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187章 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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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唇不肯出声。
牙齿陷在下唇里,咬出了一道白印。白印下面是嘴唇本身的淡红色。她咬得很用力,嘴唇被牙齿压得变了形,上下唇之间只剩一条极细的线。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下面。
叶凌尘感觉到了她的压抑。她的身体在回应他,但她的喉咙在抗拒。她的呼吸从鼻子里急促地喷出来,热气打在他的锁骨上,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出声,是忍习惯了。
她从九岁开始学忍。胳膊摔破了不出声,练剑扭伤了脚不出声,被韩岳的剑气削伤不出声,在地牢里被青竹鞭抽了三十七鞭不出声。她在碧水阁被教育成了青云宗最守规矩的宗主女儿。规矩里有一条:任何时候都不能失态。
瀑布的水帘在洞穴外面轰隆隆地响。水声替她掩盖了一切她不敢发出的声音。但她还是咬着唇。嘴唇被牙齿咬住的力度在加深,白印变成了红印,红印边缘开始泛出一丝血色。
叶凌尘用手掰开了她的嘴唇。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把她咬在唇上的牙齿轻轻推开。她的牙齿松开了嘴唇,下唇上留下了上下两排牙印。牙印很深,像是有人在她唇上刻了一排极细的凹槽。
“别忍。”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瀑布的水声压住。但她听到了。她的耳朵离他的喉咙很近,声带的振动从空气传到她的耳膜,再传到她的听觉神经。别忍。两个字。一个动词和一个否定副词。
她摇了摇头。
“出声会被外面听到。”
“外面没人。只有瀑布。”
“瀑布外面可能有人。”
“瀑布外面是山脉。山脉里只有妖兽。妖兽听不懂。”
他把她的嘴唇再次掰开。这一次不是用拇指推,是把自己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用嘴唇把她的嘴唇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她被他吻住的时候牙齿没地方咬了,只能松开。嘴唇从他的嘴唇下面被释放出来,血液重新流回被咬得发白的位置,下唇上的牙印慢慢变回红色。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背上。手指在他的脊椎骨上摸到了一串凸起的骨节。炼体十年,他的脊椎骨比常人粗一圈,每一节脊椎都像是锻造过的铁柱。她的指甲顺着脊椎往下滑,滑到第十节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
不是疼。是她的指甲刮到了他脊椎旁边的旧伤。那道旧伤是被铁鳞蜥的尾巴抽出来的,抽得很深,愈合之后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横向的疤痕。疤痕的神经末梢增生了很多不规则的触觉小体,导致那一块的敏感度比周围皮肤高出将近一倍。她的指甲刚好刮在了那一片敏感区上。
“这里。”
“什么?”
“你不让我咬自己的嘴唇,你倒是在背上有个地方我一碰你就受不了。”
“那是铁鳞蜥尾巴抽的。”
“铁鳞蜥尾巴抽出来的疤比你的嘴还诚实。”
他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是惩罚,是让她把脸仰起来看着他。月光从水帘的缝隙里照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因为被他吻过变得比刚才更红了一些,牙印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中间那一小块被犬齿咬得最深的位置还有一丝极淡的白痕。
“你想咬就咬我。”
“什么?”
“咬我的嘴唇。咬我的肩膀。咬哪里都行。别咬自己。”
她看着他的嘴唇。嘴唇上有一道很小的旧伤,是他九岁那年被废丹房的铁皮炉角磕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愈合之后嘴唇边缘留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她用舌尖碰了一下那道白线。
“你嘴唇上也有疤。”
“磕的。”
“我知道。九岁。灶台。我爹让你留废丹房那天。”
她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嘴唇上那道白色细线的位置。力度很轻,轻到连嘴唇上的皮肤都没有凹陷。她没有真的咬。她只是想用牙齿碰一下那道疤。碰完就松开了。
“你九岁的时候嘴唇上有这道疤吗?”
“有。磕完就有了。”
“那天你额头上流着血,嘴唇上也有疤。我帮你擦额头上的血的时候看到你嘴唇上的疤了。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全身都是伤。”
“现在更多了。”
“现在没有了。”
她把手放在他脸上的眉骨位置。拇指摸了摸眉骨的疤痕,食指摸了摸嘴唇的疤痕。
“你脸上两道疤。我给你治。不是用灵药治。是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叶凌尘把她往怀里一拉。她整个人撞在了他的胸口上,胸口的纱布被她撞得皱了一角。纱布下面是三叉裂口,撞上去的时候他疼了一下。腹肌本能地收缩,但她感觉到了他腹肌收缩的幅度,知道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
“撞疼你了。”
“不疼。”
“你每次说‘不疼’我就会多欠你一次。十年下来欠了多少次了?!”
“你一次都不欠。”
“欠的。”
“我自愿的。自愿的不叫欠。”
她的手从他的眉骨滑到他的肩膀。肩骨上的绷带在月光下泛着微白。绷带下面是韩岳重剑压出来的骨裂缝。骨裂缝是她的。每一道伤都是她的。他的身体是她的伤疤档案。她用手指沿着绷带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
“韩岳那一剑如果你没挡在我前面,我肩膀已经碎了。”
“所以挡了。”
“你挡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肩膀也会碎。”
“肩膀碎了能长好。你碎了我会疯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子压在他的锁骨上方的凹陷处,闻到了他身上止血散和生肌膏混合的药味。药味很淡,被瀑布水雾冲淡了。但他的皮肤本身有一种气味,不是汗味也不是药味,是他自己的气味。十年在废丹房、在妖兽山脉、在矿场里淬炼出来的气味。她在暗渠管道里第一次闻到这个气味的时候就记住了。
“叶凌尘。”
“嗯。”
“以后在别人面前我还是宗主女儿。在你面前我不想忍了。出声就出声。哭就哭。笑就笑。”
“那现在呢?”
她没有回答。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张开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很重。她的牙齿陷进了他肩骨上方那块最厚的三角肌里。三角肌的厚度大概有一寸半,肌肉纤维密集得像是拧在一起的麻绳。她的牙齿咬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她的牙齿下面本能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没有躲。他让她咬。
她咬了大概五息的时间。咬完之后松开嘴,他的肩膀上留了一圈很深的牙印。牙印在月光下呈现出一圈淡红色的凹痕,凹痕底部有一些极细微的出血点,不是伤口,是牙齿压迫皮肤表层毛细血管导致的暂时性出血。这种出血不用上药,两三天就会消。
“疼吗?”
“疼。”
“比你胸口三叉裂口还疼?”
“不一样。那个是钝的。这个是一点一点往里压。后劲长。”
她看着自己留下的牙印。牙印很整齐,上下两排,每排十六颗牙的印子清晰可见。最里面两颗犬齿的位置咬得最深,印子比其他牙深一截。犬齿是人类的原始猎食工具,退化了上万年但咬下去的时候本能地会用犬齿先接触皮肤。她的犬齿咬得最深,说明她这一口没有收力。
“你说别忍的。”
“我说的。没让你收力。”
“那你疼了也别忍。”
“疼了我就说你咬了。”
她把嘴唇贴在牙印上。不是吻,是嘴唇贴着牙印让牙印和嘴唇的温度重叠。嘴唇的温度比皮肤高一点,贴着的时候牙印上被牙齿压出来的红印在体温的烘烤下慢慢变深了一点点。
“这个印多久消?”
“几天。”
“几天太短了。你应该咬回来。咬一个三个月消不掉的。”
他把她的肩膀从外套下面捞出来。她的肩膀很窄,锁骨很突,肩头圆圆的。他在她的左肩三角肌上找了块肉,然后俯下身,张开嘴。
她没有躲。学着他的样子,肌肉先本能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咬了下去。力度很轻。比她的轻得多。他的牙齿在她肩头上留了一圈极浅的牙印,浅到月光下几乎看不清。
“太轻了。”
“你是宗主女儿。”
“宗主女儿就不敢咬重了。”
“对。”
她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推开,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子。
“十年前我爹让你留在废丹房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他是宗主?十年前你在外门广场打穿一百多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我爹的面子?十年前你胸口接岑铁手印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我爹的女儿会心疼?!”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接铁手印是会死人的。咬你是……”
他把后面半句吞回去了。他把脸侧过去不看她。
“是什么?”
“是舍不得。”
瀑布的水帘在洞穴外面轰隆隆地响。月光从水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苔藓上投的光斑被风吹得忽大忽小。光斑的边缘扫过她的左肩,刚好照亮了他刚才咬的那个极浅的牙印。牙印浅得像是用指尖在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不疼,只留了一个痕迹。
她伸手按了按那个牙印。手指按下去的时候牙印凹陷了一丁点马上弹回来了。
“不是舍不得。是不舍得。”
“一样。”
“不一样。不舍得是你心软。舍不得是你心里有我。”
她把他的脸掰回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月光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她看到他瞳孔里那个自己的倒影,头发散着,肩膀上有一圈极浅的牙印。
“叶凌尘。”
“嗯。”
“你舍不得咬我。但我舍得咬你。”
她说完又低头在他肩膀上原来的牙印旁边咬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轻一点,但位置更靠外,靠近肩头那块最容易被衣服磨到的位置。
“两排牙印。一排让你记住今晚。一排让你记住我。”
“不用牙印也记得住。”
“那不一样。牙印是肉体的。记住了疼就记住了人。你说的,疼了就说咬了。”
他把她从肩头上拉起来,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上。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心跳声隔着皮肤和纱布传进她的听觉神经。他的心跳很稳。炼体十年的心跳节奏从来没有乱过,除了前天他把她从封灵锁里背出来的时候。
“前天你背我出地牢的时候心跳比现在快。”
“那时候怕你死了。”
“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会死了。”
“对。现在我们是……”
她把后半句吞回去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说话了。
“是什么?”
“你猜。”
他低头在她头顶的发旋上亲了一下。她的发旋在头顶偏左一点的位置,头发从发旋往外旋出一个小漩涡,漩涡的纹路在湿气里显得很清晰。
“是一辈子。”
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晃了一下,晃出来的不是泪水。是刚才咬他肩膀的时候眼睛里分泌的眼泪。咬得太用力把泪腺压了一下,不是哭。
“你怎么每次都猜对?”
“你九岁就开始往废丹房跑。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那我现在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的牙印比你的浅。不算。改天再补。”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捧着他的脸在他眉骨的旧疤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吻完说了四个字。
“算你。蒙对。”
牙齿陷在下唇里,咬出了一道白印。白印下面是嘴唇本身的淡红色。她咬得很用力,嘴唇被牙齿压得变了形,上下唇之间只剩一条极细的线。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下面。
叶凌尘感觉到了她的压抑。她的身体在回应他,但她的喉咙在抗拒。她的呼吸从鼻子里急促地喷出来,热气打在他的锁骨上,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出声,是忍习惯了。
她从九岁开始学忍。胳膊摔破了不出声,练剑扭伤了脚不出声,被韩岳的剑气削伤不出声,在地牢里被青竹鞭抽了三十七鞭不出声。她在碧水阁被教育成了青云宗最守规矩的宗主女儿。规矩里有一条:任何时候都不能失态。
瀑布的水帘在洞穴外面轰隆隆地响。水声替她掩盖了一切她不敢发出的声音。但她还是咬着唇。嘴唇被牙齿咬住的力度在加深,白印变成了红印,红印边缘开始泛出一丝血色。
叶凌尘用手掰开了她的嘴唇。
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把她咬在唇上的牙齿轻轻推开。她的牙齿松开了嘴唇,下唇上留下了上下两排牙印。牙印很深,像是有人在她唇上刻了一排极细的凹槽。
“别忍。”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瀑布的水声压住。但她听到了。她的耳朵离他的喉咙很近,声带的振动从空气传到她的耳膜,再传到她的听觉神经。别忍。两个字。一个动词和一个否定副词。
她摇了摇头。
“出声会被外面听到。”
“外面没人。只有瀑布。”
“瀑布外面可能有人。”
“瀑布外面是山脉。山脉里只有妖兽。妖兽听不懂。”
他把她的嘴唇再次掰开。这一次不是用拇指推,是把自己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用嘴唇把她的嘴唇从牙齿下面解救出来。她被他吻住的时候牙齿没地方咬了,只能松开。嘴唇从他的嘴唇下面被释放出来,血液重新流回被咬得发白的位置,下唇上的牙印慢慢变回红色。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背上。手指在他的脊椎骨上摸到了一串凸起的骨节。炼体十年,他的脊椎骨比常人粗一圈,每一节脊椎都像是锻造过的铁柱。她的指甲顺着脊椎往下滑,滑到第十节的时候他闷哼了一声。
不是疼。是她的指甲刮到了他脊椎旁边的旧伤。那道旧伤是被铁鳞蜥的尾巴抽出来的,抽得很深,愈合之后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横向的疤痕。疤痕的神经末梢增生了很多不规则的触觉小体,导致那一块的敏感度比周围皮肤高出将近一倍。她的指甲刚好刮在了那一片敏感区上。
“这里。”
“什么?”
“你不让我咬自己的嘴唇,你倒是在背上有个地方我一碰你就受不了。”
“那是铁鳞蜥尾巴抽的。”
“铁鳞蜥尾巴抽出来的疤比你的嘴还诚实。”
他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是惩罚,是让她把脸仰起来看着他。月光从水帘的缝隙里照在她脸上。她的嘴唇因为被他吻过变得比刚才更红了一些,牙印已经消了大半,只剩中间那一小块被犬齿咬得最深的位置还有一丝极淡的白痕。
“你想咬就咬我。”
“什么?”
“咬我的嘴唇。咬我的肩膀。咬哪里都行。别咬自己。”
她看着他的嘴唇。嘴唇上有一道很小的旧伤,是他九岁那年被废丹房的铁皮炉角磕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愈合之后嘴唇边缘留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她用舌尖碰了一下那道白线。
“你嘴唇上也有疤。”
“磕的。”
“我知道。九岁。灶台。我爹让你留废丹房那天。”
她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嘴唇上那道白色细线的位置。力度很轻,轻到连嘴唇上的皮肤都没有凹陷。她没有真的咬。她只是想用牙齿碰一下那道疤。碰完就松开了。
“你九岁的时候嘴唇上有这道疤吗?”
“有。磕完就有了。”
“那天你额头上流着血,嘴唇上也有疤。我帮你擦额头上的血的时候看到你嘴唇上的疤了。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全身都是伤。”
“现在更多了。”
“现在没有了。”
她把手放在他脸上的眉骨位置。拇指摸了摸眉骨的疤痕,食指摸了摸嘴唇的疤痕。
“你脸上两道疤。我给你治。不是用灵药治。是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叶凌尘把她往怀里一拉。她整个人撞在了他的胸口上,胸口的纱布被她撞得皱了一角。纱布下面是三叉裂口,撞上去的时候他疼了一下。腹肌本能地收缩,但她感觉到了他腹肌收缩的幅度,知道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
“撞疼你了。”
“不疼。”
“你每次说‘不疼’我就会多欠你一次。十年下来欠了多少次了?!”
“你一次都不欠。”
“欠的。”
“我自愿的。自愿的不叫欠。”
她的手从他的眉骨滑到他的肩膀。肩骨上的绷带在月光下泛着微白。绷带下面是韩岳重剑压出来的骨裂缝。骨裂缝是她的。每一道伤都是她的。他的身体是她的伤疤档案。她用手指沿着绷带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
“韩岳那一剑如果你没挡在我前面,我肩膀已经碎了。”
“所以挡了。”
“你挡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肩膀也会碎。”
“肩膀碎了能长好。你碎了我会疯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子压在他的锁骨上方的凹陷处,闻到了他身上止血散和生肌膏混合的药味。药味很淡,被瀑布水雾冲淡了。但他的皮肤本身有一种气味,不是汗味也不是药味,是他自己的气味。十年在废丹房、在妖兽山脉、在矿场里淬炼出来的气味。她在暗渠管道里第一次闻到这个气味的时候就记住了。
“叶凌尘。”
“嗯。”
“以后在别人面前我还是宗主女儿。在你面前我不想忍了。出声就出声。哭就哭。笑就笑。”
“那现在呢?”
她没有回答。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张开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很重。她的牙齿陷进了他肩骨上方那块最厚的三角肌里。三角肌的厚度大概有一寸半,肌肉纤维密集得像是拧在一起的麻绳。她的牙齿咬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她的牙齿下面本能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没有躲。他让她咬。
她咬了大概五息的时间。咬完之后松开嘴,他的肩膀上留了一圈很深的牙印。牙印在月光下呈现出一圈淡红色的凹痕,凹痕底部有一些极细微的出血点,不是伤口,是牙齿压迫皮肤表层毛细血管导致的暂时性出血。这种出血不用上药,两三天就会消。
“疼吗?”
“疼。”
“比你胸口三叉裂口还疼?”
“不一样。那个是钝的。这个是一点一点往里压。后劲长。”
她看着自己留下的牙印。牙印很整齐,上下两排,每排十六颗牙的印子清晰可见。最里面两颗犬齿的位置咬得最深,印子比其他牙深一截。犬齿是人类的原始猎食工具,退化了上万年但咬下去的时候本能地会用犬齿先接触皮肤。她的犬齿咬得最深,说明她这一口没有收力。
“你说别忍的。”
“我说的。没让你收力。”
“那你疼了也别忍。”
“疼了我就说你咬了。”
她把嘴唇贴在牙印上。不是吻,是嘴唇贴着牙印让牙印和嘴唇的温度重叠。嘴唇的温度比皮肤高一点,贴着的时候牙印上被牙齿压出来的红印在体温的烘烤下慢慢变深了一点点。
“这个印多久消?”
“几天。”
“几天太短了。你应该咬回来。咬一个三个月消不掉的。”
他把她的肩膀从外套下面捞出来。她的肩膀很窄,锁骨很突,肩头圆圆的。他在她的左肩三角肌上找了块肉,然后俯下身,张开嘴。
她没有躲。学着他的样子,肌肉先本能地绷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咬了下去。力度很轻。比她的轻得多。他的牙齿在她肩头上留了一圈极浅的牙印,浅到月光下几乎看不清。
“太轻了。”
“你是宗主女儿。”
“宗主女儿就不敢咬重了。”
“对。”
她把他从自己肩膀上推开,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子。
“十年前我爹让你留在废丹房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他是宗主?十年前你在外门广场打穿一百多人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我爹的面子?十年前你胸口接岑铁手印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我爹的女儿会心疼?!”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接铁手印是会死人的。咬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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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
“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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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舍不得。是不舍得。”
“一样。”
“不一样。不舍得是你心软。舍不得是你心里有我。”
她把他的脸掰回来。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月光在他的眼睛里映出了她的脸。她看到他瞳孔里那个自己的倒影,头发散着,肩膀上有一圈极浅的牙印。
“叶凌尘。”
“嗯。”
“你舍不得咬我。但我舍得咬你。”
她说完又低头在他肩膀上原来的牙印旁边咬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轻一点,但位置更靠外,靠近肩头那块最容易被衣服磨到的位置。
“两排牙印。一排让你记住今晚。一排让你记住我。”
“不用牙印也记得住。”
“那不一样。牙印是肉体的。记住了疼就记住了人。你说的,疼了就说咬了。”
他把她从肩头上拉起来,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上。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心跳声隔着皮肤和纱布传进她的听觉神经。他的心跳很稳。炼体十年的心跳节奏从来没有乱过,除了前天他把她从封灵锁里背出来的时候。
“前天你背我出地牢的时候心跳比现在快。”
“那时候怕你死了。”
“现在不怕了。”
“现在不会死了。”
“对。现在我们是……”
她把后半句吞回去了。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说话了。
“是什么?”
“你猜。”
他低头在她头顶的发旋上亲了一下。她的发旋在头顶偏左一点的位置,头发从发旋往外旋出一个小漩涡,漩涡的纹路在湿气里显得很清晰。
“是一辈子。”
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月光在她的眼睛里晃了一下,晃出来的不是泪水。是刚才咬他肩膀的时候眼睛里分泌的眼泪。咬得太用力把泪腺压了一下,不是哭。
“你怎么每次都猜对?”
“你九岁就开始往废丹房跑。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那我现在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的牙印比你的浅。不算。改天再补。”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捧着他的脸在他眉骨的旧疤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吻完说了四个字。
“算你。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