因为混沌之气即天地初开的元气,元气在无光环境里自会寻找污染源。
污染源就是妖兽的妖力核心。妖力核心是每头妖兽体内妖力聚集的节点——人类修士感知妖力靠的是灵识扫描,混沌体靠的是气感。黑暗中的气感比在日光下灵敏至少三成。
“往左边那片矮石柱走,别问为什么。”叶凌尘说。
老葛看了他一眼——一个炼体六层指挥凝脉境,听起来不对劲。但刚才那场战斗里这个年轻崽用嘴咬狼鼻子的画面还没从他脑子里消化干净,他没多嘴,跟着走了。
矮石柱区的地形比剑脊道主路更破碎,到处是砍削般的尖锥形岩石。石柱之间挤出的缝隙不足一人宽,有些地方得侧身挤过去。叶凌尘挤的时候左肋断骨又嘎嘣了一声——这次不是疼,是一种很诡异的闷响,像骨头自己动了一下。接骨散的药效应该开始发作了——骨断处正在自行归位,过程中的这种闷响是好事。
矮石柱区中央有一块天然的下沉空地,大约四丈见方,四周被石柱环抱形成天然屏障,只有一侧有一个极窄的入口。这地形老葛认得——不是好地形,这是一种叫口袋阵的死地,守得住入口就是堡垒,守不住就是棺材。
“你确定我们不是把自己关进笼子里?”老葛环视四壁。
“狼群从四面围的时候笼子比空地安全——空地是四面挨打,笼子只有一面。”叶凌尘在入口处站定,左手把黑纹铁剑斜插在面前的地上,“你去后面趴着。留一点灵力——我喊的时候你把灵刃往入口劈,劈多狠劈多狠。”
“你一个人守这个口?”
“一个人刚好。”
狼嚎声忽然停了。
停顿持续了大概十息——这十息的安静比刚才的合围嚎叫更让人心惊。老葛握着短刃的手掌心全是汗,他一个凝脉境在山脉混了七年,被六阶妖兽堵在口袋阵里这种绝境也是头一回——而且是跟一个右臂挂彩左肋断骨的炼体六层小鬼搭伙。你说冤不冤?但刚才那头狼退了,退之前他亲眼看到的——头狼是因为闻到这少年的血才犹豫的。这小子的体质不简单。
第一头狼出现在矮石柱区右侧的岩壁顶端——不是入口,是壁顶。它踩着一根石柱的尖顶低头往下俯视,灰毛在低云暗光里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只有两只琥珀色的眼睛亮着。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四面石壁顶端同时冒出狼头,全部往下看。这群畜生学聪明了——它们不冲入口,它们要从天上袭击。
“它们要往下跳。”老葛的声音抖了一下。
跳下来的话入口就白守了。四头狼从四面同时跳进这块狭窄的下沉空地,他跟老葛在里面连转身的空间都不够,死得比杀鸡还容易。
叶凌尘把插在地上的剑拔起来,左手握剑走了一圈。他把剑尖贴着空地边缘的地面画了一个圈——画得很快,剑尖划过石板发出呲呲呲的摩擦声,石粉从剑尖下迸出来像撒了把盐。圈画完他把左手食指咬破——血珠滴在圈线上,三滴。混沌血在石板上没有立刻干涸,而是被石板本身吸收了——吸得很诡异,像水洒在干沙上转瞬消失。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老葛看不懂。
叶凌尘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混沌体在他脑子里自动生成的画面。刚才把混沌血滴在狼脖子上时,那头狼的反应提醒了他一件事:太初残魂说过,混沌之力足够浓郁时可以模拟极为微弱的领域——领域是最原始的结界雏形,靠的是混沌之力排斥一切非混沌之物的本能。
他把三滴混沌血注入圈线,这道线就成了一道极原始的力场——不能挡物理冲击,但能拦。能拦六阶妖兽的妖力压制。狼群之所以嚣张,一半靠獠牙爪子,另一半靠妖力压制制造恐慌——恐慌让猎物大乱,乱了再咬。但妖力压制被混沌力场化解以后,狼群的心理就崩了一半——它们习惯了被自己妖力压得腿软的猎物,忽然碰上一个在妖力压制中纹丝不动的东西,兽类本能会判定这是比自己更高级的掠食者。
第一头狼从壁顶跳下来了。
跳的瞬间妖力先压——一股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力量像被子一样从上往下盖,老葛趴在地上被这股压力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但叶凌尘还站着——圈线里的空气没有任何变化,妖力压到圈线边缘时像水撞到油膜,滑开了。
跳下来的狼在空中至少滞空两息——这两息够叶凌尘出剑。黑纹铁剑从他左手上撩,剑尖从下往上穿过狼腹——狼腹是啸月狼甲层最薄的地方,剑入肉时他甚至听到了狼肠被割断的湿滑声响。狼从空中摔下来砸在圈线内的石板上,腹腔豁口流出拌着胆汁的污血。
第二头狼紧跟着从对面壁顶跳——它看到了同伴被开膛但没来得及刹住,身体已经离地。叶凌尘转身起剑——这次是斜劈,剑刃砍在狼的后腿跟腱上,跟腱被砍断时发出一声弹棉花似的闷响,狼后半身在落地前就废了。废了的狼砸在石板上滚了一圈,后腿拖在地上抽搐,前腿还在扒地往前爬——眼里的嗜血本能还没熄灭,身体已经不配合了。
第三头和第四头狼停在壁顶没跳。
它们在等他身上的混沌力场消退——它们不是聪明,是本能告诉它们那个圈有问题。
老葛趴在圈线中央的地上看着两头在壁顶来回踱步就是不下来的狼,忽然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他娘的——六阶妖兽在怕一个炼体境画的圈?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别笑。圈撑不久。”叶凌尘的左手在抖——不是怕,是失血和混沌之力过度消耗。三滴混沌血注入地面圈线消耗的不只是血,是血里附带的混沌之力。圈线维持越长消耗越大。
壁顶的两头狼忽然把头转向同一个方向——它们收到了新指令。头狼的声音从矮石柱区外很远处传来,不是嚎,是极低沉的喉震——频率低到人类的耳朵几乎听不到,只能感受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两头狼退下了壁顶,消失在岩壁后的黑暗中。
天忽然亮了。
低云散了——不是自然散,是被某种破开云层的灵力打散了。叶凌尘抬头,从口袋阵狭窄的天窗里看到一束金色的剑光从西南方向横贯天际,剑光里裹着极强劲的金属性灵力,将低云撕开了一道参差的裂口。剑光在空中停了一瞬接着往下刺——刺入剑脊道深处,然后传来一声极闷重的爆响。
金系剑修。凝脉境巅峰以上。不止一个人——剑光之后跟了一道火系灵力和一道风系术法。火系是炽焰术的改良版,风系是加快队友移速的辅助术。
“猎兽队。”老葛一下站了起来,“至少三个人——金、火、风三属性阵容,配比很专业。是正规猎兽队!我们有救了!”
叶凌尘没说话。他把地上的圈线用脚蹭掉了——在陌生修士面前暴露混沌之力不是好事,尤其是能劈出那种剑光的金系剑修。散修猎兽队有时比妖兽更危险——因为妖兽要你的命可以预判,散修要你后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
口袋阵外传来几声狼嚎——这次嚎得短促而乱,是被打散之后的呼叫。啸月狼群在撤退,不是头狼组织的撤退——是被剑修打崩了阵型。狼嚎渐渐往东北方向疏远,最后隐没在远山薄暮中。
剑脊道上响起了脚步声。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修,金色法袍外罩着半身轻甲,腰间悬着一柄未归鞘的三尺灵剑,剑刃上还残留着没消散完的金系剑气——刚才劈开低云的剑光就是这把剑打出来的。他身旁两人并排走,左侧是个红发女修,右手五指上燃着五团颜色不一的小火苗——那是控火术极高的表象;右侧是个瘦高男修,脚上裹着风系灵力凝成的气流,走路几乎悬空。
三人都很年轻,但那种年轻是天赋溢出带来的从容感。为首金剑修士看了叶凌尘和老葛一眼——目光从老葛手里的短刃扫到叶凌尘挂在腰间的黑纹铁剑,最后停在叶凌尘右臂的伤势上。
“你们俩——是刚才在石林正面硬扛狼群那两个?”
“是我们。”老葛抢着答了。
金剑修士点了点头,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不方便笑:“一个灵海二层把灵力用光了,一个炼体六层右臂都废了——你们怎么撑到现在的?”
叶凌尘没答。老葛也没答——主要是不知道怎么答,总不能说这小鬼用嘴咬狼鼻子吧。
红发女修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画过圈线的地面——圈线蹭掉了但石板上还残留着混沌血渗入后的微弱异色。她的手指在石板上点了一下然后缩回去,眉心微皱,转头跟金剑修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明白:这个炼体境有问题。
金剑修士走近一步。比叶凌尘高半头,剑修身上有极淡的血腥味和锻剑时沾染的铁屑味道。
“我叫凌霄,赤霄猎兽队队长,凝脉境巅峰。”他说话语调平稳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客气,“你们要跟我们一起走——啸月狼群刚才虽然被打散但头狼没死。以它的记仇程度,今晚必定会纠集更多狼回来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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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扛。”叶凌尘说。
红发女修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很短,但轻蔑的成分很明显。
凌霄没笑。
“炼体境扛六阶啸月狼群扛了一个下午。”凌霄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实能扛。行——愿意跟就跟,不跟我不拦,但今晚跟我们扎营,明早你们自己决定去留。”
红发女修收起指尖火苗,转身往回走时嘟囔了一句:“炼体境跟着猎兽队进深层还是头一回——灵压都扛不住吧。”
老葛悄悄凑近叶凌尘:“赤霄猎兽队在外面名声还行——不算好但不算坏,不杀队友不坑散修。可以跟。不过那个凌霄……啧,他刚才看你地面画圈的那个位置——他注意到你的圈了。”
叶凌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指尖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混沌血的残迹还留在指甲盖下。
“注意就注意吧。”
天光从重新敞开的云层里大片大片地漏下来,照在石板路上那些还没干的狼血痕迹上。叶凌尘拔出黑纹铁剑,左手把剑在腰间剑鞘口蹭了两下抹掉血污——剑刃上的狼血已经凝成一层深褐色的膜,在阳光下看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铁锈。
他跟在队伍最后面。右臂还挂在腰间束带里,左肋断骨处接骨散的药效在持续发力——骨断处的痛从刺痛变成了钝胀,是愈合的前兆。
赤霄猎兽队的三人在前面走着,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他不在意那些目光,他在意的是剑脊道尽头那片不知深浅的山脉深处。
头狼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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