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325章 她在等人
热门推荐:
赵聪的一生
盗墓:高冷社恐又被要求负责了?
七零小可怜进城后被团宠了!
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毫无修为的我,是修仙界的白月光
家族反哺,我即巅峰!
古代帝王KPI实录
桃源神针:一针定乾坤
官场:美女领导身边的男秘书
血河之后,她往南走了十一天。
魔域南部的地貌和北部完全不同。北部是沙和碎石,脚踩下去会陷半寸。南部是灰黑色的板结荒原,一脚下去,地皮会发出空洞的响声,像底下是空的。传说这片荒原在一千年前是魔域的核心区,被一场大战从地表刮掉了三层,此后再没长回原来的样子。
路上,她遇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第三天,遇到一座半埋的传送阵。阵基的灵纹已经废了,边缘却留着几个她认得的符号。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用剑鞘把浮土推开,露出阵基中央一个字。
混沌。
她把浮土拨回去,把那个字重新盖住,站起身,继续往南。
第五天,她绕过一片插满断剑的洼地。剑插得很密,插了一千年,剑柄上缠的布早烂光了,只剩铁。她走进去,拔了一柄出来看,剑脊上有一道极深的裂痕,从根部直裂到剑尖。她把剑插回原处。
第九天夜里,她第一次看见裂缝的光。
光是淡白的,从正南方向的天边往上晕,像有人在地平线后头点了一盏灯。走了两天,光越来越宽,最后从一道线变成了一面墙。
第十一天黄昏,她看见了裂缝。
裂缝南北走向,从地表一直切到云上。切口两侧的空间向内卷着,边缘的光被吸得变了形,看久了眼睛会疼。方圆二十里内的灵气都被拖着往裂缝里去,荒原上连一株灵草都长不出来。
魔域在裂缝边上设了三个哨所,是七域共管的监测点。最大的那个叫裂缝南哨,驻着三十来个轮值修士。一千年里,他们的活只有一件,记录裂缝的灵力波动。
她从哨所旁边走过去。哨兵看见了她,没有人拦。值班的修士把手按在传讯符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发。有个哨兵后来跟上头报了一句,说有个穿红裙的女人从荒原上过来,在裂缝边坐下了。
上头问,她做什么?
哨兵说,什么都不做,坐着。
她在离裂缝最近的那处断崖上坐了下来。
断崖是裂缝出现那天被撕开的岩层断面,棱角锋利,坐着不舒服。她把剑横放在膝上,看着裂缝。
裂缝里没有光。可盯着看久了,会看见里面有极缓慢的流动,像一层一层压在一起的河。那些河,是一个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距离。
她在这里住了下来。
白天,她沿着裂缝南岸走,从东头走到西头。走一段就在地上插一根枯枝做记号,走到西头再折回来,把前一天的枯枝拔掉。夜里,她回到断崖上坐着,看那道裂缝。看完就靠着剑睡一两个时辰,睡得不深,风一大就醒。
哨所里的修士起初很紧张。第三天上头下来一道令,让所有人退到内哨墙后,裂缝边上的观测台只留两个人。到了第十天,那道令又撤了。
哨所里有人打赌,赌她能在这儿坐几天。第一注是三天,第二天就有人输。第二注是十天,第三注是一个月。一个月过去,没人再开盘了。
新上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头三天他不敢抬头看断崖,第四天忍不住问带他的老修士。
“她到底是谁?”
“不知道。”
“那她天天坐这儿干什么?”
“也别问这个。”老修士把手里的观测簿翻过一页,“一千年了,这道裂缝边上坐过的人不少。有来求道的,有来寻死的,还有来等东西出来的。他们坐上几天就走。这个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坐得比谁都久。”老修士说,“而且她看裂缝的样子,不像在等东西出来。像在看一户还没开门的人家。”
哨所院里有个扫院子的老杂役,每天卯时会来观测台收一次数据。他路过断崖的时候,总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站一会儿,不说话,站够了就走。站到第三十天,他端了一碗热粥放在她脚边,自己退到十步外坐下。
她把粥喝了,碗放回原处。
老杂役第二天照旧来收数据,照旧在十步外站一会儿,没提粥的事。
夜里,她做过一件事。
她把剑立在膝前,把湮灭之力从经脉里逼出来,只留极薄的一线,顺着裂缝的边缘往里探。那一线力量撞上裂缝内侧的空间乱流,当场被绞碎,散成看不见的碎屑。她试了一炷香,收回手。
裂缝对面是一片虚空。虚空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她的力量探进去,像一只手伸进一口井,伸到某个深度之后,什么也摸不到。
这件事她每夜做一次。做完就靠着剑坐着。
荒原上的风在夜里会转向。黄昏时,风从裂缝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像烧过的骨头一样的味道。到了后半夜,风倒着走,从荒原往裂缝里去,把地上的灰整条整条地卷起来送进那道切口。
她数过风向转变的时辰。头十天在子时前后,到第四十天,转变的时辰推到了丑时。荒原的风一千年都是这样,转一次,慢得没人察觉得出来。
她也数过裂缝的宽度。第一天,她用剑鞘在断崖边缘画下一道痕,到第五十天再去量,那道痕往里挪了不到半寸。裂缝在一千年里一直在缓慢地变化,是合拢还是张开,七域的监测站记了一千年也没给出结论。
第四十天的夜里,她对着裂缝说了一句话。
“在等一个人。”
风把这句话送出去十里。裂缝南哨的值夜修士听见了半句,不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第二天把这件事写进了当天的观测日志。日志里那一行字混在灵力数据中间,看上去平淡得很。
一千年前,灵界大战最后一天,她在战场上感知到过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穿过所有空间壁垒,从这一域直达那一域,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把一件极锋利的东西丢了出来,正好砸进她的识海。当时战场上有上万人,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继续杀。只有她停了下来。
那气息的主人当时还没长成。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她只知道那气息的质地,混沌的质地。一千年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给过她这种东西。
按道理,她该去找。
她没去的原因只有一条。她身上的东西太重。湮灭之力在灵界高层眼里是那场大战的遗物,谁跟她沾上,谁就会被人顺着线索翻到一千年前的旧账里去。一个刚长出来的混沌体,扛不住这些。
她可以在他长成之前不去打扰他。这是她唯一能替他做的事。
这一千年里,她去过灵界的很多地方。魔域的每一处旧战场,灵域的边缘地带,甚至七域之间的域界壁垒她都贴着走过一遍。她找的不是路,是那片混沌留下的痕迹。
痕迹很淡。有时是一块被空间之力灼过的石头,有时是某具尸体手里攥着的东西,有时只是空气里的一段气味。每找到一点,她就往前走一步。找不到的时候,她就在原地等到能找到为止。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收在腰间,从不丢。
第四十一夜,她从软甲暗袋里摸出那枚玉鼎挂坠。
挂坠很小,是灵玉雕的三足鼎,鼎身上刻着四个字。
见鼎如面。
她把挂坠摊在掌心,对着裂缝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暗袋,按紧。
第五十天,荒原上来了三个人。三个人都穿着灰袍,背着剑,走到断崖下十丈开外停下,领头的老者抱手行了个礼。
“听闻断崖上有位前辈坐了五十天。”老者说,“我等是魔域南部苍骨门的,想问一句,前辈在此地等什么?”
她没回头。
老者等了半炷香,又说:“若前辈等的是裂缝里的东西,苍骨门守这条裂缝守了七百年,或许知道些前辈想知道的事。”
她说了两个字:“不用。”
三个灰袍人退走了。退到荒原上,年轻的那个问老者:“她是什么境界?”
老者没答。走出三里地,老者才说:“别问。她要是想动我们,我们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第五十一天清晨,老杂役又端着碗来。这次碗里除了粥,多了一小块咸灵菜。他把碗放下,照旧退到十步外。
她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儿扫了多少年?”
老杂役没想到她会说话,愣了一下:“四十七年。”
“这五十天里,裂缝里有没有出过东西?”
“没有。”老杂役说,“我来的头一年出过一次,喷了一片白光,把观测台烧了半边。后来就没有了。再往后,连白光都不出来了。”
她点了一下头,把粥喝完。
天亮的时候,她红裙的下摆被风磨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比她一路走来身上任何一处剑伤裂得都整齐。她把裙摆按平,按了两下没按服帖,就不再管它,重新在断崖上坐下,眼望着裂缝。
魔域南部的地貌和北部完全不同。北部是沙和碎石,脚踩下去会陷半寸。南部是灰黑色的板结荒原,一脚下去,地皮会发出空洞的响声,像底下是空的。传说这片荒原在一千年前是魔域的核心区,被一场大战从地表刮掉了三层,此后再没长回原来的样子。
路上,她遇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第三天,遇到一座半埋的传送阵。阵基的灵纹已经废了,边缘却留着几个她认得的符号。她蹲下去看了一会儿,用剑鞘把浮土推开,露出阵基中央一个字。
混沌。
她把浮土拨回去,把那个字重新盖住,站起身,继续往南。
第五天,她绕过一片插满断剑的洼地。剑插得很密,插了一千年,剑柄上缠的布早烂光了,只剩铁。她走进去,拔了一柄出来看,剑脊上有一道极深的裂痕,从根部直裂到剑尖。她把剑插回原处。
第九天夜里,她第一次看见裂缝的光。
光是淡白的,从正南方向的天边往上晕,像有人在地平线后头点了一盏灯。走了两天,光越来越宽,最后从一道线变成了一面墙。
第十一天黄昏,她看见了裂缝。
裂缝南北走向,从地表一直切到云上。切口两侧的空间向内卷着,边缘的光被吸得变了形,看久了眼睛会疼。方圆二十里内的灵气都被拖着往裂缝里去,荒原上连一株灵草都长不出来。
魔域在裂缝边上设了三个哨所,是七域共管的监测点。最大的那个叫裂缝南哨,驻着三十来个轮值修士。一千年里,他们的活只有一件,记录裂缝的灵力波动。
她从哨所旁边走过去。哨兵看见了她,没有人拦。值班的修士把手按在传讯符上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发。有个哨兵后来跟上头报了一句,说有个穿红裙的女人从荒原上过来,在裂缝边坐下了。
上头问,她做什么?
哨兵说,什么都不做,坐着。
她在离裂缝最近的那处断崖上坐了下来。
断崖是裂缝出现那天被撕开的岩层断面,棱角锋利,坐着不舒服。她把剑横放在膝上,看着裂缝。
裂缝里没有光。可盯着看久了,会看见里面有极缓慢的流动,像一层一层压在一起的河。那些河,是一个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距离。
她在这里住了下来。
白天,她沿着裂缝南岸走,从东头走到西头。走一段就在地上插一根枯枝做记号,走到西头再折回来,把前一天的枯枝拔掉。夜里,她回到断崖上坐着,看那道裂缝。看完就靠着剑睡一两个时辰,睡得不深,风一大就醒。
哨所里的修士起初很紧张。第三天上头下来一道令,让所有人退到内哨墙后,裂缝边上的观测台只留两个人。到了第十天,那道令又撤了。
哨所里有人打赌,赌她能在这儿坐几天。第一注是三天,第二天就有人输。第二注是十天,第三注是一个月。一个月过去,没人再开盘了。
新上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头三天他不敢抬头看断崖,第四天忍不住问带他的老修士。
“她到底是谁?”
“不知道。”
“那她天天坐这儿干什么?”
“也别问这个。”老修士把手里的观测簿翻过一页,“一千年了,这道裂缝边上坐过的人不少。有来求道的,有来寻死的,还有来等东西出来的。他们坐上几天就走。这个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坐得比谁都久。”老修士说,“而且她看裂缝的样子,不像在等东西出来。像在看一户还没开门的人家。”
哨所院里有个扫院子的老杂役,每天卯时会来观测台收一次数据。他路过断崖的时候,总在离她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站一会儿,不说话,站够了就走。站到第三十天,他端了一碗热粥放在她脚边,自己退到十步外坐下。
她把粥喝了,碗放回原处。
老杂役第二天照旧来收数据,照旧在十步外站一会儿,没提粥的事。
夜里,她做过一件事。
她把剑立在膝前,把湮灭之力从经脉里逼出来,只留极薄的一线,顺着裂缝的边缘往里探。那一线力量撞上裂缝内侧的空间乱流,当场被绞碎,散成看不见的碎屑。她试了一炷香,收回手。
裂缝对面是一片虚空。虚空里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她的力量探进去,像一只手伸进一口井,伸到某个深度之后,什么也摸不到。
这件事她每夜做一次。做完就靠着剑坐着。
荒原上的风在夜里会转向。黄昏时,风从裂缝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像烧过的骨头一样的味道。到了后半夜,风倒着走,从荒原往裂缝里去,把地上的灰整条整条地卷起来送进那道切口。
她数过风向转变的时辰。头十天在子时前后,到第四十天,转变的时辰推到了丑时。荒原的风一千年都是这样,转一次,慢得没人察觉得出来。
她也数过裂缝的宽度。第一天,她用剑鞘在断崖边缘画下一道痕,到第五十天再去量,那道痕往里挪了不到半寸。裂缝在一千年里一直在缓慢地变化,是合拢还是张开,七域的监测站记了一千年也没给出结论。
第四十天的夜里,她对着裂缝说了一句话。
“在等一个人。”
风把这句话送出去十里。裂缝南哨的值夜修士听见了半句,不确定自己听清了什么,第二天把这件事写进了当天的观测日志。日志里那一行字混在灵力数据中间,看上去平淡得很。
一千年前,灵界大战最后一天,她在战场上感知到过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穿过所有空间壁垒,从这一域直达那一域,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把一件极锋利的东西丢了出来,正好砸进她的识海。当时战场上有上万人,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继续杀。只有她停了下来。
那气息的主人当时还没长成。她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她只知道那气息的质地,混沌的质地。一千年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给过她这种东西。
按道理,她该去找。
她没去的原因只有一条。她身上的东西太重。湮灭之力在灵界高层眼里是那场大战的遗物,谁跟她沾上,谁就会被人顺着线索翻到一千年前的旧账里去。一个刚长出来的混沌体,扛不住这些。
她可以在他长成之前不去打扰他。这是她唯一能替他做的事。
这一千年里,她去过灵界的很多地方。魔域的每一处旧战场,灵域的边缘地带,甚至七域之间的域界壁垒她都贴着走过一遍。她找的不是路,是那片混沌留下的痕迹。
痕迹很淡。有时是一块被空间之力灼过的石头,有时是某具尸体手里攥着的东西,有时只是空气里的一段气味。每找到一点,她就往前走一步。找不到的时候,她就在原地等到能找到为止。
她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收在腰间,从不丢。
第四十一夜,她从软甲暗袋里摸出那枚玉鼎挂坠。
挂坠很小,是灵玉雕的三足鼎,鼎身上刻着四个字。
见鼎如面。
她把挂坠摊在掌心,对着裂缝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暗袋,按紧。
第五十天,荒原上来了三个人。三个人都穿着灰袍,背着剑,走到断崖下十丈开外停下,领头的老者抱手行了个礼。
“听闻断崖上有位前辈坐了五十天。”老者说,“我等是魔域南部苍骨门的,想问一句,前辈在此地等什么?”
她没回头。
老者等了半炷香,又说:“若前辈等的是裂缝里的东西,苍骨门守这条裂缝守了七百年,或许知道些前辈想知道的事。”
她说了两个字:“不用。”
三个灰袍人退走了。退到荒原上,年轻的那个问老者:“她是什么境界?”
老者没答。走出三里地,老者才说:“别问。她要是想动我们,我们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第五十一天清晨,老杂役又端着碗来。这次碗里除了粥,多了一小块咸灵菜。他把碗放下,照旧退到十步外。
她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儿扫了多少年?”
老杂役没想到她会说话,愣了一下:“四十七年。”
“这五十天里,裂缝里有没有出过东西?”
“没有。”老杂役说,“我来的头一年出过一次,喷了一片白光,把观测台烧了半边。后来就没有了。再往后,连白光都不出来了。”
她点了一下头,把粥喝完。
天亮的时候,她红裙的下摆被风磨开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比她一路走来身上任何一处剑伤裂得都整齐。她把裙摆按平,按了两下没按服帖,就不再管它,重新在断崖上坐下,眼望着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