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08章 青云宗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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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宗遣使到青云镇的消息传得很快。从镇中心广场到镇西的茶馆,从茶馆到镇后的药铺,不到半天工夫,全镇人都知道有青云宗内门执事到了。
叶凌尘坐在废丹房屋顶上,看着镇子里的动静。
镇中心广场上,招生使的灵阵从早开到晚,像一块吸铁石,把方圆三百里的散修全吸过来了。昨天还只有三四十个人排队,今天已经翻了倍。大部分人的修为都卡在炼体九层这个门槛上,偶尔几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报完名就被白袍弟子领到一旁的茶棚里坐等——筑基散修可以跳过海选第一轮,直接进入第二轮循环赛。
这种安排是宗门招生的惯例。海选第一轮要淘汰掉七成的人,用一套固定的测试灵阵筛选灵力密度和释放速度。炼体境能扛过海选的不多,几十个人里有一个就不错了。所以招生使一开始没把炼体七层的报名当回事,直到叶凌尘一拳打掉了测试碑的读数。
“你那一拳打完之后,招生使至少看了五次测试碑。”罗铁虎蹲在废丹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从路边摊上买的烙饼,啃得满嘴碎屑。“他那两个白袍弟子一直在修灵阵,修了半个时辰才修好……修完以后招生使把报名册翻到叶凌尘这个名字上,看了好一会儿。”
“你看得挺仔细嘛。”
“啧,我是刀客!”罗铁虎嘁了一声,“刀客不识字,但刀客的眼睛好!从你打完那一拳到现在,招生使没有对任何其他散修多看一眼。你是独一份,好家伙!”
叶凌尘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石阶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从罗铁虎那里掰了半块烙饼。
“招生使今天还招到了什么人?”
“三个筑基散修。”罗铁虎舔去嘴边的饼渣,“一个从辉州来的老剑修,筑基中期,两只手全是剑茧,走路的时候剑不离手,眼神是杀过人的那种。另外两个是一对师兄妹,筑基初期,修的是水系功法,配合起来能打筑基后期。这三个人都被招生使安排到苏家西跨院暂住。”
“苏家西跨院?”
“嗯。招生使包了苏家老宅的西跨院当临时驻地。这个招生使跟苏宏打了招呼,苏宏一开始不愿意……但招生使把青云宗内门的宗主机密令亮出来了,苏宏敢拦?我信你个鬼!”
叶凌尘嚼着饼,沉默片刻。
苏远山派招生使来青云镇,把西跨院包下来当临时驻地,这绝不是单纯的招生。招生使是来安插眼线的。西跨院离苏宏的正堂只隔了一道墙,招生使住进去,就等于在苏宏的眼皮底下放了一个摄像头。苏宏每天见什么人、运什么货、说什么话,招生使全都能听见。
苏远山不是被架空到毫无知觉,他知道苏宏在青云镇做的事,只是他腾不出手来管。
叶凌尘把最后一口饼吞下去。“招生使叫什么?”
“齐墨。筑基巅峰剑修,青云宗宗主嫡传弟子之一。”罗铁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他表面上客气,但说话滴水不漏,一看就是在宗门里待了很多年的人精。”
“我去跟他聊聊。”
“你去?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报名。”
“你不是已经报过了吗!”
叶凌尘没解释,戴上布带往苏家老宅方向走。
苏家老宅的西跨院和东厢房中间隔着一堵花墙,以前种满了蔷薇,现在蔷薇枯了,墙头光秃秃的,很好走。他翻过墙头落在西跨院的后院里,院里没人。正房的门半开着,齐墨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盏茶和一份名单。
叶凌尘推开门走进去。
齐墨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是上午打碎测试碑那个散修?”
“是。”
“找我什么事?”
“我想知道苏远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齐墨把茶杯放下。他盯着叶凌尘看了好一阵子,眼神不凶,但很透——那种在宗门里做宗主心腹做久了才会有的通透。他知道面前这个散修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套近乎的,他是来问问题的。一个散修若无其事地翻墙进西跨院,对着宗主嫡传弟子直接问“苏远山现在是什么处境”,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恃无恐。
齐墨判断了之后又看了一眼叶凌尘手上的茧。那层茧下面不是灵力留下的烙痕,是无数次握拳击打石壁留下的物理磨损。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齐墨说。
“叶凌尘。”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你听过苏沐雪吗?”
齐墨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这个级别的内门弟子当然知道苏沐雪,宗主的独女,天灵根天才,三个月前外出历练回来以后直接闭关突破筑基后期,整个清修殿的人都绕着她走。但他更在意的是叶凌尘为什么要提苏沐雪。一个炼体七层的散修,提了天灵根天才的名字。
“你跟苏沐雪有什么关系?”
“她丹田里有一枚我种下的混沌印记。她腰侧挂的短剑是我用半年的妖核攒钱买的。三个月前在妖兽山脉,她的仙鹤被妖兽袭击,我和她一起待了十一天。”叶凌尘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报一群跟自己无关的事。“她现在在闭关……这套说辞是我从茶馆里听来的。你既然是苏远山的嫡传弟子,你告诉我她现在的真实情况。”
齐墨沉默了好一阵子。他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但没喝。
“第一,苏沐雪确实在闭关。她的天灵根在三个月前经历了一次天劫级别的淬炼,回来以后直接从筑基中期冲到了筑基后期,现在正在往筑基巅峰冲刺……正常天灵根从筑基后期到巅峰要半年,她最多三个月。大比开赛前她就能出关。”
“第二件事。苏远山也在闭关。宗主的修为停在金丹初期已经三年了,这次他闭关冲击金丹中期用的是天灵根辅助淬炼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五成。如果成功,二长老就动不了他了。如果失败……”齐墨把茶杯放下来,“如果失败,宗门大比当天就是二长老政变的日子。”
叶凌尘记下这两条信息,心里把时间线串了一遍。
苏远山闭关冲击金丹中期,五成的成功率。如果他成功了,出来的就是金丹中期宗主,二长老再想政变就得掂量掂量。如果他失败,宗门大比就是最佳时间窗口,二长老会在全宗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上的时候动手。
而苏沐雪也在闭关。她如果在大比前出关、突破到筑基巅峰,加上天灵根的战斗力,不是普通的筑基巅峰能比的。到那时候,她是苏远山最大的武力支柱。
“第三件事。”齐墨把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因为怕人听见,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个散修坐在窗外距离不到三丈的地方。“二长老派了两个人来青云镇。一个叫魏平,筑基后期剑修,是二长老的心腹弟子。另一个是个女的,我不认识,修为我看不透。这两个人昨天刚到镇上,现在住在苏宏的正堂里。”
叶凌尘的目光落在窗外。西跨院的花墙对面就是正堂,中间隔着一片干枯的蔷薇藤。如果齐墨说的这两个人已经在正堂里了,那他们离这间屋子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我来镇上的公开身份是招生使。”齐墨把名单卷起来,塞进袖子里。“但实际上,我同时也在给宗主收集青云镇苏家产业的账目。苏宏每个月转出去的灵石不是小数目……光这三个月,青云镇的苏家产业净流出四万灵石。这笔钱从账面上去哪里了,我查了三次都查到同一个去处。”
“哪里?”
“青云宗。但不是宗主府……是二长老内务殿的账上。”
也就是说,苏宏从青云镇苏家产业抽出来的灵石不是自己贪了,是往上交的。苏宏只是一个中间人,真正的收款方是二长老。苏远山在宗门闭关冲境界,苏宏在外面把他的家底掏空送去给二长老,这件事如果捅到宗内,二长老就是公开收买宗主的亲弟弟,属于以下犯上。
但问题是,苏远山现在还没有捅。齐墨查到了线索,但没往上报。不是不敢报,是报了也没用,在苏远山成功突破金丹中期之前,二长老手里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和半数的长老殿票数,就算捅到宗主面前,宗主的判断也是先忍、再退。
这就是政变的本质,在对方最强的那个点上找他的最弱环节。二长老在掐苏远山的钱粮,只要苏远山出关失败,手里没钱没产业,就没办法在青云宗里面跟二长老对抗。
叶凌尘站起来。“谢谢。”
“你就问这些?”
“够了。”
他走出西跨院,翻过花墙,经过正堂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窗户开着一条缝,能看到屋里坐了三个人。一个是苏宏,一个是穿青云宗内门白袍的剑修,魏平,面相偏阴,下巴上有道旧剑痕。还有一个女的背对着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从头到脚裹着一层淡蓝色的灵纱,看不清面目。
太初忽然说:“咦?那个女的修为至少金丹中期!”
叶凌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确定?”
“灵纱……啧啧,只有金丹中期以上的女修才会用。金丹中期以下的女修修习灵纱防御,但灵纱太薄,挡不住偷袭。只有到了金丹中期,灵纱才能做到收发自如,防御和隐蔽切换无痕。金丹中期……我靠,她一个人能把整个青云镇的散修全部碾死!”
叶凌尘没有再看第二眼。他压低身形越过院墙,落在巷子里,在墙根下站了片刻。
金丹中期的女修……二长老甚至派了这种级别的人来青云镇,说明他对青云镇的苏家产业非常重视。不是因为青云镇的产业本身值钱,一个小镇的四间药铺和一个灵材行,算上全部库存流水,撑死了五万灵石。金丹中期女修随便修炼一年烧掉的灵石都会超过五万。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产业,是为了人。
是为了在宗门大比之前确保苏宏这条线不出问题,或者说,在大比前一天直接处理掉齐墨和苏家老夫人,把苏远山在青云镇的所有根全部斩断。
叶凌尘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炼体七层的混沌肉身,能硬扛筑基中期的一击,但在金丹中期的灵压面前撑不过三息。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宗门大比,在擂台上通过战斗名气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让二长老还没来得及对苏远山动手,就发现擂台上还有一个炼体境怪物是苏沐雪的人。
他现在一个人出现在金丹修士面前,就是找死。
叶凌尘转身往废丹房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看到齐墨站在西跨院的房顶上,手里提着剑。
齐墨也在看那个金丹女修。
两个隔着一道花墙的人在不同的屋顶上做着同样的判断:打不过,只能等。等苏远山出关,等苏沐雪突破,等宗门大比开赛。在开赛之前,所有的筹码都必须藏在暗处。
天上起风了,镇子里的狗在远处叫了两声。
叶凌尘回到废丹房,躺下。
太初说:“呃……你有七天的准备时间。”
“不止七天。海选第一轮七天之后开赛,第二轮循环赛在海选后半个月。如果能打进循环赛,我有二十一天的时间。”
“二十一天够你从炼体七层冲到八层?”
“不够。”叶凌尘闭上眼,“但我有混沌灵力。每天炼化妖核、扩张灵脉,七天冲到七层后期,十四天冲到七层巅峰,二十一天冲到八层。八层以后,加上崩塌拳打筑基后期,能撑五拳以上。”
他把意识沉入丹田。豹王的妖核还有三颗没有炼化,从残城废墟里带出来的混沌灵石还剩两小块。这些资源足够他在七天内把灵脉版图再扩一轮。
丹田里混沌灵力开始加速运转。废丹房的屋顶塌了半边,月光从豁口灌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很亮。
明天早上,他要先去药铺看看苏家老夫人,那个被苏宏用假药吊在手心里、已经三天没有药吃的老太太,撑不了多久了。
叶凌尘坐在废丹房屋顶上,看着镇子里的动静。
镇中心广场上,招生使的灵阵从早开到晚,像一块吸铁石,把方圆三百里的散修全吸过来了。昨天还只有三四十个人排队,今天已经翻了倍。大部分人的修为都卡在炼体九层这个门槛上,偶尔几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报完名就被白袍弟子领到一旁的茶棚里坐等——筑基散修可以跳过海选第一轮,直接进入第二轮循环赛。
这种安排是宗门招生的惯例。海选第一轮要淘汰掉七成的人,用一套固定的测试灵阵筛选灵力密度和释放速度。炼体境能扛过海选的不多,几十个人里有一个就不错了。所以招生使一开始没把炼体七层的报名当回事,直到叶凌尘一拳打掉了测试碑的读数。
“你那一拳打完之后,招生使至少看了五次测试碑。”罗铁虎蹲在废丹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从路边摊上买的烙饼,啃得满嘴碎屑。“他那两个白袍弟子一直在修灵阵,修了半个时辰才修好……修完以后招生使把报名册翻到叶凌尘这个名字上,看了好一会儿。”
“你看得挺仔细嘛。”
“啧,我是刀客!”罗铁虎嘁了一声,“刀客不识字,但刀客的眼睛好!从你打完那一拳到现在,招生使没有对任何其他散修多看一眼。你是独一份,好家伙!”
叶凌尘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石阶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顺手从罗铁虎那里掰了半块烙饼。
“招生使今天还招到了什么人?”
“三个筑基散修。”罗铁虎舔去嘴边的饼渣,“一个从辉州来的老剑修,筑基中期,两只手全是剑茧,走路的时候剑不离手,眼神是杀过人的那种。另外两个是一对师兄妹,筑基初期,修的是水系功法,配合起来能打筑基后期。这三个人都被招生使安排到苏家西跨院暂住。”
“苏家西跨院?”
“嗯。招生使包了苏家老宅的西跨院当临时驻地。这个招生使跟苏宏打了招呼,苏宏一开始不愿意……但招生使把青云宗内门的宗主机密令亮出来了,苏宏敢拦?我信你个鬼!”
叶凌尘嚼着饼,沉默片刻。
苏远山派招生使来青云镇,把西跨院包下来当临时驻地,这绝不是单纯的招生。招生使是来安插眼线的。西跨院离苏宏的正堂只隔了一道墙,招生使住进去,就等于在苏宏的眼皮底下放了一个摄像头。苏宏每天见什么人、运什么货、说什么话,招生使全都能听见。
苏远山不是被架空到毫无知觉,他知道苏宏在青云镇做的事,只是他腾不出手来管。
叶凌尘把最后一口饼吞下去。“招生使叫什么?”
“齐墨。筑基巅峰剑修,青云宗宗主嫡传弟子之一。”罗铁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他表面上客气,但说话滴水不漏,一看就是在宗门里待了很多年的人精。”
“我去跟他聊聊。”
“你去?你们有什么好聊的?”
“报名。”
“你不是已经报过了吗!”
叶凌尘没解释,戴上布带往苏家老宅方向走。
苏家老宅的西跨院和东厢房中间隔着一堵花墙,以前种满了蔷薇,现在蔷薇枯了,墙头光秃秃的,很好走。他翻过墙头落在西跨院的后院里,院里没人。正房的门半开着,齐墨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盏茶和一份名单。
叶凌尘推开门走进去。
齐墨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是上午打碎测试碑那个散修?”
“是。”
“找我什么事?”
“我想知道苏远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齐墨把茶杯放下。他盯着叶凌尘看了好一阵子,眼神不凶,但很透——那种在宗门里做宗主心腹做久了才会有的通透。他知道面前这个散修不是来找茬的,也不是来套近乎的,他是来问问题的。一个散修若无其事地翻墙进西跨院,对着宗主嫡传弟子直接问“苏远山现在是什么处境”,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态度,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恃无恐。
齐墨判断了之后又看了一眼叶凌尘手上的茧。那层茧下面不是灵力留下的烙痕,是无数次握拳击打石壁留下的物理磨损。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齐墨说。
“叶凌尘。”
“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你听过苏沐雪吗?”
齐墨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这个级别的内门弟子当然知道苏沐雪,宗主的独女,天灵根天才,三个月前外出历练回来以后直接闭关突破筑基后期,整个清修殿的人都绕着她走。但他更在意的是叶凌尘为什么要提苏沐雪。一个炼体七层的散修,提了天灵根天才的名字。
“你跟苏沐雪有什么关系?”
“她丹田里有一枚我种下的混沌印记。她腰侧挂的短剑是我用半年的妖核攒钱买的。三个月前在妖兽山脉,她的仙鹤被妖兽袭击,我和她一起待了十一天。”叶凌尘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报一群跟自己无关的事。“她现在在闭关……这套说辞是我从茶馆里听来的。你既然是苏远山的嫡传弟子,你告诉我她现在的真实情况。”
齐墨沉默了好一阵子。他端起茶杯,在手里转了半圈,但没喝。
“第一,苏沐雪确实在闭关。她的天灵根在三个月前经历了一次天劫级别的淬炼,回来以后直接从筑基中期冲到了筑基后期,现在正在往筑基巅峰冲刺……正常天灵根从筑基后期到巅峰要半年,她最多三个月。大比开赛前她就能出关。”
“第二件事。苏远山也在闭关。宗主的修为停在金丹初期已经三年了,这次他闭关冲击金丹中期用的是天灵根辅助淬炼术,成功的概率只有五成。如果成功,二长老就动不了他了。如果失败……”齐墨把茶杯放下来,“如果失败,宗门大比当天就是二长老政变的日子。”
叶凌尘记下这两条信息,心里把时间线串了一遍。
苏远山闭关冲击金丹中期,五成的成功率。如果他成功了,出来的就是金丹中期宗主,二长老再想政变就得掂量掂量。如果他失败,宗门大比就是最佳时间窗口,二长老会在全宗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上的时候动手。
而苏沐雪也在闭关。她如果在大比前出关、突破到筑基巅峰,加上天灵根的战斗力,不是普通的筑基巅峰能比的。到那时候,她是苏远山最大的武力支柱。
“第三件事。”齐墨把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因为怕人听见,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个散修坐在窗外距离不到三丈的地方。“二长老派了两个人来青云镇。一个叫魏平,筑基后期剑修,是二长老的心腹弟子。另一个是个女的,我不认识,修为我看不透。这两个人昨天刚到镇上,现在住在苏宏的正堂里。”
叶凌尘的目光落在窗外。西跨院的花墙对面就是正堂,中间隔着一片干枯的蔷薇藤。如果齐墨说的这两个人已经在正堂里了,那他们离这间屋子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我来镇上的公开身份是招生使。”齐墨把名单卷起来,塞进袖子里。“但实际上,我同时也在给宗主收集青云镇苏家产业的账目。苏宏每个月转出去的灵石不是小数目……光这三个月,青云镇的苏家产业净流出四万灵石。这笔钱从账面上去哪里了,我查了三次都查到同一个去处。”
“哪里?”
“青云宗。但不是宗主府……是二长老内务殿的账上。”
也就是说,苏宏从青云镇苏家产业抽出来的灵石不是自己贪了,是往上交的。苏宏只是一个中间人,真正的收款方是二长老。苏远山在宗门闭关冲境界,苏宏在外面把他的家底掏空送去给二长老,这件事如果捅到宗内,二长老就是公开收买宗主的亲弟弟,属于以下犯上。
但问题是,苏远山现在还没有捅。齐墨查到了线索,但没往上报。不是不敢报,是报了也没用,在苏远山成功突破金丹中期之前,二长老手里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和半数的长老殿票数,就算捅到宗主面前,宗主的判断也是先忍、再退。
这就是政变的本质,在对方最强的那个点上找他的最弱环节。二长老在掐苏远山的钱粮,只要苏远山出关失败,手里没钱没产业,就没办法在青云宗里面跟二长老对抗。
叶凌尘站起来。“谢谢。”
“你就问这些?”
“够了。”
他走出西跨院,翻过花墙,经过正堂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窗户开着一条缝,能看到屋里坐了三个人。一个是苏宏,一个是穿青云宗内门白袍的剑修,魏平,面相偏阴,下巴上有道旧剑痕。还有一个女的背对着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从头到脚裹着一层淡蓝色的灵纱,看不清面目。
太初忽然说:“咦?那个女的修为至少金丹中期!”
叶凌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确定?”
“灵纱……啧啧,只有金丹中期以上的女修才会用。金丹中期以下的女修修习灵纱防御,但灵纱太薄,挡不住偷袭。只有到了金丹中期,灵纱才能做到收发自如,防御和隐蔽切换无痕。金丹中期……我靠,她一个人能把整个青云镇的散修全部碾死!”
叶凌尘没有再看第二眼。他压低身形越过院墙,落在巷子里,在墙根下站了片刻。
金丹中期的女修……二长老甚至派了这种级别的人来青云镇,说明他对青云镇的苏家产业非常重视。不是因为青云镇的产业本身值钱,一个小镇的四间药铺和一个灵材行,算上全部库存流水,撑死了五万灵石。金丹中期女修随便修炼一年烧掉的灵石都会超过五万。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产业,是为了人。
是为了在宗门大比之前确保苏宏这条线不出问题,或者说,在大比前一天直接处理掉齐墨和苏家老夫人,把苏远山在青云镇的所有根全部斩断。
叶凌尘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炼体七层的混沌肉身,能硬扛筑基中期的一击,但在金丹中期的灵压面前撑不过三息。他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宗门大比,在擂台上通过战斗名气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让二长老还没来得及对苏远山动手,就发现擂台上还有一个炼体境怪物是苏沐雪的人。
他现在一个人出现在金丹修士面前,就是找死。
叶凌尘转身往废丹房走。走到巷口的时候,他看到齐墨站在西跨院的房顶上,手里提着剑。
齐墨也在看那个金丹女修。
两个隔着一道花墙的人在不同的屋顶上做着同样的判断:打不过,只能等。等苏远山出关,等苏沐雪突破,等宗门大比开赛。在开赛之前,所有的筹码都必须藏在暗处。
天上起风了,镇子里的狗在远处叫了两声。
叶凌尘回到废丹房,躺下。
太初说:“呃……你有七天的准备时间。”
“不止七天。海选第一轮七天之后开赛,第二轮循环赛在海选后半个月。如果能打进循环赛,我有二十一天的时间。”
“二十一天够你从炼体七层冲到八层?”
“不够。”叶凌尘闭上眼,“但我有混沌灵力。每天炼化妖核、扩张灵脉,七天冲到七层后期,十四天冲到七层巅峰,二十一天冲到八层。八层以后,加上崩塌拳打筑基后期,能撑五拳以上。”
他把意识沉入丹田。豹王的妖核还有三颗没有炼化,从残城废墟里带出来的混沌灵石还剩两小块。这些资源足够他在七天内把灵脉版图再扩一轮。
丹田里混沌灵力开始加速运转。废丹房的屋顶塌了半边,月光从豁口灌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很亮。
明天早上,他要先去药铺看看苏家老夫人,那个被苏宏用假药吊在手心里、已经三天没有药吃的老太太,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