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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40章 渭水列阵,双雄对决

    中华一七二六年,二月。

    这天才刚打春,天下就到处弥漫着肃杀之气。

    西安城,原陕甘总督府,如今是高成的临时行辕。

    大堂里炭盆烧得正旺,却烘不走满殿的杀伐气。

    高成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面前那条几丈长的渭河防务图,指节叩得咚咚响。

    “杨正那边想着休养生息,可这天下不是谁想歇就能歇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堂下站着的诸将,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安静。

    “年羹尧在江南烧杀抢掠,李献忠占了渭北,刘壮在山东闹腾,陈亮都打到镇江了。

    咱们要是再不动,等杨正养好了伤、练足了兵,这天下还有咱们安民军的份?”

    第一军将军李大威跨前一步,抱拳道:“大王,第一军、第五军、亲卫军第一旅已全部调至西安。

    步骑合计五万整,骑兵一万有余,基本做到一人一马。”

    高成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大威:“你那第一军,去年被年羹尧打得不轻,现在什么成色?”

    李大威脸上闪过一丝沉色,沉声道:“大王,不瞒您说,第一、第三、第五军此前遭年羹尧重创,伤亡惨重。

    后来虽补兵恢复了编制,都是老兵带当兵几年的弟兄重新整的,架子没散,可这些新补上来的,缺的是真正火与血的淬炼。”

    他顿了顿,拳头攥紧:“全军上下都憋着一股劲,急需一场大胜来重振军心。”

    “只要大王一声令下,弟兄们敢打敢拼。”

    高成嗯了一声,目光落回地图上:“那就打。

    依托渭河,稳步向北推进,先拔了泾阳、临潼这两个前沿据点,再合围高陵,跟李献忠决战。”

    第五军的一名旅长插话:“大王,泾阳、高陵一线李献忠经营了数月,怕不是软柿子。”

    高成冷笑:“他李献忠兵再多,也是泥腿子出身。

    咱们有火器,有炮兵,有骑兵,正面硬推,他扛得住?”

    李大威道:“大王,咱们家底也得摸清楚。

    亲卫军第一旅列装了三千余支前装自来火膛线枪,射程和威力比清军神机营的差一截,更比不上护民军那铁柱步枪。

    第一到第五军,每军满打满算才千余支自来火枪,其余全是火绳枪。

    火炮还是仿造大清的红衣大炮,跟清军水准不相上下。”

    高成摆了摆手:“够用了。

    李献忠那边能有多少火器?

    他仿造的咱们的自来火枪总共才两三千支,还全堆在虎贲两卫。

    咱们五万人,光亲卫军就三千多支膛线枪,加上各军的自来火,怎么也有七八千支。

    火绳枪虽差点,但人多压也压死他。”

    高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巴掌拍在渭河那条蓝线上:“就这么定了。

    三月初一,第一军先渡河,在泾阳高庄镇正面佯攻,吸引李献忠主力。

    第五军从右翼迂回,亲卫军做预备队,随时补缺口。

    骑兵全部压上,谁敢退,军法从事。”

    李大威等人齐声应道:“得令!”

    ..............

    高陵城,平虏大将军府。

    李献忠披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颗棋子,半天没落。

    孙定边大步走进来,甲胄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大哥,各卫人马已按你说的,全部拉到渭北沿线。

    虎贲左卫、虎贲右卫加八个卫所,步骑炮合计六万有余。

    骑兵一万五千余,半数一人双马,马都是陕甘晋挑出来的精锐。”

    “还有从漠南、大同那边跟蒙古、绿营暗中弄来的好马。”

    李献忠点点头,把棋子落在高陵位置:“高成调了五万过来,骑兵也有一万多。

    他火器比咱们强,正面硬拼,划不来。”

    军师房子良摇着羽扇,慢悠悠道:“高成急了。

    汉王杨正在南边按兵不动,他怕再不打出点名堂,将来连跟汉王叫板的资格都没有。

    人一急,就容易冒进。”

    李献忠把棋子一放,转身看着众人:“所以咱们不跟他正面拼火力。

    就一条——以渭北河谷为饵,步步示弱,诱他深入。

    他渡河,咱们退。

    他追,咱们拉。

    骑兵全撒出去,机动拉扯,分割穿插,打消耗歼灭战。”

    孙定边咧嘴一笑:“这法子好。

    他那些火绳枪装填慢,骑兵一冲就散。

    咱们的双马骑兵,跑得了追得上,他拿什么挡?”

    房子良补充:“咱们仿造的自来火枪总共才三千支,全给了虎贲左右卫。

    正面火力确实不如他,但只要把他的阵型冲乱,火器就成烧火棍。

    关键是耐心,不能急着开战,得让他自己往套里钻。”

    李献忠扫了一圈:“都听明白了?

    谁也不许主动出击,没有我的令,一兵一卒不准过渭河。

    就让他高成在河滩上干瞪眼。”

    众将齐声:“明白!”

    李献忠低头看着沙盘上那条蜿蜒的渭河,手指从泾阳划到高陵,再划到临潼,最后停在蓝田位置,停了一息。

    “传令下去,各卫哨卡前推十里,每日派出骑兵小队在河南岸游弋。”

    “让他摸不清咱们的底。”

    .........

    渭河沿岸,春寒料峭。

    河面还没完全解冻,碎冰顺着水流往下淌,撞在浅滩的石头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安民军第一军前锋营约五百人,在前锋营王营长的带领下,从南岸下了河。

    河水刚没膝盖,冰碴子扎得人骨头疼。

    安民军第一军前锋营王营长咬着牙,挥刀指向前方北岸滩涂:“快过!过了河占住滩头,大部队就能跟进!”

    五百人踩着碎冰涉水,刚到北岸滩涂,还没来得及列阵,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侧翼土坡后头传来。

    “敌骑!左翼敌骑!”

    安民军第一军前锋营王营长猛回头,只见几十骑保民军骑兵从坡后冲出,马速极快,压低了身姿,间距拉得老开。

    不等安民军架好火绳枪,骑兵已经冲到了跟前。

    马刀劈下,一颗人头飞起。前锋营王营长大叫:“火绳枪手,放!”

    火绳枪手手忙脚乱地点火,前排刚扣动扳机,后头的骑兵已经绕到了侧翼。

    铅弹打出去,只撂倒两三个骑兵,剩下的骑兵像梳子一样从阵列缝隙里穿过去,马刀乱砍,安民军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顶住!顶住!”

    安民军第一军前锋营王营长挥刀格开一刀,肩膀上还是挨了一下,血顿时喷出来。

    保民军骑兵不纠缠,冲了一轮就拔马撤回去,远远地绕着滩涂兜圈子。

    又一轮骑兵从另一个方向冲上来,还是那套打法,冲进来搅一搅,砍几个人,掉头就走。

    安民军火绳枪手装填慢,刚装好,骑兵已经跑远了。

    膛线枪手倒是有,但一个营才十几支,根本压不住阵脚。

    半个时辰下来,滩涂上躺了一百多具尸体,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安民军第一军前锋营王营长左臂又中了一刀,满脸是血,冲着对岸大喊:“撤!撤回去!”

    残兵败卒连滚带爬地退回南岸,保民军骑兵也不追,在河北岸排开阵势,远远地看着。

    西安行辕,高成听完前锋营营长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说,对方骑兵反应极快,阵型灵活,不是绿营那种一冲就散的货色?”

    前锋营营长捂着胳膊,咬牙道:“大王,那帮骑兵跟八旗一个打法,压低身子,间距拉得大,专挑咱们火器装填的空当冲。

    咱们火绳枪刚放完一轮,他们就冲进来,砍完就跑,根本不跟你硬拼。”

    李大威皱眉:“看来李献忠这半年没少跟蒙古人、八旗降卒学东西。”

    高成沉默了半晌,一巴掌拍在案上:“传令,各军哨卡往后撤五里,不许再轻举妄动。

    等主力全部到位,再跟他算总账。”

    高陵城,李献忠听完哨战的汇报,嘴角微微一挑。

    房子良在旁边捻须道:“高成军新兵多,火器配置虽强,但协同差。

    火绳枪手和膛线枪手没配合好,阵型一乱就各自为战。

    而且他们骑兵放在了后方,没用来掩护渡河。”

    李献忠走到窗前,望着渭河方向,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高成这人,急功近利,受不得激。”

    “再让他碰几个钉子,他必会倾巢而出。”

    他转身,从案上抽出一支令箭,递给亲兵。

    “去,把这个交给孙定边。”

    “令他........”

    李献忠压低了声音,只说了几个字。

    亲兵点头,接过令箭,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