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23章 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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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强名单公布之后,叶凌尘的名字被用朱砂圈了出来,旁边多了一行批注:唯一炼体境晋级者。公告墙前围观的人比第一轮多了三倍,有人在数名单里有多少个内门弟子,有人在下注第三轮的对阵,还有人专门跑到叶凌尘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儿——不是为了看他,是为了记住一个炼体境长什么样。
罗铁虎把人群挡在门外,叉着腰站在门口,像一只护崽的熊。“看什么看!要签名自己带纸笔来!一瓶灵液换一个签名,不讲价!”
屋里,叶凌尘正在给右手换药。青玉断续膏涂在裂口上,药效发挥得比之前快了——混沌体在频繁受伤和愈合的过程中,对药膏的吸收效率在提高。受伤越快,愈合越快,这听上去像个悖论,但混沌体的体质规律就是这样:越打越强。
齐墨带了饭过来。不是食堂的,是他专门去青云镇最好的馆子里打包的灵兽肉饭,还加了一碗骨汤。“叶哥,你这两场打完,骨头都裂了,得补。”
叶凌尘没有推辞。他把饭吃了,骨头汤也喝了,然后把碗递给罗铁虎。“明天的对手是谁?”
“孟浩。”齐墨翻开对战表,“筑基后期,木系。内门前十的常客,去年大比第十六名。木系修士的特点是不怕消耗……木系灵力自带愈合效果,打持久战没人耗得过他。”
“他的打法?”
“缠绕加毒刺。木系缠灵术能在擂台上布一层藤蔓,把你困住。困住之后用毒刺从四面八方射击。毒刺不是灵力攻击,是实体,带麻药。普通人被刺中三根,半身麻痹;被刺中五根,全身动不了。”
叶凌尘放下缠了一半的布条。“缠灵术的藤蔓能撑多久?”
“筑基后期的灵力撑一炷香不成问题。一炷香之内你不突破藤蔓,他就用毒刺把你射成筛子——我信你个鬼,这不是耍赖吗?!”
叶凌尘站起来。他在屋里走了两圈,停在南墙的那面旧方镜前面。镜子上映出的自己右拳缠着布条,左手掌心上的冻疮疤被苏沐雪的药膏治好了一大半,只剩下几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木系藤蔓怕火。我没有火。但它的韧性和强度都来自木系灵力……如果我用混沌灵力注入藤蔓内部,从里面破坏它的灵力结构,藤蔓会失去韧性,变成普通的枯木。”
“咦?你能把混沌灵力注入别人的术法里?”
“不能。”叶凌尘说,“但可以注入自己身体周围的。藤蔓缠住我之前,我把混沌灵力在皮肤表面铺一层。藤蔓接触到我的皮肤之后,木系灵力和混沌灵力接触,混沌灵力会渗透进去……就像昨天打陆川的时候从地下渗透铁幕一样。”
齐墨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但他写完之后抬头看了叶凌尘一眼。“绝了……你昨天的隔山打牛已经损耗了经脉,右拳裂了五道。如果明天再用混沌灵力铺全身……你的全身经脉都会承受压力。这不是拳裂的问题,是昏过去的问题啊!”
叶凌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到床边,继续缠布条。一圈。两圈。三圈。缠完了之后,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布条缠得紧,关节处的暗金色灵光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像一层即将溢出水面的光。
“如果我昏过去,擂台上就输了。所以不能昏。”
“你……”
“还有别的对手吗?打完孟浩之后,八强里会遇到谁?”
齐墨低头看对战表。八强之战在孟浩之后。叶凌尘如果能赢孟浩,八强赛的对手将是挑战赛的胜者,目前赌坊的盘口显示八强里除了叶凌尘以外全是金丹期。也就是说,叶凌尘打完孟浩,八强赛的对手将是金丹初期。
“炼体境打金丹……”齐墨把对战表合上,语气有些迟疑,“你确认要打?”
“确认。”
第四天清晨。演武场主台开放了正席,宗主苏远山亲自坐镇。八强赛之前的第三轮,在主台举行。青云宗建宗八百年,炼体境的外门体修从没有登上过主台。
叶凌尘一步一步走上擂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震惊。
孟浩站在他面前。木系修士的气质和土系不一样,陆川是稳,孟浩是韧。他的脚步踩在擂台上没有声音,木系灵力的绿色光丝在他周身游走,像春天抽芽的藤蔓。
“你不会有机会靠近我。”孟浩右手一挥,擂台上冒出了一圈绿色藤蔓,从擂台四角往中心蔓延,速度极快。三息之内,半个擂台已经被墨绿色的蔓层覆盖。
叶凌尘站定不动。混沌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铺满全身。暗金色的光从他皮肤下透出来,像一层流动的金属膜。藤蔓从脚下缠上来的时候触到混沌灵力,藤蔓尖端的绿色灵光被一层暗金色渗透了进去。
孟浩的脸色变了。他的缠灵藤还在追着叶凌尘的脚往上爬,但每一根触到叶凌尘皮肤的藤蔓都在褪色,从墨绿褪成枯黄,从枯黄碎成粉末——他的木系灵力被混沌灵力从内部瓦解了。
“啧!”孟浩低喝一声,把剩余藤蔓一次性全部射出去,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绿色墙,同时毒刺从藤蔓间隙里穿出来,每根都淬了麻药。
叶凌尘抬手。不是拳。他张开双手,混沌灵力在掌心凝成两面暗金色的光盾,把毒刺全部挡在三尺之外。毒刺打在光盾上,碎成木屑。
藤蔓墙压过来了。叶凌尘收回左手的光盾,右拳握紧,一拳轰进藤蔓墙的中心。隔山打牛的穿透力从藤蔓内部炸开——不是炸藤蔓,是顺着藤蔓的灵力丝线回溯,直接炸在孟浩的丹田护甲上!
“呃啊……”孟浩单手按在胸口上。丹田护甲内部,暗金色的混沌灵力毫无征兆地炸了一个点。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丹田护甲厚如铁墙经年加固,但被一拳穿透。
他半跪在擂台上,藤蔓在他周围枯萎落地。藤蔓碎屑纷纷扬扬,在他的肩头落了一层。
他抬起头,看着叶凌尘的右侧,那只缠满布条的拳头,布条上又被新裂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小半边。
“我这一拳打不通你的正面本甲……”叶凌尘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拳面,对孟浩说,“但你刚才把所有灵力全堆在藤蔓上,丹田变成了空城。”
全场沉默之后,爆发出的不是欢呼,是议论。炼体八层打败筑基后期,这已经不是运气了。摆在青云宗全体弟子面前的是一条正在改变格局的事实:修为等级正在被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式打破。
观礼台高处,魏长风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三盏。他问站在旁边的柳姑:“他第几拳会碎?”
柳姑说:“他的拳裂了七次……但每裂一次,愈合后的骨密度都比上一次高。”
“你是说他在用比赛淬体?”
“不是故意。但结果是这个。”
柳姑走之后,魏长风把杯中凉茶一饮而尽。他看着擂台上叶凌尘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缠满布条的拳头还在滴血,但站得很直。他想起了八十年前自己也在同样的主台上打过八强赛,那时候他是金丹中期,对手是金丹后期。他用了七剑逼退对手,全场为他欢呼。八十年后他坐在观礼台高处,看着一个炼体境的散修用裂开的拳头打通筑基后期的藤蔓墙,他觉得自己的七剑不值一提。
“让人查清楚叶凌尘的底细。”魏长风对柳姑说,“从青云镇开始。他入宗之前的经历,他在外门体修训练场的那两年,他在妖兽山脉待了三个月干了什么……全部查清楚。”
“已经查了。”柳姑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卷宗,“青云镇废丹房灶工,养父姓叶,不详。三年前在苏家煮饭,苏沐雪每次灵根训练完都去废丹房找他。两人没有正式师徒关系,也没有婚约。苏远山从未公开承认过。但……苏远山今天给了他清修殿执事房的无限制借阅批条。这个级别的批条只有宗主直系亲属和关门弟子能拿。”
“他拿的是关门弟子的待遇,却留在外门?他自己要求的?”
“没有书面记录。但据外门执事房的老账房说,苏远山在批条上写了十六个字:‘此人在哪习武由他自定,不限内外,不限待遇。’意思是叶凌尘想留在哪就留在哪,想拿多少资源就拿多少资源,但叶凌尘选了留在散修宿舍,选了每天去外门体修训练场打拳。”
魏长风沉默了很久。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三圈。
“他不是想留在外门。他是要证明外门也能出八强。八强打完之后,整个青云宗的体修弟子都会把他当风向标。风向标如果不在内门而在外门……内门的吸引力就会打折。”
“要不要提前想办法?”
“不用。”魏长风放下茶杯,“让他在八强赛上打金丹初期。金丹初期的灵力密度是筑基后期的五倍,一拳打不穿金丹。他输了,风就停。赢了……那也好,青云宗多一个炼体境的金丹初期,对宗门是好事。但我不信他能赢。”
柳姑没有反驳。她把卷宗卷回去的时候,手在最后一页停了一下——卷宗末尾有一行附注,字体很小,她刚才扫过去没有细看。现在她看清了。
附注:叶凌尘疑似混沌体。未确证。见《混沌感应实录》第七十四条,混沌体自愈速度随受伤次数递增,骨密度每次愈合提升零点三成。
柳姑把这行附注收进袖子里,没有让魏长风看到。
如果叶凌尘真的是混沌体,那魏长风的判断就全错了——混沌体不是炼体境,是正在觉醒的远古血脉。金丹初期在完全觉醒的混沌体面前不是屏障,是炼金石。
当晚散修宿舍里,罗铁虎在叶凌尘的床头摆了四个碗。碗里都是齐墨从青云镇馆子里打包回来的灵兽肉汤和骨汤,还有一碟子卤牛肉。他把筷子对齐了摆在碗边上,筷子朝向叶凌尘睡觉的方向。
“明天八强赛。对手是金丹初期……内门凌云阁的剑修方成。凌云阁排名第八,青云剑法学了十二年,青云九剑已经练到第六剑。他的第六剑斩出去,擂台护栏的法阵能被削掉三层。”齐墨翻着手里的数据,“叶哥,你正面扛不住青云九剑。你必须躲。”
“正面不扛。”
“那你怎么打?”
“碎步前踏绕到他的剑势内部。青云剑法的优势是正面剑气、远程压制,但贴身的剑势反而不如长距离。他的第六剑从起手到斩出需要一个呼吸的蓄力时间……只要我在那一个呼吸之内贴上他的胸口,他连剑都握不稳……因为金丹初期的护体剑罡在胸前有一拳的缓冲,我那一拳就打在缓冲点上。”
“你的意思是……用碎步前踏撞他的剑阵?”
“不是撞。”叶凌尘说,“是钻。他的剑阵不是密不透风的,剑势和剑势之间有间隙。混沌感应能在那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找到间隙……然后钻进去。我在妖兽山脉练了三个月的躲避,铁甲犀的正面冲锋比金丹剑修更快。如果我能从铁甲犀的尖角下钻过去,方成的剑阵就一定能找到路径——啧,好家伙,这简直是爽爆了!”
齐墨在本子上记下这段话,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一个炼体境的散修在用妖兽山脉的实战经验破金丹剑修的剑阵,这种东西写进青云宗的战术手册里会是新的一章。
罗铁虎把四碗汤往叶凌尘的方向推了推。“叶哥,汤快凉了。”
叶凌尘端起碗,把骨头汤喝了。汤里加了灵药,入口有淡淡的苦味,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混沌灵力在经脉里的流动速度加快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他放下碗。“铁虎,明天你去赌坊……把我打进四强的盘口抄回来。”
“你想押自己?”
“不押。我想知道我的赔率降到多少了。第一轮一赔五十,第二轮一赔十,第三轮打赢孟浩之后应该是一赔五。如果八强赛的盘口低于一赔五……说明赌坊开始认真算我的胜率了。”
“那如果还是一赔十以上呢?”
“哼!那就说明他们还在用修为等级算概率。用修为等级算概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混沌体能一拳打穿筑基后期”
罗铁虎没听太懂,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他把筷子收进碗里,端着空碗出去洗了。外面的月亮很圆,照在散修宿舍门口的碎石地上,碎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屋里只剩下叶凌尘和马灯。他把马灯调到最亮,借着灯光重新缠右手的布条。旧的拆下来,新的缠上去,一圈,两圈,三圈。缠完之后,他把右手举到灯前翻过来看了看。骨裂愈合了七次,皮肤上已经看不到旧伤的痕迹,但骨节比三个星期前粗了一圈,是骨头不断碎开再长好的代价。
他把苏沐雪给他的高浓度青玉断续膏涂在布条外面,这一次不是治愈,是预防。药膏渗进布条里,在拳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绿色药膜。
然后他躺在木板床上,闭上眼。闭上眼之后脑海里不是方成的剑势,是苏沐雪在观礼台上握在一起的手指。她的手在袖子里握了很久。明天八强赛她会来,手还会握。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结束比赛,不是怕输,是不想让她握太久。
罗铁虎把人群挡在门外,叉着腰站在门口,像一只护崽的熊。“看什么看!要签名自己带纸笔来!一瓶灵液换一个签名,不讲价!”
屋里,叶凌尘正在给右手换药。青玉断续膏涂在裂口上,药效发挥得比之前快了——混沌体在频繁受伤和愈合的过程中,对药膏的吸收效率在提高。受伤越快,愈合越快,这听上去像个悖论,但混沌体的体质规律就是这样:越打越强。
齐墨带了饭过来。不是食堂的,是他专门去青云镇最好的馆子里打包的灵兽肉饭,还加了一碗骨汤。“叶哥,你这两场打完,骨头都裂了,得补。”
叶凌尘没有推辞。他把饭吃了,骨头汤也喝了,然后把碗递给罗铁虎。“明天的对手是谁?”
“孟浩。”齐墨翻开对战表,“筑基后期,木系。内门前十的常客,去年大比第十六名。木系修士的特点是不怕消耗……木系灵力自带愈合效果,打持久战没人耗得过他。”
“他的打法?”
“缠绕加毒刺。木系缠灵术能在擂台上布一层藤蔓,把你困住。困住之后用毒刺从四面八方射击。毒刺不是灵力攻击,是实体,带麻药。普通人被刺中三根,半身麻痹;被刺中五根,全身动不了。”
叶凌尘放下缠了一半的布条。“缠灵术的藤蔓能撑多久?”
“筑基后期的灵力撑一炷香不成问题。一炷香之内你不突破藤蔓,他就用毒刺把你射成筛子——我信你个鬼,这不是耍赖吗?!”
叶凌尘站起来。他在屋里走了两圈,停在南墙的那面旧方镜前面。镜子上映出的自己右拳缠着布条,左手掌心上的冻疮疤被苏沐雪的药膏治好了一大半,只剩下几道淡淡的白色痕迹。
“木系藤蔓怕火。我没有火。但它的韧性和强度都来自木系灵力……如果我用混沌灵力注入藤蔓内部,从里面破坏它的灵力结构,藤蔓会失去韧性,变成普通的枯木。”
“咦?你能把混沌灵力注入别人的术法里?”
“不能。”叶凌尘说,“但可以注入自己身体周围的。藤蔓缠住我之前,我把混沌灵力在皮肤表面铺一层。藤蔓接触到我的皮肤之后,木系灵力和混沌灵力接触,混沌灵力会渗透进去……就像昨天打陆川的时候从地下渗透铁幕一样。”
齐墨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但他写完之后抬头看了叶凌尘一眼。“绝了……你昨天的隔山打牛已经损耗了经脉,右拳裂了五道。如果明天再用混沌灵力铺全身……你的全身经脉都会承受压力。这不是拳裂的问题,是昏过去的问题啊!”
叶凌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到床边,继续缠布条。一圈。两圈。三圈。缠完了之后,他把右手举到眼前,翻过来看了看。布条缠得紧,关节处的暗金色灵光从布料缝隙里透出来,像一层即将溢出水面的光。
“如果我昏过去,擂台上就输了。所以不能昏。”
“你……”
“还有别的对手吗?打完孟浩之后,八强里会遇到谁?”
齐墨低头看对战表。八强之战在孟浩之后。叶凌尘如果能赢孟浩,八强赛的对手将是挑战赛的胜者,目前赌坊的盘口显示八强里除了叶凌尘以外全是金丹期。也就是说,叶凌尘打完孟浩,八强赛的对手将是金丹初期。
“炼体境打金丹……”齐墨把对战表合上,语气有些迟疑,“你确认要打?”
“确认。”
第四天清晨。演武场主台开放了正席,宗主苏远山亲自坐镇。八强赛之前的第三轮,在主台举行。青云宗建宗八百年,炼体境的外门体修从没有登上过主台。
叶凌尘一步一步走上擂台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不是因为尊重,是因为震惊。
孟浩站在他面前。木系修士的气质和土系不一样,陆川是稳,孟浩是韧。他的脚步踩在擂台上没有声音,木系灵力的绿色光丝在他周身游走,像春天抽芽的藤蔓。
“你不会有机会靠近我。”孟浩右手一挥,擂台上冒出了一圈绿色藤蔓,从擂台四角往中心蔓延,速度极快。三息之内,半个擂台已经被墨绿色的蔓层覆盖。
叶凌尘站定不动。混沌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铺满全身。暗金色的光从他皮肤下透出来,像一层流动的金属膜。藤蔓从脚下缠上来的时候触到混沌灵力,藤蔓尖端的绿色灵光被一层暗金色渗透了进去。
孟浩的脸色变了。他的缠灵藤还在追着叶凌尘的脚往上爬,但每一根触到叶凌尘皮肤的藤蔓都在褪色,从墨绿褪成枯黄,从枯黄碎成粉末——他的木系灵力被混沌灵力从内部瓦解了。
“啧!”孟浩低喝一声,把剩余藤蔓一次性全部射出去,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绿色墙,同时毒刺从藤蔓间隙里穿出来,每根都淬了麻药。
叶凌尘抬手。不是拳。他张开双手,混沌灵力在掌心凝成两面暗金色的光盾,把毒刺全部挡在三尺之外。毒刺打在光盾上,碎成木屑。
藤蔓墙压过来了。叶凌尘收回左手的光盾,右拳握紧,一拳轰进藤蔓墙的中心。隔山打牛的穿透力从藤蔓内部炸开——不是炸藤蔓,是顺着藤蔓的灵力丝线回溯,直接炸在孟浩的丹田护甲上!
“呃啊……”孟浩单手按在胸口上。丹田护甲内部,暗金色的混沌灵力毫无征兆地炸了一个点。他筑基后期的修为,丹田护甲厚如铁墙经年加固,但被一拳穿透。
他半跪在擂台上,藤蔓在他周围枯萎落地。藤蔓碎屑纷纷扬扬,在他的肩头落了一层。
他抬起头,看着叶凌尘的右侧,那只缠满布条的拳头,布条上又被新裂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小半边。
“我这一拳打不通你的正面本甲……”叶凌尘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拳面,对孟浩说,“但你刚才把所有灵力全堆在藤蔓上,丹田变成了空城。”
全场沉默之后,爆发出的不是欢呼,是议论。炼体八层打败筑基后期,这已经不是运气了。摆在青云宗全体弟子面前的是一条正在改变格局的事实:修为等级正在被一种他们看不懂的方式打破。
观礼台高处,魏长风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三盏。他问站在旁边的柳姑:“他第几拳会碎?”
柳姑说:“他的拳裂了七次……但每裂一次,愈合后的骨密度都比上一次高。”
“你是说他在用比赛淬体?”
“不是故意。但结果是这个。”
柳姑走之后,魏长风把杯中凉茶一饮而尽。他看着擂台上叶凌尘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缠满布条的拳头还在滴血,但站得很直。他想起了八十年前自己也在同样的主台上打过八强赛,那时候他是金丹中期,对手是金丹后期。他用了七剑逼退对手,全场为他欢呼。八十年后他坐在观礼台高处,看着一个炼体境的散修用裂开的拳头打通筑基后期的藤蔓墙,他觉得自己的七剑不值一提。
“让人查清楚叶凌尘的底细。”魏长风对柳姑说,“从青云镇开始。他入宗之前的经历,他在外门体修训练场的那两年,他在妖兽山脉待了三个月干了什么……全部查清楚。”
“已经查了。”柳姑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卷宗,“青云镇废丹房灶工,养父姓叶,不详。三年前在苏家煮饭,苏沐雪每次灵根训练完都去废丹房找他。两人没有正式师徒关系,也没有婚约。苏远山从未公开承认过。但……苏远山今天给了他清修殿执事房的无限制借阅批条。这个级别的批条只有宗主直系亲属和关门弟子能拿。”
“他拿的是关门弟子的待遇,却留在外门?他自己要求的?”
“没有书面记录。但据外门执事房的老账房说,苏远山在批条上写了十六个字:‘此人在哪习武由他自定,不限内外,不限待遇。’意思是叶凌尘想留在哪就留在哪,想拿多少资源就拿多少资源,但叶凌尘选了留在散修宿舍,选了每天去外门体修训练场打拳。”
魏长风沉默了很久。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三圈。
“他不是想留在外门。他是要证明外门也能出八强。八强打完之后,整个青云宗的体修弟子都会把他当风向标。风向标如果不在内门而在外门……内门的吸引力就会打折。”
“要不要提前想办法?”
“不用。”魏长风放下茶杯,“让他在八强赛上打金丹初期。金丹初期的灵力密度是筑基后期的五倍,一拳打不穿金丹。他输了,风就停。赢了……那也好,青云宗多一个炼体境的金丹初期,对宗门是好事。但我不信他能赢。”
柳姑没有反驳。她把卷宗卷回去的时候,手在最后一页停了一下——卷宗末尾有一行附注,字体很小,她刚才扫过去没有细看。现在她看清了。
附注:叶凌尘疑似混沌体。未确证。见《混沌感应实录》第七十四条,混沌体自愈速度随受伤次数递增,骨密度每次愈合提升零点三成。
柳姑把这行附注收进袖子里,没有让魏长风看到。
如果叶凌尘真的是混沌体,那魏长风的判断就全错了——混沌体不是炼体境,是正在觉醒的远古血脉。金丹初期在完全觉醒的混沌体面前不是屏障,是炼金石。
当晚散修宿舍里,罗铁虎在叶凌尘的床头摆了四个碗。碗里都是齐墨从青云镇馆子里打包回来的灵兽肉汤和骨汤,还有一碟子卤牛肉。他把筷子对齐了摆在碗边上,筷子朝向叶凌尘睡觉的方向。
“明天八强赛。对手是金丹初期……内门凌云阁的剑修方成。凌云阁排名第八,青云剑法学了十二年,青云九剑已经练到第六剑。他的第六剑斩出去,擂台护栏的法阵能被削掉三层。”齐墨翻着手里的数据,“叶哥,你正面扛不住青云九剑。你必须躲。”
“正面不扛。”
“那你怎么打?”
“碎步前踏绕到他的剑势内部。青云剑法的优势是正面剑气、远程压制,但贴身的剑势反而不如长距离。他的第六剑从起手到斩出需要一个呼吸的蓄力时间……只要我在那一个呼吸之内贴上他的胸口,他连剑都握不稳……因为金丹初期的护体剑罡在胸前有一拳的缓冲,我那一拳就打在缓冲点上。”
“你的意思是……用碎步前踏撞他的剑阵?”
“不是撞。”叶凌尘说,“是钻。他的剑阵不是密不透风的,剑势和剑势之间有间隙。混沌感应能在那一个呼吸的时间内找到间隙……然后钻进去。我在妖兽山脉练了三个月的躲避,铁甲犀的正面冲锋比金丹剑修更快。如果我能从铁甲犀的尖角下钻过去,方成的剑阵就一定能找到路径——啧,好家伙,这简直是爽爆了!”
齐墨在本子上记下这段话,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一个炼体境的散修在用妖兽山脉的实战经验破金丹剑修的剑阵,这种东西写进青云宗的战术手册里会是新的一章。
罗铁虎把四碗汤往叶凌尘的方向推了推。“叶哥,汤快凉了。”
叶凌尘端起碗,把骨头汤喝了。汤里加了灵药,入口有淡淡的苦味,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暖的,混沌灵力在经脉里的流动速度加快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他放下碗。“铁虎,明天你去赌坊……把我打进四强的盘口抄回来。”
“你想押自己?”
“不押。我想知道我的赔率降到多少了。第一轮一赔五十,第二轮一赔十,第三轮打赢孟浩之后应该是一赔五。如果八强赛的盘口低于一赔五……说明赌坊开始认真算我的胜率了。”
“那如果还是一赔十以上呢?”
“哼!那就说明他们还在用修为等级算概率。用修为等级算概率的人,永远不会明白为什么混沌体能一拳打穿筑基后期”
罗铁虎没听太懂,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他把筷子收进碗里,端着空碗出去洗了。外面的月亮很圆,照在散修宿舍门口的碎石地上,碎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屋里只剩下叶凌尘和马灯。他把马灯调到最亮,借着灯光重新缠右手的布条。旧的拆下来,新的缠上去,一圈,两圈,三圈。缠完之后,他把右手举到灯前翻过来看了看。骨裂愈合了七次,皮肤上已经看不到旧伤的痕迹,但骨节比三个星期前粗了一圈,是骨头不断碎开再长好的代价。
他把苏沐雪给他的高浓度青玉断续膏涂在布条外面,这一次不是治愈,是预防。药膏渗进布条里,在拳面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绿色药膜。
然后他躺在木板床上,闭上眼。闭上眼之后脑海里不是方成的剑势,是苏沐雪在观礼台上握在一起的手指。她的手在袖子里握了很久。明天八强赛她会来,手还会握。
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结束比赛,不是怕输,是不想让她握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