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封王 第415章 魔火焚冰
第十三天早上,坡上只剩下三口井能出水。
叶凌尘把三个人叫到石阶下面;他、苏沐雪、姬瑶光,三个人站在坡底那两扇门前面。门上那点绿光透过冰层,照在三个人的脚上。
“罩子能撑几天?”叶凌尘问。
“三天。”苏沐雪说,“撑不到第四天。”
“魔火呢?”
“我烧一次,歇一天。”姬瑶光说,“烧第二次,歇三天。”
“那就不用等。”叶凌尘说,“今天打。”
“怎么打?”姬瑶光说,“我的火从外面压,她的灵从里面顶,压到哪天都压不开;这两样东西贴在一起,中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前天进罩子里那一下,罩子上长出了金色的纹。”叶凌尘说,“两道纹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是你送进去的。”
“那是碰上的。”
“那就是能合。”叶凌尘说,“这两扇门是一把锁;天灵根是这把锁的一半钥匙,魔血是另一半。你今天把火交给她的灵,两个半钥匙要一起转。”
“我是魔域的。”姬瑶光说,“她是仙域天灵宫的。你让魔血走天灵根的脉,等于把血倒进她的身体里。”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姬瑶光说,“她的灵根要断,就是被我烧断的。”
苏沐雪一直没有说话;她跪坐在石阶上,两只手摊在膝头。她听了这句话,才抬起头。
“我的灵根做了十三年天灵宫的护根。”她说,“它替人挡过刀,替人顶过雷,替人扛过一座山;它没有替自己活过一天。”
“你说这个做什么。”姬瑶光说。
“我说这个是想让你知道,它不怕。”苏沐雪说,“它怕的是白白断掉;今天它要是断在门上面,是它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件事。”
姬瑶光看着她,看了两息。
“天灵宫的人,说话都这样。”
“都这样。”苏沐雪说。
“行。”姬瑶光说,“那我把火给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住。
“我先说清楚一件事。”她说,“我烧火不是为了这座城;城里的人活不活,跟我没有关系。”
“你为了什么?”苏沐雪问。
“我为了我自己。”姬瑶光说,“魔域有人在等我回去;我要是死在这道门前面,魔域那摊子就散了。所以我烧一次可以,烧两次也可以,第三次不行。第三次我就回不去了。”
“你打仗的时候想这么多。”
“我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多。”姬瑶光说,“我想得多,所以我活到现在。”
“那你今天也想一想,”苏沐雪说,“门后面那东西出来,你回不回得去。”
姬瑶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等一等。”叶凌尘说,“你两个的力合在一处,会炸。灵光和魔火贴在一起,中间那层要有一个东西垫着。”
“垫什么?”
“垫我。”叶凌尘说,“我的火不认灵,也不认魔。我的火只认自己的命。你们两个的力在我这里过一手,要炸,先炸我。”
“你左肩的伤。”
“左肩留着。”叶凌尘说,“我不用那条胳膊。”
他把外衫脱下来,扔在石阶上;他走到苏沐雪身后半步,坐下去,盘腿坐着。他的右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那点黑火贴着皮肉烧起来,烧到皮肤外面,成一线。
姬瑶光走到苏沐雪左侧;她把右臂抬起来,抬到与肩平。她的袖子已经没有了,臂上那道旧疤上又开了一层新的红。
“我烧到第三次收手。”她说,“我收不住,你打我。”
“我打你。”叶凌尘说。
苏沐雪把手抬起来,重新按在第十级石阶上。
“开。”她说。
她说话的时候,掌心里的青光往下走;青光下到坡底,那两扇门上的绿纹亮起来。绿纹亮起来的同时,姬瑶光的火从她手臂上走出去。
火没有往冰上去,火往叶凌尘那里去。
暗红的火到叶凌尘肩上,被那线黑火拦了一下;两种火在交界上撞了一下,撞出一层白。白散开的时候,火光里出现一道很细的金;金线从叶凌尘肩上走过去,落到苏沐雪的手背上。
苏沐雪的手背上的青纹一条一条地被填满。
填到第七道的时候,她额头上冒出汗;汗是热的,滴在石阶上,石阶上腾起一小片白气。
“往里。”叶凌尘说。
苏沐雪把手往下压。
青光走到坡底,把那两扇门包住;火跟着青光一起走,走到门前面的时候,火不烧门,火贴着门缝往里钻。
门缝里那层冰开始响;响声不是裂响,是磨的响,像有人拿两块石头在门里面磨。
磨到第三声,门上那点绿光炸开了。
绿光炸开的时候,整段坡上的空气往上一收;叶凌尘身前的火一下被吸干一半,他胸口的黑火压到只剩一层皮。他左肩的旧伤裂了,血从肩上淌下来,淌在石阶上,淌到苏沐雪膝边。
“再往里。”他说。
苏沐雪的两只手往下按到底;她按到底的那一下,青光收成一线,顺着门缝往里进。
门里面,有一样东西顶住了。
两股力在门缝里对住;坡上的三个人都不动,谁都不敢先松。罩子上的那道金纹开始转,转一圈,门缝里的东西退一寸。
转第三圈的时候,姬瑶光喊了一声。
她的火在往回退;不是她自己收,是灵根里的东西在把她的火往外推。两种力在叶凌尘肩上打起来,他的火被夹在中间,烧得他肩上那道旧伤往外翻。
“收。”叶凌尘说。
姬瑶光没有收;她把左手的刀柄攥住,攥得指节发白,右手往门那边送得更深。
“我说收!”叶凌尘吼。
姬瑶光不听。
她右臂上那层火忽然变成了白的;白火从她的肘弯炸出去,穿过去,穿过叶凌尘,穿过苏沐雪的手背。三种力在第十级石阶上撞在一起。
城里的人都感觉到了。
先是脚底下一晃,接着墙上的砖松了一下;街上的水渠里,冻了四天的冰发出长长的响声,从东街响到西街。有人从屋里跑出来,跑到街上,看见东边天上冲起一根白柱,白柱上没有一点烟。
“上面那是什么?”有人问。
“是东主他们在打。”守街的兵说。
“打谁?”
“打天。”
坡底那两扇门发出一声响。
响声不是从门里出去的,是从门里往外炸的。门上的冰从中间裂了,裂缝从坡底往两边的冰面上走,走了三里,走到城外的白地上,白地上的冰跟着裂。
冰面上裂出来的那条缝,一直走到北面五里外。
缝隙里,一线的白色气柱冲上天,冲到百丈高。
坡上的罩子碎了。
罩子碎的时候,苏沐雪往前扑倒,两只手还按在石阶上;她嘴里涌出一口血,血落在石阶上,落在第十级。
姬瑶光也倒了;她倒在叶凌尘左边,右臂上的白火灭了,露出底下一片焦。她的头发散在脸上,鬓角那撮白发比前一天多了。
叶凌尘把两个人一手一个拉住,先拖苏沐雪,再拖姬瑶光,把她们拖出坡口。
坡底的门开了。
不是两扇全开,是左边一扇往里面开了一尺;门里的绿光涌出来,涌到坡上,涌到叶凌尘脚边。绿光照到的地方,冰化得很快,化出来的水顺着坡往下流,流到城里的水渠里。
水渠里的冰化了。
东门外的冰壳先化,化完的是那三百个伤兵棚;棚子上那层壳从顶上塌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片。老军医跑过去,把棚子的门撬开,从里面拖出他认识的人。
“活的!”他喊,“活的!”
他一个一个地拖,拖到第十九个人的时候,手停了。第十九个人已经硬了。
城里那两口还剩水的井,井口上的冰化了;井绳放下去,打上来一桶水,水是满的,水面上没有冰。
王队长从城外跑回来,跑到坡上说:“北面的冰退了,退了十里,退过河去。”
“神将呢?”叶凌尘问。
“玄冰在十里外站着。”王队长说,“他没走。”
“他没走。”叶凌尘把两个人从地上扶起来,一个靠在坡壁上,一个靠在自己身上,他说,“他没走,我们也就没赢。”
两个人伤得都不轻。
老军医先看苏沐雪;他把手搭在她手腕上,搭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她的脉在里面断了一处。”他说,“断在气脉上,不流血,但接不上。”
“能不能养?”
“能养。”老军医说,“养三年。三年里不能再用这根灵根撑罩子。”
“三天行不行?”
老军医没有答……
他再看姬瑶光;他把她的袖子往上翻,翻到肘弯就翻不动了,袖子焦在皮上。他用剪子一点一点地剪,剪的时候姬瑶光醒了一次。
“剪吧。”她说,“皮不要了。”
“皮不要了,肉就露着。”
“露着就露着。”姬瑶光说,“门开了,对吧?”
“开了一尺。”
“一尺就够了。”她说,“一尺能进人。”
老军医把剪子放下。
“你们两个都躺下。”他说,“再动一下,这个冬天都别想站起来。”
坡上的钟敲响了。敲钟的人这次敲满了十二下,一下都没有漏。
叶凌尘把三个人叫到石阶下面;他、苏沐雪、姬瑶光,三个人站在坡底那两扇门前面。门上那点绿光透过冰层,照在三个人的脚上。
“罩子能撑几天?”叶凌尘问。
“三天。”苏沐雪说,“撑不到第四天。”
“魔火呢?”
“我烧一次,歇一天。”姬瑶光说,“烧第二次,歇三天。”
“那就不用等。”叶凌尘说,“今天打。”
“怎么打?”姬瑶光说,“我的火从外面压,她的灵从里面顶,压到哪天都压不开;这两样东西贴在一起,中间什么都不会发生。”
“你前天进罩子里那一下,罩子上长出了金色的纹。”叶凌尘说,“两道纹是自己长出来的,不是你送进去的。”
“那是碰上的。”
“那就是能合。”叶凌尘说,“这两扇门是一把锁;天灵根是这把锁的一半钥匙,魔血是另一半。你今天把火交给她的灵,两个半钥匙要一起转。”
“我是魔域的。”姬瑶光说,“她是仙域天灵宫的。你让魔血走天灵根的脉,等于把血倒进她的身体里。”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姬瑶光说,“她的灵根要断,就是被我烧断的。”
苏沐雪一直没有说话;她跪坐在石阶上,两只手摊在膝头。她听了这句话,才抬起头。
“我的灵根做了十三年天灵宫的护根。”她说,“它替人挡过刀,替人顶过雷,替人扛过一座山;它没有替自己活过一天。”
“你说这个做什么。”姬瑶光说。
“我说这个是想让你知道,它不怕。”苏沐雪说,“它怕的是白白断掉;今天它要是断在门上面,是它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件事。”
姬瑶光看着她,看了两息。
“天灵宫的人,说话都这样。”
“都这样。”苏沐雪说。
“行。”姬瑶光说,“那我把火给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住。
“我先说清楚一件事。”她说,“我烧火不是为了这座城;城里的人活不活,跟我没有关系。”
“你为了什么?”苏沐雪问。
“我为了我自己。”姬瑶光说,“魔域有人在等我回去;我要是死在这道门前面,魔域那摊子就散了。所以我烧一次可以,烧两次也可以,第三次不行。第三次我就回不去了。”
“你打仗的时候想这么多。”
“我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饭多。”姬瑶光说,“我想得多,所以我活到现在。”
“那你今天也想一想,”苏沐雪说,“门后面那东西出来,你回不回得去。”
姬瑶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等一等。”叶凌尘说,“你两个的力合在一处,会炸。灵光和魔火贴在一起,中间那层要有一个东西垫着。”
“垫什么?”
“垫我。”叶凌尘说,“我的火不认灵,也不认魔。我的火只认自己的命。你们两个的力在我这里过一手,要炸,先炸我。”
“你左肩的伤。”
“左肩留着。”叶凌尘说,“我不用那条胳膊。”
他把外衫脱下来,扔在石阶上;他走到苏沐雪身后半步,坐下去,盘腿坐着。他的右手按在自己胸口,掌心那点黑火贴着皮肉烧起来,烧到皮肤外面,成一线。
姬瑶光走到苏沐雪左侧;她把右臂抬起来,抬到与肩平。她的袖子已经没有了,臂上那道旧疤上又开了一层新的红。
“我烧到第三次收手。”她说,“我收不住,你打我。”
“我打你。”叶凌尘说。
苏沐雪把手抬起来,重新按在第十级石阶上。
“开。”她说。
她说话的时候,掌心里的青光往下走;青光下到坡底,那两扇门上的绿纹亮起来。绿纹亮起来的同时,姬瑶光的火从她手臂上走出去。
火没有往冰上去,火往叶凌尘那里去。
暗红的火到叶凌尘肩上,被那线黑火拦了一下;两种火在交界上撞了一下,撞出一层白。白散开的时候,火光里出现一道很细的金;金线从叶凌尘肩上走过去,落到苏沐雪的手背上。
苏沐雪的手背上的青纹一条一条地被填满。
填到第七道的时候,她额头上冒出汗;汗是热的,滴在石阶上,石阶上腾起一小片白气。
“往里。”叶凌尘说。
苏沐雪把手往下压。
青光走到坡底,把那两扇门包住;火跟着青光一起走,走到门前面的时候,火不烧门,火贴着门缝往里钻。
门缝里那层冰开始响;响声不是裂响,是磨的响,像有人拿两块石头在门里面磨。
磨到第三声,门上那点绿光炸开了。
绿光炸开的时候,整段坡上的空气往上一收;叶凌尘身前的火一下被吸干一半,他胸口的黑火压到只剩一层皮。他左肩的旧伤裂了,血从肩上淌下来,淌在石阶上,淌到苏沐雪膝边。
“再往里。”他说。
苏沐雪的两只手往下按到底;她按到底的那一下,青光收成一线,顺着门缝往里进。
门里面,有一样东西顶住了。
两股力在门缝里对住;坡上的三个人都不动,谁都不敢先松。罩子上的那道金纹开始转,转一圈,门缝里的东西退一寸。
转第三圈的时候,姬瑶光喊了一声。
她的火在往回退;不是她自己收,是灵根里的东西在把她的火往外推。两种力在叶凌尘肩上打起来,他的火被夹在中间,烧得他肩上那道旧伤往外翻。
“收。”叶凌尘说。
姬瑶光没有收;她把左手的刀柄攥住,攥得指节发白,右手往门那边送得更深。
“我说收!”叶凌尘吼。
姬瑶光不听。
她右臂上那层火忽然变成了白的;白火从她的肘弯炸出去,穿过去,穿过叶凌尘,穿过苏沐雪的手背。三种力在第十级石阶上撞在一起。
城里的人都感觉到了。
先是脚底下一晃,接着墙上的砖松了一下;街上的水渠里,冻了四天的冰发出长长的响声,从东街响到西街。有人从屋里跑出来,跑到街上,看见东边天上冲起一根白柱,白柱上没有一点烟。
“上面那是什么?”有人问。
“是东主他们在打。”守街的兵说。
“打谁?”
“打天。”
坡底那两扇门发出一声响。
响声不是从门里出去的,是从门里往外炸的。门上的冰从中间裂了,裂缝从坡底往两边的冰面上走,走了三里,走到城外的白地上,白地上的冰跟着裂。
冰面上裂出来的那条缝,一直走到北面五里外。
缝隙里,一线的白色气柱冲上天,冲到百丈高。
坡上的罩子碎了。
罩子碎的时候,苏沐雪往前扑倒,两只手还按在石阶上;她嘴里涌出一口血,血落在石阶上,落在第十级。
姬瑶光也倒了;她倒在叶凌尘左边,右臂上的白火灭了,露出底下一片焦。她的头发散在脸上,鬓角那撮白发比前一天多了。
叶凌尘把两个人一手一个拉住,先拖苏沐雪,再拖姬瑶光,把她们拖出坡口。
坡底的门开了。
不是两扇全开,是左边一扇往里面开了一尺;门里的绿光涌出来,涌到坡上,涌到叶凌尘脚边。绿光照到的地方,冰化得很快,化出来的水顺着坡往下流,流到城里的水渠里。
水渠里的冰化了。
东门外的冰壳先化,化完的是那三百个伤兵棚;棚子上那层壳从顶上塌下来,砸在地上碎成一片。老军医跑过去,把棚子的门撬开,从里面拖出他认识的人。
“活的!”他喊,“活的!”
他一个一个地拖,拖到第十九个人的时候,手停了。第十九个人已经硬了。
城里那两口还剩水的井,井口上的冰化了;井绳放下去,打上来一桶水,水是满的,水面上没有冰。
王队长从城外跑回来,跑到坡上说:“北面的冰退了,退了十里,退过河去。”
“神将呢?”叶凌尘问。
“玄冰在十里外站着。”王队长说,“他没走。”
“他没走。”叶凌尘把两个人从地上扶起来,一个靠在坡壁上,一个靠在自己身上,他说,“他没走,我们也就没赢。”
两个人伤得都不轻。
老军医先看苏沐雪;他把手搭在她手腕上,搭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她的脉在里面断了一处。”他说,“断在气脉上,不流血,但接不上。”
“能不能养?”
“能养。”老军医说,“养三年。三年里不能再用这根灵根撑罩子。”
“三天行不行?”
老军医没有答……
他再看姬瑶光;他把她的袖子往上翻,翻到肘弯就翻不动了,袖子焦在皮上。他用剪子一点一点地剪,剪的时候姬瑶光醒了一次。
“剪吧。”她说,“皮不要了。”
“皮不要了,肉就露着。”
“露着就露着。”姬瑶光说,“门开了,对吧?”
“开了一尺。”
“一尺就够了。”她说,“一尺能进人。”
老军医把剪子放下。
“你们两个都躺下。”他说,“再动一下,这个冬天都别想站起来。”
坡上的钟敲响了。敲钟的人这次敲满了十二下,一下都没有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