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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界封王 第329章 追查灵界裂缝

    追查灵界裂缝的源头,是从一份被退回的监测报告开始的。

    灵符师公会会长办公室的回执在第三天到了。收件人是灵域府主府空间司司长贺云阙。正文只有两行字:叶凌尘空间活动经公会初步核查,属正常灵符绘制流程中的天然空间杂质波动,不构成空间异常。建议空间司将其从A级黄色预警名单中移出,改列为常规b级动态监测。

    贺云阙把回执看了三遍。三遍之后,他把回执锁进了抽屉。

    灵虚子的灵印在灵域府主府的系统里不是免死金牌,是减速带。减速带的意思是:在他自己的职权范围内,他可以因为公会会长的背书,把叶凌尘的处置优先级往后排,但不能因为背书就无视监测数据。

    他把叶凌尘的监测频率从每两个时辰一次降到每日一次,同时把监测任务从特别监测小组转给了常规值班组。

    常规值班组的值班表贴在一间朝西的小屋里。屋里只有两台仪器和一个烧水的炉子。负责夜班的老监测员有四十多年工龄。他每晚的工作流程是:先烧一壶水,再对一遍表,然后在灵光屏前坐两个时辰。他的桌上摆着一本翻旧了的《空间异常判读手册》。手册压着一封家信。

    叶凌尘的名字在他的观测表上排第几行,他自己都记不清。

    每日一次的扫描,在太初鼎的保留模式下基本捕不到有效数据。

    叶凌尘就用这个窗口,把太初鼎从地下仓库搬了出去。

    搬运用的是太初鼎自身的短程跃迁。起点是商行地下仓库,终点是灵霄城北郊一处废弃的灵矿坑道。坑道几百年前就枯了,入口被塌方的碎石封了大半,只留一条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他把太初鼎塞进缝里,自己侧身挤进去,在坑道深处用太初鼎的空间域撑开了一个三丈见方的临时稳定室。稳定室四壁用空间稳定膜封死,外面的空间监测仪器穿不进来。

    坑道里没有光。他点了一盏灵石冷光灯,挂在稳定室顶部的空间膜上。冷白的光把岩壁上的矿脉纹理照得清清楚楚。灵晶早就被采空了,岩壁上还留着极细的灵晶丝,丝在冷光下泛着淡蓝。

    追查从太初鼎开始。

    他把太初鼎调到低频捕捉档。这个档位是太初鼎所有功能里最不费灵力的一档,也最没用。因为灵界没有别的仪器能跟它对接,捕到的数据只能自己看。

    第一手信号里,北方那个共振源不是一个点,是一条带。带子从正北偏东一直延到正北偏西,宽度大约两度。两天之后,带子收窄到一度半。又两天,收窄到半度。

    他把半度对应的地理范围,在灵域和魔域的地图上圈了出来。

    范围落在魔域北部,飞漠荒原的西侧边缘。

    这三天里他出来过一次。天黑之后,他挤过坑道缝隙,站在北郊的荒坡上。灵霄城的灯火在南边铺开,铺了十几里,最亮的地方是灵符商行区。他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回坑道继续坐。

    第二天夜里下了雨。雨水顺着坑道缝隙灌进来,在稳定室外的地面上积了一层。稳定室里的岩石是干的。空间膜把水挡在外面,也把声音挡在外面。他在那种绝对安静里坐了整整一夜,太初鼎的低频捕捉一直开着。

    同一时间,他以四星灵符师的身份向公会申请调阅灵域的空间异常公开档案。

    公会的空间档案只对三星以上会员开放摘要。档案处的管事是个合道初期的老者,手指上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玉扳指。他接过叶凌尘的会员牌,在灯下照了照,把摘要簿从架子最下层取出来。

    “上古旧伤那四处的摘要可以看。具体的裂缝记录要看正本,正本嘛,要会长批。”

    “就看摘要。”

    老者把簿子推过来,嘴里补了一句自家话:这簿子一年到头没人翻,上次翻它的人,还是三年前咯。

    摘要里列着灵界四处着名的上古空间旧伤:东部一处,北部两处,南部一处。四处的成因都写在同一年,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最后一个月。

    他看完摘要,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件,飞漠荒原上那道裂缝跟这四处旧伤的性质不一样。旧伤是空间的疤,已经长住了,只剩印子。裂缝是新的,还在动。

    第二件,档案里没有关于裂缝的任何记录。他手上这一份,是这个系统里第一次出现。

    第三件,第四处旧伤的位置,就在飞漠荒原西侧。

    他回到坑道,让太初残魂在时间场边缘又拼了一次模型。这次拼的是一张残缺的空间伤痕分布图。残魂拼得很慢,半个时辰才拼出小半个灵界北部的轮廓。轮廓上有一道从地面一直往上拉的细线,线的末端断在云层高度以外。

    “这道缝是从下往上拉的。”太初残魂说。

    “拉它的东西在那边?”叶凌尘问,“还是在这边?”

    残魂的光影晃了两下。

    “在那边。”

    他坐在冷光灯下,把这件事想了一遍。

    裂缝如果是从外面拉的,那外面得有个东西。力量大到能把两域之间的空间膜撕开,还能一直保持着撕的动作。这种东西,灵界的旧记载里没有,太初残魂的知识库里也没有。

    他想到自己胸口那块东西。

    混沌体的力量本质上是空间操作。太初鼎是空间构建,他身上的碎片也是空间构建。如果撕开裂缝的力量是另一个方向的,那另一块碎片就是撕的方向。

    湮灭。

    第二天他去了公会。

    灵虚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几份要批的会员申请。叶凌尘坐下之后,没有绕弯。

    “公会里有没有关于魔域的公开资料?”

    “游记。”灵虚子说,“散修写的,很多。你要看哪一类?”

    “飞漠荒原。”

    灵虚子把茶放下,看了他一息。

    “那地方在魔域北部,是三家大宗的猎场,也是散的。”他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薄册子推过来,“这本写得最细。写它的人,在里面待了四十年。”

    册子很旧,纸边卷成了毛。叶凌尘翻到中间,看到一段。

    写书的人说,飞漠荒原的西边有一道“天痕”。天痕不长,从地面一直往天上走,站在原上看像一根灰色的柱子。天痕周围的沙,夜里会自己走动,走成一个圈。圈里的人和马会失踪。

    书上接着写了一句:本地人说天痕是山塌出来的,山塌那年,有人在那附近见过红光。

    叶凌尘合上册子。

    红光。

    他在阅览室又翻了一个下午。

    公会的公开阅览室里有魔域方向的游记十七本,其中四本提到天痕。四本书里写的天痕不一样:一本说是一根灰柱,一本说是一道从地里翻出来的白痕,一本说天痕会移动,位置每年都不一样。第四本写得最短,只有一句话:别去。

    四个作者里,有两个人的行踪在书里没有下文。

    回到坑道,他把那半度的范围重新叠在游记里的方位描述上。叠合的结果对得上。

    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贴身的暗袋。源头在北边。他要查清两件事:那道裂缝对面是什么,以及对面那个东西,是不是活的。

    下坑道之前,他先回了一趟商行。

    后院的炉子正烧着。江牧之在给一批护体符做最后的火炼。画符的女修在案前摹符纹,手比前些日子稳了些。叶凌尘把那叠台账放到柜台下面,又压了一张字条:若半月内我未归,凭此文档向灵虚子会长申请公会托管。

    他给苏沐雪发了一道灵力加密传讯,内容只有一句:灵域有变,近期无法按时供货,框架合同试供期顺延半月。

    传讯发出去大约一个时辰,回信到了。

    苏沐雪的回信比他的长:知道了。货的事我来协调,你若有要事,先把事办了。另,天灵宫那边下月要来灵霄城做一次场地视察,我会提前知会你。

    叶凌尘把回信看了两遍,收进暗袋。

    做完这些,他从后门出去,沿着灵霄城北郊的方向走进了黄昏的冷风里。

    黄昏的城比白天更热闹。灵材摊前围着人,酒楼二层有灵器在试响,街角卖符的小贩在喊最后一遍价。

    出城之前,他在北郊的荒坡上站了一会儿。

    坑道口就在坡下二十步处,石头压着石头。他没有再进去。太初鼎还留在稳定室里。稳定室的空间膜会自己维持三个月。三个月之内他回不来,太初鼎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往北走了三十里才停下,换了一条绕行的小路。

    他穿过人群往北走。走出主街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混沌商行的招牌。

    招牌上的字是江牧之刻的,刻得不深,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