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07章 苏家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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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老宅的桂花树还在,但树下的石桌石凳已经搬空了。
叶凌尘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三年前他从苏家后门过,总能闻见满院子的桂花香。现在桂花还没开,院子里堆满了木箱和麻袋,像是一个仓库而不是一座宅子。正堂的匾换了,以前是“苏宅”,现在是“苏氏主宅”,旁边那块铜牌上刻的名字是“苏宏”。
苏宏是苏远山的亲弟弟。
叶凌尘没走正门。他绕到侧面围墙外,翻身跳上墙头,没发出一点声音。苏家老宅的布局和他记忆里差不多,正堂朝南,东厢房是苏远山以前住的地方,西厢房是二房的地盘。现在东厢房门口坐了两个护卫,腰间配着刀,在椅子上打盹。门上的铜锁是新换的。
正堂里有人在说话。叶凌尘伏在屋顶上,用手掌按住瓦片,把灵力集中在耳后三寸——混沌灵力能增强五感,这是他在妖兽山脉里伏击妖兽时练出来的。
“老夫人的药不能断。”苏宏的声音,花白胡子,不紧不慢,“二爷让你来取养元散,你说还要等三天?”
药铺掌柜的声音很紧张:“药材确实还没到!辉州到青云镇的驿道被洪水冲断了,药栈的货压在江对面,最快也要四天才能运过来……”
“四天?!四天以后老夫人如果出了事,你担得起?!”
“二管事!这真不是我有意拖延啊……”
“行了!”苏宏打断他,“三天!三天之内你把养元散送到老宅来。如果送不到,以后苏家所有的药材生意都从对街刘家铺子走!”
一阵脚步声,药铺掌柜出了门。叶凌尘听到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叹了口气,走远了。
苏宏在正堂里来回踱了几步。屋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袍的年轻人,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
苏宏停下脚步:“齐师侄,宗主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齐师侄的声音年轻,但语气很老练:“苏宗主还在闭关。二长老的意思是让您先稳住青云镇的苏家产业,尤其是城南那三间药铺和北街的灵材行。这两块是大头的流水,只要握在手里,苏远山出关以后手里没钱没粮,翻不起浪。”
“苏远山出关还早。”苏宏坐回太师椅上,“他从三个月前闭关冲击金丹中期,按天灵根的吸收速度至少要半年。苏沐雪那丫头天灵根觉醒得更快,她的关注点全在修炼上,根本不知道苏家已经被架空了……等她发现的时候,该转手的产业都已经转完了。”
叶凌尘伏在屋顶上,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瓦片。
他想起苏沐雪在妖兽山脉里说的一句话:“我不回苏家,不是我不想回,是我回去了也没用。我爹虽然是宗主,但苏家的事,他说了不算。”那时候他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跟家里关系淡。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关系淡,是她回不去了。
齐师侄说:“二长老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您。”
“说!”
“宗门大比之后,青云宗内部可能会有大动作。二长老的意思是,让您在宗门大比开赛之前,把苏家在青云镇的最后一间产业……就是那间老药铺……也拿下来。拿完了,青云镇就全是二房的天下了。”
叶凌尘的目光落在东厢房门口那两个护卫身上。一个在打盹,另一个在剔指甲里的泥。这两人的修为都是炼体九层,放到散修里勉强能打,但在他面前一拳的事。
他没动手。现在的局面比他想象的复杂,苏远山被架空不只是苏家内部的事,背后还有青云宗的二长老。二长老一系在宗门内部经营多年,手里有长老殿的票数、有产业、有弟子,如果苏宏只是二房的一条狗,那打掉这条狗容易,但狗的主人还在青云宗里等着他。
他需要进青云宗。不是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去,是以宗门大比冠军的身份进去!只有站在擂台的最高处,他才有资格跟二长老面对面说话。
太初在他识海里开口:“你现在下去,一拳一个解决门口那两个护卫,进去把苏宏绑了,不用一个时辰苏家的局面就能翻过来。”
“翻过来以后呢?”叶凌尘反问,“苏宏背后是二长老。我现在炼体七层,青云宗二长老至少金丹中期。我打不过。就算把苏宏绑了,二长老换个棋子再安插过来,苏远山还是被架空。”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宗门大比!”叶凌尘从屋顶上退下来,落回院墙外,“宗门大比拿了冠军,在青云宗内部立下名分!然后去见苏远山……他如果还在闭关,我就先见苏沐雪。把她丹田里的混沌印记激活,她的天灵根吸收速度能再提一倍。到那时候,二长老想动苏远山父女,就得先过我这关!”
太初沉默了片刻:“啧!你想得比我想得长远……”
“跪了三天,脑子比平时清醒。”
叶凌尘转身往镇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抖动,像是认出他了。
他在妖兽山脉里见过太多妖兽,被猎杀之前都会回头看他一眼。风狼是,豹王是,残城外的狼王也是。它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有不甘心。但桂花树没有,桂花树只是站在原地,每年秋天开花,每年春天发芽,不管院子里站的是苏远山还是苏宏,它都一样活着。
叶凌尘收回目光,往镇口走。
镇口有个人蹲在石阶上啃饼。灰布袍子,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满脸横肉,但眼神不坏。看到叶凌尘走过来,这人抬头看了眼他脸上的布带。
“咦?你也是等青云宗招生的?”
叶凌尘停下脚步:“你知道青云宗来人?”
“知道啊!”那人咬了口饼,“我打北边来的,走了六天的山路,就是为了青云宗今年的外门招生!听说这次来的招生使是个内门执事,修为筑基巅峰,比往年的外门执事规格高。来的还是宗主的门下,不是二长老的人……冲着这个,北边好几个散修镇的都赶过来了。”
叶凌尘蹲下来:“仔细说说……宗主门下?”
“嗯。”那人把饼塞进嘴里,“苏远山。青云宗的宗主姓苏,青云镇就是他老家。但苏家这几年不太平,二房一直在架空他,宗内的长老殿有一半是二长老的人。今年招生使从宗主门下派过来只有一种解释……宗主在拉人!”
“拉人?”
“对啊!大比快开了,苏远山在宗内缺人手,你们散修没根基没靠山,最适合被宗主收进自己的班底。招生使从宗主门下过来不是来招外门弟子的,是来物色能打大比的散修……大比里散修表现越好,苏远山手里可用的棋子就越多。”这人舔了舔嘴唇,“我打听到的。我叫罗铁虎。你呢?”
“叶凌尘。”
“炼体几层?”
“七层。”
罗铁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炼体七层来报名青云宗大比?!老弟你知道筑基组的最低门槛是炼体九层吧?”
“知道。”
“那你……?”
“我有别的办法。”叶凌尘站起来,“招生使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罗铁虎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在镇中心的广场。你是散修就早点来排队,招生使只招三天,三天后不管招了多少都不招了!”
叶凌尘点了点头,往镇里走。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把苏家老宅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透。苏家老宅有三条路可以进出:正门对着镇子主街,侧门连着药铺后巷,后面靠山的地方有一堵矮墙,从矮墙翻过去直接进入后花园。后花园里的假山已经塌了,水池子里全是落叶。苏远山的东厢房就在后花园旁边,门口那两个护卫守的是铜锁,不是人——苏远山不在青云镇。
也就是说,苏宏现在不是在软禁苏远山,他只是在占苏远山的房子、吃苏远山的产业、架空苏远山在青云镇的一切。
苏远山在青云宗宗主府闭关。
这个认知很重要!意味着苏宏在青云镇最大的优势就是“天高皇帝远”,苏远山在宗门闭关顾不上家,苏沐雪更没空回青云镇管产业,青云镇的苏家就是一块没人看守的肥肉。苏宏只要不动苏远山的家人——苏沐雪在青云宗,苏家老夫人目前在镇上但被药吊着——就不会引起青云宗宗主的注意。毕竟对于一个天灵根宗主来说,一个小小的青云镇产业,不值得他分心。
但这恰恰是苏宏的聪明之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凌尘走到镇中心的广场。广场不大,铺着青石板,中间立着一根旗杆,以前过年的时候镇上的人在这里搭戏台。现在旗杆上的绳子断了,旗子落在地上蒙了一层灰。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
他站在旗杆下面,仰头看旗杆顶上被风吹歪的小铁环。明天早上,青云宗的招生使会带着测试灵阵站在这根旗杆底下,面向整个青云镇的散修发布招募令。
他需要报名。但炼体七层的修为不够门槛,除非……他在测试中打破纪录?
太初说:“你想用肉身测试代替修为门槛?”
“嗯。招生使既然是苏远山的人,他想要的不是修为高的散修,是能打的散修。炼体境如果能在外门测试中打破所有记录,比一百个筑基初期散修更有用!”
“啧……你打不破所有记录。”
“为啥?”
“因为你的混沌灵力是上古传承,跟普通的炼体境不一样。你一拳打在测试碑上,灵阵会显示‘超限’,而不是特定的灵力数值。”
叶凌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呃……那怎么办?”
“用肉身力量!”太初说,“不打灵阵,只打物理层。外门测试碑的第一层是灵压测试……测的是灵力密度。但如果测试碑的物理承压足够高,纯粹的肉身力量可以撑爆测试碑的物理外壳。到时候灵阵会显示‘异常数据’,而不是具体的灵力等级。”
“他们会让我过?”
“会啊!因为异常数据比正常数据更吸引人!一个修真宗门的人,看到一个炼体境散修一拳打出异常数据……他们首先想的是‘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而不是‘这人修为不够’!”
叶凌尘沉默了片刻,觉得太初说得对。在妖兽山脉里,他只靠肉身就能打死炼体巅峰的追风豹。但宗门的人不认肉身,他们只认灵阵上显示的数字,如果数字不够,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打出一个“够高”的数字,而是打出一个让灵阵无法显示的数字!
第二天早上,叶凌尘刚到广场,远处官道上就扬起了一阵尘烟。
三匹枣红马跑在最前面,马上坐着三个穿白袍的青云宗弟子,袖口都绣着内门的云纹。中间那个四十来岁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来——筑基巅峰的气息,灵压很沉,但收得很稳,不像二长老门下那种张扬的风格。他就是招生使。
招生使在旗杆旁搭好了测试灵阵,两块一丈高的石碑,中间隔着五丈的距离,第一块测试灵力密度,第二块测试灵力释放速度。灵阵旁边还有一面报名旗,旗上用朱笔写着“青云宗宗门大比青云镇招录处”。
广场上已经围了三十几个散修。
有的坐在石阶上抱着剑,有的蹲在墙角磨刀,也有的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炼体七层到筑基中期之间,穿得五花八门:兽皮甲、麻布袍、破烂的道袍,甚至还有一个赤脚的,脚上全是泥巴和老茧。
招生使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叶凌尘身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脸上的布带,是因为他站在所有人的最末端,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块被钉在地上的石头。
“散修。”叶凌尘走到报名旗前,把通行令牌递上去。
招生使翻了翻令牌:“三阶猎人?在猎人公会混过。”
“嗯。”
“炼体几层?”
“七层。”
招生使抬头看了他一眼。旁边的两个白袍弟子也扭过头来。
“你知不知道宗门大比筑基组的最低门槛是炼体九层?”
“知道。”
“那你来报什么名?”
“测试!”叶凌尘转身走向第一块测试碑。
测试碑的表面是黑曜石材质,灵阵在石碑内部运转,能感应到灵力密度和释放速度。报名流程是先测第一块,灵力密度低于炼体九层,自动淘汰。赢了第一块才能测第二块,灵力释放速度低于筑基初期,同样淘汰。
三十五双眼睛全盯着他。
叶凌尘站在石碑前,没有运转灵力。他把右拳握紧,用肉身力量——纯粹的炼体七层肉身,没有混沌灵力加持——往石碑上砸了一拳!
石碑剧烈震动!灵阵的读数开始跳动,从零跳到三千,从三千跳到八千……然后读数消失了。不是归零,是从屏幕上消失了!
招生使的眉头皱了一下。两个白袍弟子走到石碑旁边,检查灵阵。
“灵阵数据异常。”其中一个说,“物理承压超出灵阵感应上限,读数无效。”
招生使沉默了很久。他盯着叶凌尘的背影,又看了看石碑表面那一道从拳心蔓延到石碑边缘的细小裂纹。
“你是用肉身打的?”
“是。”
“不用灵力?”
“不用。”
招生使把报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在第三行写下“叶凌尘”三个字,又在修为栏上画了一个问号。
“你过了。”他说,“第一轮海选在七天后。七天内你可以留在青云镇,也可以在周围的妖兽山脉里试炼。但不要离开青云镇方圆三十里,逾期不到就算弃权。”
叶凌尘接过报名玉牌,系在腰上。
他转身往广场外走。走了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他。
“喂!等等!”
叶凌尘回头。叫住他的人是罗铁虎——昨天镇口啃饼的那个刀客。罗铁虎手里拿着报名玉牌,脸上的表情是又兴奋又紧张。
“你那一拳……我靠,真行啊!”罗铁虎说,“你确定你是炼体七层?”
“确定。”
“那我也不怂了!我炼体九层,本来没把握的,但看了你一拳头,我觉得散修未必打不过宗门弟子!”罗铁虎拍了拍叶凌尘的肩膀,“七天后擂台上见!”
叶凌尘点了点头,往废丹房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了苏家老宅。院子里又有新变化,多了四个黑衣服的护卫,修为比昨天那两个高——筑基初期,腰间配的不是刀,是剑。修士用剑跟用刀不一样,剑修多半是宗门里出来的,刀客以散修为主。这四个护卫是剑修,说明他们是从青云宗出来的。
好家伙……苏宏手里的棋子越来越大了!
叶凌尘在巷口站了片刻,转身离去。他需要等,等七天后的海选第一轮。擂台上他打出名次,打出冠军,打出青云宗内门所有人的注意力!到那个时候,苏宏和苏宏背后的人,才会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而在此之前,他只是一条蹲在废丹房里的野狗,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
叶凌尘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三年前他从苏家后门过,总能闻见满院子的桂花香。现在桂花还没开,院子里堆满了木箱和麻袋,像是一个仓库而不是一座宅子。正堂的匾换了,以前是“苏宅”,现在是“苏氏主宅”,旁边那块铜牌上刻的名字是“苏宏”。
苏宏是苏远山的亲弟弟。
叶凌尘没走正门。他绕到侧面围墙外,翻身跳上墙头,没发出一点声音。苏家老宅的布局和他记忆里差不多,正堂朝南,东厢房是苏远山以前住的地方,西厢房是二房的地盘。现在东厢房门口坐了两个护卫,腰间配着刀,在椅子上打盹。门上的铜锁是新换的。
正堂里有人在说话。叶凌尘伏在屋顶上,用手掌按住瓦片,把灵力集中在耳后三寸——混沌灵力能增强五感,这是他在妖兽山脉里伏击妖兽时练出来的。
“老夫人的药不能断。”苏宏的声音,花白胡子,不紧不慢,“二爷让你来取养元散,你说还要等三天?”
药铺掌柜的声音很紧张:“药材确实还没到!辉州到青云镇的驿道被洪水冲断了,药栈的货压在江对面,最快也要四天才能运过来……”
“四天?!四天以后老夫人如果出了事,你担得起?!”
“二管事!这真不是我有意拖延啊……”
“行了!”苏宏打断他,“三天!三天之内你把养元散送到老宅来。如果送不到,以后苏家所有的药材生意都从对街刘家铺子走!”
一阵脚步声,药铺掌柜出了门。叶凌尘听到他在门口站了片刻,叹了口气,走远了。
苏宏在正堂里来回踱了几步。屋里还有另一个人,一个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袍的年轻人,从头到尾一直没说话。
苏宏停下脚步:“齐师侄,宗主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齐师侄的声音年轻,但语气很老练:“苏宗主还在闭关。二长老的意思是让您先稳住青云镇的苏家产业,尤其是城南那三间药铺和北街的灵材行。这两块是大头的流水,只要握在手里,苏远山出关以后手里没钱没粮,翻不起浪。”
“苏远山出关还早。”苏宏坐回太师椅上,“他从三个月前闭关冲击金丹中期,按天灵根的吸收速度至少要半年。苏沐雪那丫头天灵根觉醒得更快,她的关注点全在修炼上,根本不知道苏家已经被架空了……等她发现的时候,该转手的产业都已经转完了。”
叶凌尘伏在屋顶上,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瓦片。
他想起苏沐雪在妖兽山脉里说的一句话:“我不回苏家,不是我不想回,是我回去了也没用。我爹虽然是宗主,但苏家的事,他说了不算。”那时候他没太在意,以为她只是跟家里关系淡。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关系淡,是她回不去了。
齐师侄说:“二长老还有一句话要我带给您。”
“说!”
“宗门大比之后,青云宗内部可能会有大动作。二长老的意思是,让您在宗门大比开赛之前,把苏家在青云镇的最后一间产业……就是那间老药铺……也拿下来。拿完了,青云镇就全是二房的天下了。”
叶凌尘的目光落在东厢房门口那两个护卫身上。一个在打盹,另一个在剔指甲里的泥。这两人的修为都是炼体九层,放到散修里勉强能打,但在他面前一拳的事。
他没动手。现在的局面比他想象的复杂,苏远山被架空不只是苏家内部的事,背后还有青云宗的二长老。二长老一系在宗门内部经营多年,手里有长老殿的票数、有产业、有弟子,如果苏宏只是二房的一条狗,那打掉这条狗容易,但狗的主人还在青云宗里等着他。
他需要进青云宗。不是以外门弟子的身份进去,是以宗门大比冠军的身份进去!只有站在擂台的最高处,他才有资格跟二长老面对面说话。
太初在他识海里开口:“你现在下去,一拳一个解决门口那两个护卫,进去把苏宏绑了,不用一个时辰苏家的局面就能翻过来。”
“翻过来以后呢?”叶凌尘反问,“苏宏背后是二长老。我现在炼体七层,青云宗二长老至少金丹中期。我打不过。就算把苏宏绑了,二长老换个棋子再安插过来,苏远山还是被架空。”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宗门大比!”叶凌尘从屋顶上退下来,落回院墙外,“宗门大比拿了冠军,在青云宗内部立下名分!然后去见苏远山……他如果还在闭关,我就先见苏沐雪。把她丹田里的混沌印记激活,她的天灵根吸收速度能再提一倍。到那时候,二长老想动苏远山父女,就得先过我这关!”
太初沉默了片刻:“啧!你想得比我想得长远……”
“跪了三天,脑子比平时清醒。”
叶凌尘转身往镇子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抖动,像是认出他了。
他在妖兽山脉里见过太多妖兽,被猎杀之前都会回头看他一眼。风狼是,豹王是,残城外的狼王也是。它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挣扎,有不甘心。但桂花树没有,桂花树只是站在原地,每年秋天开花,每年春天发芽,不管院子里站的是苏远山还是苏宏,它都一样活着。
叶凌尘收回目光,往镇口走。
镇口有个人蹲在石阶上啃饼。灰布袍子,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满脸横肉,但眼神不坏。看到叶凌尘走过来,这人抬头看了眼他脸上的布带。
“咦?你也是等青云宗招生的?”
叶凌尘停下脚步:“你知道青云宗来人?”
“知道啊!”那人咬了口饼,“我打北边来的,走了六天的山路,就是为了青云宗今年的外门招生!听说这次来的招生使是个内门执事,修为筑基巅峰,比往年的外门执事规格高。来的还是宗主的门下,不是二长老的人……冲着这个,北边好几个散修镇的都赶过来了。”
叶凌尘蹲下来:“仔细说说……宗主门下?”
“嗯。”那人把饼塞进嘴里,“苏远山。青云宗的宗主姓苏,青云镇就是他老家。但苏家这几年不太平,二房一直在架空他,宗内的长老殿有一半是二长老的人。今年招生使从宗主门下派过来只有一种解释……宗主在拉人!”
“拉人?”
“对啊!大比快开了,苏远山在宗内缺人手,你们散修没根基没靠山,最适合被宗主收进自己的班底。招生使从宗主门下过来不是来招外门弟子的,是来物色能打大比的散修……大比里散修表现越好,苏远山手里可用的棋子就越多。”这人舔了舔嘴唇,“我打听到的。我叫罗铁虎。你呢?”
“叶凌尘。”
“炼体几层?”
“七层。”
罗铁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炼体七层来报名青云宗大比?!老弟你知道筑基组的最低门槛是炼体九层吧?”
“知道。”
“那你……?”
“我有别的办法。”叶凌尘站起来,“招生使什么时候到?”
“明天早上!”罗铁虎把最后一块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在镇中心的广场。你是散修就早点来排队,招生使只招三天,三天后不管招了多少都不招了!”
叶凌尘点了点头,往镇里走。
他在镇上转了一圈,把苏家老宅周围的地形摸了个透。苏家老宅有三条路可以进出:正门对着镇子主街,侧门连着药铺后巷,后面靠山的地方有一堵矮墙,从矮墙翻过去直接进入后花园。后花园里的假山已经塌了,水池子里全是落叶。苏远山的东厢房就在后花园旁边,门口那两个护卫守的是铜锁,不是人——苏远山不在青云镇。
也就是说,苏宏现在不是在软禁苏远山,他只是在占苏远山的房子、吃苏远山的产业、架空苏远山在青云镇的一切。
苏远山在青云宗宗主府闭关。
这个认知很重要!意味着苏宏在青云镇最大的优势就是“天高皇帝远”,苏远山在宗门闭关顾不上家,苏沐雪更没空回青云镇管产业,青云镇的苏家就是一块没人看守的肥肉。苏宏只要不动苏远山的家人——苏沐雪在青云宗,苏家老夫人目前在镇上但被药吊着——就不会引起青云宗宗主的注意。毕竟对于一个天灵根宗主来说,一个小小的青云镇产业,不值得他分心。
但这恰恰是苏宏的聪明之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叶凌尘走到镇中心的广场。广场不大,铺着青石板,中间立着一根旗杆,以前过年的时候镇上的人在这里搭戏台。现在旗杆上的绳子断了,旗子落在地上蒙了一层灰。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
他站在旗杆下面,仰头看旗杆顶上被风吹歪的小铁环。明天早上,青云宗的招生使会带着测试灵阵站在这根旗杆底下,面向整个青云镇的散修发布招募令。
他需要报名。但炼体七层的修为不够门槛,除非……他在测试中打破纪录?
太初说:“你想用肉身测试代替修为门槛?”
“嗯。招生使既然是苏远山的人,他想要的不是修为高的散修,是能打的散修。炼体境如果能在外门测试中打破所有记录,比一百个筑基初期散修更有用!”
“啧……你打不破所有记录。”
“为啥?”
“因为你的混沌灵力是上古传承,跟普通的炼体境不一样。你一拳打在测试碑上,灵阵会显示‘超限’,而不是特定的灵力数值。”
叶凌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呃……那怎么办?”
“用肉身力量!”太初说,“不打灵阵,只打物理层。外门测试碑的第一层是灵压测试……测的是灵力密度。但如果测试碑的物理承压足够高,纯粹的肉身力量可以撑爆测试碑的物理外壳。到时候灵阵会显示‘异常数据’,而不是具体的灵力等级。”
“他们会让我过?”
“会啊!因为异常数据比正常数据更吸引人!一个修真宗门的人,看到一个炼体境散修一拳打出异常数据……他们首先想的是‘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而不是‘这人修为不够’!”
叶凌尘沉默了片刻,觉得太初说得对。在妖兽山脉里,他只靠肉身就能打死炼体巅峰的追风豹。但宗门的人不认肉身,他们只认灵阵上显示的数字,如果数字不够,他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打出一个“够高”的数字,而是打出一个让灵阵无法显示的数字!
第二天早上,叶凌尘刚到广场,远处官道上就扬起了一阵尘烟。
三匹枣红马跑在最前面,马上坐着三个穿白袍的青云宗弟子,袖口都绣着内门的云纹。中间那个四十来岁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来——筑基巅峰的气息,灵压很沉,但收得很稳,不像二长老门下那种张扬的风格。他就是招生使。
招生使在旗杆旁搭好了测试灵阵,两块一丈高的石碑,中间隔着五丈的距离,第一块测试灵力密度,第二块测试灵力释放速度。灵阵旁边还有一面报名旗,旗上用朱笔写着“青云宗宗门大比青云镇招录处”。
广场上已经围了三十几个散修。
有的坐在石阶上抱着剑,有的蹲在墙角磨刀,也有的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炼体七层到筑基中期之间,穿得五花八门:兽皮甲、麻布袍、破烂的道袍,甚至还有一个赤脚的,脚上全是泥巴和老茧。
招生使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叶凌尘身上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他脸上的布带,是因为他站在所有人的最末端,纹丝不动,整个人像一块被钉在地上的石头。
“散修。”叶凌尘走到报名旗前,把通行令牌递上去。
招生使翻了翻令牌:“三阶猎人?在猎人公会混过。”
“嗯。”
“炼体几层?”
“七层。”
招生使抬头看了他一眼。旁边的两个白袍弟子也扭过头来。
“你知不知道宗门大比筑基组的最低门槛是炼体九层?”
“知道。”
“那你来报什么名?”
“测试!”叶凌尘转身走向第一块测试碑。
测试碑的表面是黑曜石材质,灵阵在石碑内部运转,能感应到灵力密度和释放速度。报名流程是先测第一块,灵力密度低于炼体九层,自动淘汰。赢了第一块才能测第二块,灵力释放速度低于筑基初期,同样淘汰。
三十五双眼睛全盯着他。
叶凌尘站在石碑前,没有运转灵力。他把右拳握紧,用肉身力量——纯粹的炼体七层肉身,没有混沌灵力加持——往石碑上砸了一拳!
石碑剧烈震动!灵阵的读数开始跳动,从零跳到三千,从三千跳到八千……然后读数消失了。不是归零,是从屏幕上消失了!
招生使的眉头皱了一下。两个白袍弟子走到石碑旁边,检查灵阵。
“灵阵数据异常。”其中一个说,“物理承压超出灵阵感应上限,读数无效。”
招生使沉默了很久。他盯着叶凌尘的背影,又看了看石碑表面那一道从拳心蔓延到石碑边缘的细小裂纹。
“你是用肉身打的?”
“是。”
“不用灵力?”
“不用。”
招生使把报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在第三行写下“叶凌尘”三个字,又在修为栏上画了一个问号。
“你过了。”他说,“第一轮海选在七天后。七天内你可以留在青云镇,也可以在周围的妖兽山脉里试炼。但不要离开青云镇方圆三十里,逾期不到就算弃权。”
叶凌尘接过报名玉牌,系在腰上。
他转身往广场外走。走了几步,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他。
“喂!等等!”
叶凌尘回头。叫住他的人是罗铁虎——昨天镇口啃饼的那个刀客。罗铁虎手里拿着报名玉牌,脸上的表情是又兴奋又紧张。
“你那一拳……我靠,真行啊!”罗铁虎说,“你确定你是炼体七层?”
“确定。”
“那我也不怂了!我炼体九层,本来没把握的,但看了你一拳头,我觉得散修未必打不过宗门弟子!”罗铁虎拍了拍叶凌尘的肩膀,“七天后擂台上见!”
叶凌尘点了点头,往废丹房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他经过了苏家老宅。院子里又有新变化,多了四个黑衣服的护卫,修为比昨天那两个高——筑基初期,腰间配的不是刀,是剑。修士用剑跟用刀不一样,剑修多半是宗门里出来的,刀客以散修为主。这四个护卫是剑修,说明他们是从青云宗出来的。
好家伙……苏宏手里的棋子越来越大了!
叶凌尘在巷口站了片刻,转身离去。他需要等,等七天后的海选第一轮。擂台上他打出名次,打出冠军,打出青云宗内门所有人的注意力!到那个时候,苏宏和苏宏背后的人,才会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而在此之前,他只是一条蹲在废丹房里的野狗,不值得任何人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