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73章 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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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山脉东侧的入口果然是一座断崖。
断崖的宽度大概四十丈。两座山峰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被一次地脉震动劈开了,裂缝从山顶一路裂到山脚,形成了这面刀切般整齐的断崖。断崖之间唯一连接的道具是一座绳索桥。桥由三根手腕粗的老藤绳绷成,两根当扶手一根当桥板,桥板上铺的木板有些已经朽了。这座桥是青云宗还在山里开采矿物的那个年代为了方便背矿渣下山架的,废弃了大概十年,木板朽了一半,藤绳也松了三分之一。
叶凌尘先过去了。他走在绳索桥上的时候桥身晃得很厉害,几块朽木板在脚下发出危险的嘎吱声。桥下的裂缝深不见底,从裂缝深处吹上来的山风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走过桥之后转过身接应苏沐雪。苏沐雪过桥的时候风突然变大了,一阵横风把桥面吹偏了半尺。她单手抓着扶手藤绳,另一只手拽着碧水剑,剑太重怕把桥压断,所以她用剑尖在头上方挑着,用最小的承重点分散剑的重量。
走过最后三块木板的时候风又变了一个方向,从横风变成了顶头风,推着她往后仰。叶凌尘伸出了手。她抓住他的手从桥上跳了过来。落地的时候脚尖踩到了崖边的碎石,碎石往下滚了三尺才听到底。裂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进了山脉之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不是太阳下山了,是山里的树太密了把阳光挡住了。妖兽山脉的古树冠层离地四五十丈,树冠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把头顶的天空遮得只剩一些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光斑随着风在树冠上移动,地面上的光点就跟着晃。晃动的光点让人很难分辨影子的方向,你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一片叶子还是一只埋伏在树枝上的妖兽。
叶凌尘走在前面开路。他用龚老头给的猎刀劈前面的灌木和带刺的藤蔓。猎刀的刃口确实不错,刀法精确到可以把带刺藤蔓上每一根刺的位置避开,削掉藤蔓的茎但不会把刺弄断挂在旁边等着的树枝上。他劈了一截之后回头看一眼苏沐雪。苏沐雪跟在他后面,走在他劈出来的道上。她的脚落在枯叶上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她在学了十年碧水剑诀之后脚步迈得极轻,碧水剑诀讲流水的柔和,走路习惯也是轻落脚少惊动。
但她的剑实在不适合走密林,碧水剑太长,剑刃是弯弧,在密林里走的时候有时候会被低矮的树枝挂住剑尖。她已经挂了三次了,每次都是叶凌尘用手撑开树枝让她的剑先过去。
“我应该带一把短剑的。”她说。
“进了山脉什么都缺。等找到水源我用猎刀给你削一把短柄的。”
“你会削剑?”
“九岁在废丹房用废丹铁盒的碎铁皮磨过一把小剑,磨了一个月。小砚说那把剑割纸都割不开。”
“那你还敢说给我削剑?”
“十年前那把是铁皮的。这次用猎刀削木头,刀刃是钢的,比铁皮快十倍。”
苏沐雪在后面噗嗤一声笑了。她发现自己在逃亡的路上还能笑得出来。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两个时辰之前她爹跟她说青云镇所有散修都接了追杀令要找她的人头,两个时辰之后她跟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走在妖兽山脉最危险的古林里,她笑了。
他们走到天黑之后找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在树根之间过夜。古树的主根从泥土中鼓出来形成了几道天然的矮墙,矮墙之间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面铺了一层干燥的落叶。叶凌尘用落叶铺了个垫子让苏沐雪坐在上面,自己坐在树根的另一侧靠着树干。他把猎刀放在手边,刀柄朝外方便随时拔。
山脉里的夜晚比外面来得安静得多。白天的古林里还有鸟叫松鼠跑动的声音,但天一黑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了。妖兽山脉的夜是捕食者的时间,猎物们用沉默来保护自己。安静中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低沉的有节律的咆哮,咆哮声在古树之间回响了很久才散去。苏沐雪判断那是五阶以上妖兽的声音。五阶妖兽的咆哮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尾音不是衰减的,是突然断掉的。这个断掉的尾音说明妖兽懂得控制自己的声音来隐藏自己的位置。
有这种意识的妖兽绝不是三阶四阶那种靠本能捕猎的普通妖兽,是已经开启了灵智的高阶存在。
“五阶妖兽离我们多远?”她问。
“大概三十里。听声音。低沉音在密林中的传播距离约三十里左右,太近了会感觉震耳朵。”
“你怎么知道三十里?”
“上一次在妖兽山脉试炼的时候太初把三十里范围的所有妖兽叫声全部录在了我的混沌之核里。后来反复放了上百遍,我听到了能凭尾音的长短判断距离。”
苏沐雪抱着膝盖坐在落叶上。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膝盖上画了几小块银色的光斑。她把碧水剑立在树根旁边,剑格上的“三”字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冷蓝色的荧光。荧光很淡,像是萤火虫的尾光,照在剑刃上把剑刃上残留的韩岳的血迹映成了深紫色。
“我爹的伤到底怎么样?”
叶凌尘沉默了一下。苏远山没说,但叶凌尘感觉到了。在干河床岔口苏远山释放灵压的时候叶凌尘的混沌之核感应到了一个非常微弱但不正常的灵力衰减信号。那个信号和修士正常的灵力消耗不同,是丹田内部的灵力在缓慢地、无法逆转地往外漏。只有根基受损的修士才会有这种信号。
“你爹的丹田壁裂了一道口子。封灵阵偷袭留下的。”
苏沐雪没有哭。她只是抱膝盖的手更紧了一些。她爹在干河床岔口对十一个金丹弟子释放灵压、用剑指切开护体灵光、从第九峰跳下来毫发无伤,所有这些看起来像是在展示天灵根的强大力量的动作,其实都是在她爹顶着丹田壁裂口的状态下强撑出来的。她爹在长老会上用一种不可动摇的姿态稳定了整个青云宗,背后是一个人坐在破烂的密室里喝寒玉芝水。
“他能撑多久?”
“你爹没说。但我估计三个月左右。三个月之内找不到修复丹田壁的方法,境界会从金丹后期往下掉。”
“我爹今年四百八十岁。”
金丹后期修士的正常寿命是六百年左右。苏远山四百八十岁,在金丹后期里面算中年,还有一百二十年左右的剩余寿命。但如果境界从金丹后期跌落到金丹中期,寿命会跟着缩短到五百年。继续掉到金丹初期,寿命就到不了五百年了。苏远山现在四百八十岁,一旦境界掉到金丹初期就离大限只剩二十年左右。二十年,对于她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儿来说二十年太短了,二十年还不够她学会她爹会的所有剑诀的一半。
“寒玉芝能拖多久?”
“一个多月。把灵力膜的磨蚀速度降到了原来的一半。但寒玉芝是普通灵药,对天灵根丹田壁裂口的修复效果有限。你要有心理准备。”
“有什么才能彻底修复?”
叶凌尘想了一会儿。“天灵根丹田壁裂口的修复需要一种叫‘融天丹’的五品丹药。融天丹在天阶丹药里面排名前三,配方需要三种稀有的主药:天灵骨髓、混沌原液、和一枚至少修炼了三百年以上的天灵根修士的本命精元碎片。”
“我爹的本命精元已经不完整了,他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元碎片。”
“所以需要第三样药材,另一枚天灵根修士的本命精元碎片。这个东西很难找,在整片东荒地界都不一定有存货。但你爹是天灵根金丹后期,他的本命精元碎片虽然受损但还没完全碎成粉末,如果能在两个月内找到前两样药材,天灵骨髓和混沌原液,也许可以用他自己的残片来做最后一味药。成功率不高但值得一试。”
苏沐雪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但只埋一下间。她很快把头抬了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她抹眼睛的手背上沾了落叶上的露水,混着她自己没流出来的眼泪,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湿痕。
“那我们明天继续走。往山脉深处走。太初残魂既然在你混沌之核里,他应该知道哪里有混沌原液。天灵骨髓,”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下,“我爹说过东荒某座古城遗址的地下储备库里有上古天灵根修士留在那边的一具骸骨,那具骸骨里的骨髓还没完全腐化。东荒在地图上的位置离妖兽山脉不算太远。”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天灵根修士的女儿。天灵根的秘密从小就在听。这二十年没白活。”
叶凌尘看着她。月光把她脸上残留的那道湿痕照得很清楚。她坐在树根之间的落叶上,膝盖上抱着自己的剑,脸上有泪痕但没有哭。和九岁那年废丹房门口看到废丹灶火烫了他手背就哇哇大哭的那个小女孩不一样了。现在的苏沐雪在听到她爹只剩三个月的时候第一个动作是抹掉眼泪然后开始想怎么救。
他往她那边挪了一个身位。挪的是他后背有剑孔的那一侧,身体碰了一下树根疼得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他伸出左手搭在了她抱着膝盖的手背上。没有握,只是搭着。他的手很粗糙,她的手很凉。但搭着的那个接触点在微凉的夜晚空气里成了一个锚点,把两个人的沉默固定在了古树根之间。
“融天丹的事交给我。我的混沌之核和天灵根同源,找天灵骨髓我有优势。”
“你的伤还没好。”
“伤是外头的事。该干的事照干。”
苏沐雪没再说话。她把自己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他的手下面,手心朝上托住了他的手背。两个人就这样在古树根之间坐着,听着三十里外五阶妖兽的咆哮在暗夜里一声一声地断掉又响起。
断崖的宽度大概四十丈。两座山峰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被一次地脉震动劈开了,裂缝从山顶一路裂到山脚,形成了这面刀切般整齐的断崖。断崖之间唯一连接的道具是一座绳索桥。桥由三根手腕粗的老藤绳绷成,两根当扶手一根当桥板,桥板上铺的木板有些已经朽了。这座桥是青云宗还在山里开采矿物的那个年代为了方便背矿渣下山架的,废弃了大概十年,木板朽了一半,藤绳也松了三分之一。
叶凌尘先过去了。他走在绳索桥上的时候桥身晃得很厉害,几块朽木板在脚下发出危险的嘎吱声。桥下的裂缝深不见底,从裂缝深处吹上来的山风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他走过桥之后转过身接应苏沐雪。苏沐雪过桥的时候风突然变大了,一阵横风把桥面吹偏了半尺。她单手抓着扶手藤绳,另一只手拽着碧水剑,剑太重怕把桥压断,所以她用剑尖在头上方挑着,用最小的承重点分散剑的重量。
走过最后三块木板的时候风又变了一个方向,从横风变成了顶头风,推着她往后仰。叶凌尘伸出了手。她抓住他的手从桥上跳了过来。落地的时候脚尖踩到了崖边的碎石,碎石往下滚了三尺才听到底。裂缝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进了山脉之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不是太阳下山了,是山里的树太密了把阳光挡住了。妖兽山脉的古树冠层离地四五十丈,树冠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把头顶的天空遮得只剩一些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光斑随着风在树冠上移动,地面上的光点就跟着晃。晃动的光点让人很难分辨影子的方向,你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一片叶子还是一只埋伏在树枝上的妖兽。
叶凌尘走在前面开路。他用龚老头给的猎刀劈前面的灌木和带刺的藤蔓。猎刀的刃口确实不错,刀法精确到可以把带刺藤蔓上每一根刺的位置避开,削掉藤蔓的茎但不会把刺弄断挂在旁边等着的树枝上。他劈了一截之后回头看一眼苏沐雪。苏沐雪跟在他后面,走在他劈出来的道上。她的脚落在枯叶上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她在学了十年碧水剑诀之后脚步迈得极轻,碧水剑诀讲流水的柔和,走路习惯也是轻落脚少惊动。
但她的剑实在不适合走密林,碧水剑太长,剑刃是弯弧,在密林里走的时候有时候会被低矮的树枝挂住剑尖。她已经挂了三次了,每次都是叶凌尘用手撑开树枝让她的剑先过去。
“我应该带一把短剑的。”她说。
“进了山脉什么都缺。等找到水源我用猎刀给你削一把短柄的。”
“你会削剑?”
“九岁在废丹房用废丹铁盒的碎铁皮磨过一把小剑,磨了一个月。小砚说那把剑割纸都割不开。”
“那你还敢说给我削剑?”
“十年前那把是铁皮的。这次用猎刀削木头,刀刃是钢的,比铁皮快十倍。”
苏沐雪在后面噗嗤一声笑了。她发现自己在逃亡的路上还能笑得出来。这个发现让她自己都有点意外。两个时辰之前她爹跟她说青云镇所有散修都接了追杀令要找她的人头,两个时辰之后她跟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走在妖兽山脉最危险的古林里,她笑了。
他们走到天黑之后找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在树根之间过夜。古树的主根从泥土中鼓出来形成了几道天然的矮墙,矮墙之间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面铺了一层干燥的落叶。叶凌尘用落叶铺了个垫子让苏沐雪坐在上面,自己坐在树根的另一侧靠着树干。他把猎刀放在手边,刀柄朝外方便随时拔。
山脉里的夜晚比外面来得安静得多。白天的古林里还有鸟叫松鼠跑动的声音,但天一黑这些声音全部消失了。妖兽山脉的夜是捕食者的时间,猎物们用沉默来保护自己。安静中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低沉的有节律的咆哮,咆哮声在古树之间回响了很久才散去。苏沐雪判断那是五阶以上妖兽的声音。五阶妖兽的咆哮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征,尾音不是衰减的,是突然断掉的。这个断掉的尾音说明妖兽懂得控制自己的声音来隐藏自己的位置。
有这种意识的妖兽绝不是三阶四阶那种靠本能捕猎的普通妖兽,是已经开启了灵智的高阶存在。
“五阶妖兽离我们多远?”她问。
“大概三十里。听声音。低沉音在密林中的传播距离约三十里左右,太近了会感觉震耳朵。”
“你怎么知道三十里?”
“上一次在妖兽山脉试炼的时候太初把三十里范围的所有妖兽叫声全部录在了我的混沌之核里。后来反复放了上百遍,我听到了能凭尾音的长短判断距离。”
苏沐雪抱着膝盖坐在落叶上。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膝盖上画了几小块银色的光斑。她把碧水剑立在树根旁边,剑格上的“三”字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冷蓝色的荧光。荧光很淡,像是萤火虫的尾光,照在剑刃上把剑刃上残留的韩岳的血迹映成了深紫色。
“我爹的伤到底怎么样?”
叶凌尘沉默了一下。苏远山没说,但叶凌尘感觉到了。在干河床岔口苏远山释放灵压的时候叶凌尘的混沌之核感应到了一个非常微弱但不正常的灵力衰减信号。那个信号和修士正常的灵力消耗不同,是丹田内部的灵力在缓慢地、无法逆转地往外漏。只有根基受损的修士才会有这种信号。
“你爹的丹田壁裂了一道口子。封灵阵偷袭留下的。”
苏沐雪没有哭。她只是抱膝盖的手更紧了一些。她爹在干河床岔口对十一个金丹弟子释放灵压、用剑指切开护体灵光、从第九峰跳下来毫发无伤,所有这些看起来像是在展示天灵根的强大力量的动作,其实都是在她爹顶着丹田壁裂口的状态下强撑出来的。她爹在长老会上用一种不可动摇的姿态稳定了整个青云宗,背后是一个人坐在破烂的密室里喝寒玉芝水。
“他能撑多久?”
“你爹没说。但我估计三个月左右。三个月之内找不到修复丹田壁的方法,境界会从金丹后期往下掉。”
“我爹今年四百八十岁。”
金丹后期修士的正常寿命是六百年左右。苏远山四百八十岁,在金丹后期里面算中年,还有一百二十年左右的剩余寿命。但如果境界从金丹后期跌落到金丹中期,寿命会跟着缩短到五百年。继续掉到金丹初期,寿命就到不了五百年了。苏远山现在四百八十岁,一旦境界掉到金丹初期就离大限只剩二十年左右。二十年,对于她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儿来说二十年太短了,二十年还不够她学会她爹会的所有剑诀的一半。
“寒玉芝能拖多久?”
“一个多月。把灵力膜的磨蚀速度降到了原来的一半。但寒玉芝是普通灵药,对天灵根丹田壁裂口的修复效果有限。你要有心理准备。”
“有什么才能彻底修复?”
叶凌尘想了一会儿。“天灵根丹田壁裂口的修复需要一种叫‘融天丹’的五品丹药。融天丹在天阶丹药里面排名前三,配方需要三种稀有的主药:天灵骨髓、混沌原液、和一枚至少修炼了三百年以上的天灵根修士的本命精元碎片。”
“我爹的本命精元已经不完整了,他身上没有多余的精元碎片。”
“所以需要第三样药材,另一枚天灵根修士的本命精元碎片。这个东西很难找,在整片东荒地界都不一定有存货。但你爹是天灵根金丹后期,他的本命精元碎片虽然受损但还没完全碎成粉末,如果能在两个月内找到前两样药材,天灵骨髓和混沌原液,也许可以用他自己的残片来做最后一味药。成功率不高但值得一试。”
苏沐雪把脸埋进了膝盖里。但只埋一下间。她很快把头抬了起来,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她抹眼睛的手背上沾了落叶上的露水,混着她自己没流出来的眼泪,在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湿痕。
“那我们明天继续走。往山脉深处走。太初残魂既然在你混沌之核里,他应该知道哪里有混沌原液。天灵骨髓,”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下,“我爹说过东荒某座古城遗址的地下储备库里有上古天灵根修士留在那边的一具骸骨,那具骸骨里的骨髓还没完全腐化。东荒在地图上的位置离妖兽山脉不算太远。”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天灵根修士的女儿。天灵根的秘密从小就在听。这二十年没白活。”
叶凌尘看着她。月光把她脸上残留的那道湿痕照得很清楚。她坐在树根之间的落叶上,膝盖上抱着自己的剑,脸上有泪痕但没有哭。和九岁那年废丹房门口看到废丹灶火烫了他手背就哇哇大哭的那个小女孩不一样了。现在的苏沐雪在听到她爹只剩三个月的时候第一个动作是抹掉眼泪然后开始想怎么救。
他往她那边挪了一个身位。挪的是他后背有剑孔的那一侧,身体碰了一下树根疼得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他伸出左手搭在了她抱着膝盖的手背上。没有握,只是搭着。他的手很粗糙,她的手很凉。但搭着的那个接触点在微凉的夜晚空气里成了一个锚点,把两个人的沉默固定在了古树根之间。
“融天丹的事交给我。我的混沌之核和天灵根同源,找天灵骨髓我有优势。”
“你的伤还没好。”
“伤是外头的事。该干的事照干。”
苏沐雪没再说话。她把自己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他的手下面,手心朝上托住了他的手背。两个人就这样在古树根之间坐着,听着三十里外五阶妖兽的咆哮在暗夜里一声一声地断掉又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