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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41章 双雄激战泾渭

    三月,渭河冰消。

    河水裹着碎冰渣子往下淌,北岸滩涂上能踩出湿印子。

    西安城,原陕甘总督府大堂。

    高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泾阳划到咸阳,又划到兴平,最后敲在礼泉上。

    “不能再跟李献忠在泾河边上干耗了。”

    高成转过身,扫了一圈堂下诸将,“分兵,两线出击。”

    李大威左肩还裹着纱布,跨前一步:“大王,第一军随时能打。”

    高成摆手:“你先听着,第一军主力由你李大威率领,强渡渭河,正面直扑泾阳。”

    “这是中路,牵住李献忠主力。”

    他看向第五军副将军:“你带五千人,西出咸阳,沿渭河北岸驰道往兴平方向推进。

    探探保民军西线底细,能打就打,打不动就牵住,别让李献忠把西线兵力调去泾阳。”

    第五军副将军抱拳:“末将明白,西线要是碰到硬骨头呢?”

    “探明了回报。”

    “兴平城要是好啃就啃下来,不好啃就围而不打,把西线搅乱就行。”

    高成拿起令箭递过去,“你们的任务不是决战,是让李献忠分兵。”

    沈博文在一旁低声道:“大王,西线五千人,要是被保民军骑兵咬住......”

    “所以叫你们探明再动,不是让你们往死胡同里钻。”

    高成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李大威,“你那边,过浮桥之后稳着点。”

    “李献忠不比年羹尧,他那骑兵比八旗还滑。”

    李大威一拍胸脯:“大王放心,末将这次绝不冒进。”

    高成冷哼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咸阳城外,三月十二。

    第五军副将军带着第五军五千人沿驰道一路西进,没遇到像样抵抗。

    保民军地方团练放了几箭就跑了,沿途村镇空了大半。

    探子回来报:“将军,前头兴平城,城门关着,城墙上有人影。”

    第五军副将军拿千里镜看了看,咸阳城墙比想象中结实,新加固过,鹿角、壕沟、拒马一应俱全。

    城头上隐约能看到火器口。

    “多少人守城?”

    “看不清,至少千把人。有火绳枪,还有几门小炮。”

    第五军副将军琢磨了一会儿,下令:“架云梯,试探一轮,别真拼,摸摸底。”

    五百人扛着云梯冲上去,刚到护城河边,城头火绳枪响了。

    铅弹噼里啪啦打下来,撂倒十几个。

    紧接着两门小炮轰过来,炸在冲锋人群里,碎木片乱飞。

    第五军副将军一看不对,挥手鸣金。

    攻城的人撤回来,折了三十多,连城墙根都没摸着。

    “将军,不好打。”

    “城墙加固过,鹿角壕沟全是新的,像是早有准备。”

    第五军副将军啐了一口:“传令,围住西门和北门,别让城里人出来。

    派人回西安,跟大王说兴平不好啃,请求下一步指示。”

    泾阳以南,三月十五。

    李大威带着第一军一万二千人踩着浮桥过了渭河。

    河水没过膝盖,冰碴子扎人,没人敢停。

    过了河,北岸滩涂上远远能看到保民军骑兵在射程外兜圈子。

    李大威上马,一挥刀:“前营推进,拿下第一处土垒!”

    第一处土垒上守着两百多保民军,见安民军压过来,放了几轮火绳枪,丢下几杆破枪,转身就跑。

    李大威冷笑:“就这?传令,追!拿下第二处!”

    第一军副将凑上来:“将军,大王说过稳扎稳打,别把阵型拉散了。”

    李大威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怕什么?”

    “保民军一触即溃,再追几里就到泾阳城下了。”

    “拿下泾阳,大王得给咱们第一军请功。”

    第一军副将还要劝,李大威已经催马往前冲了。

    第二处土垒、第三处土垒,保民军接战即退,每次丢下几十具尸体和几杆火绳枪,装出一副狼狈样。

    李大威越追越顺,阵型越拉越长,前军已经冲出去三四里,后军还在浮桥边上没过完河。

    第一军副将在后头急得满头汗,派传令兵连催三次:“将军,收一收!侧翼全空了!”

    李大威头都不回:“收什么收?”

    “孙定边就这点本事,传令,全军越过土垒线,进河谷开阔地,合围泾阳!”

    高陵城,大将军府。

    李献忠蹲在沙盘前,拿根木棍戳着泾阳南面的河谷地形。

    房子良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咸阳方向的军报。

    “高成的第五军五千人到了兴平城下,攻了一轮没啃动,现在围了西门北门。”

    房子良把军报放下,“高成这步棋是想分咱们的兵。”

    李献忠把木棍一丢:“西线那五千人成不了气候。

    兴平城墙结实,孙定边留了团练守着,够他们喝一壶。

    高成真正要命的是中路,李大威这一万二千人要是进了河谷,拉开阵型,就是送菜。”

    “探子报,李大威已经过了第三土垒,阵型前后拉开近五里。”

    李献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来了。

    传令孙定边,再退两里,把河谷中心让出来。

    告诉虎贲左右卫,骑兵全部上马,埋伏在两侧土坡后面,没我的令,一兵不许动。”

    “大王,西线那边要不要调人回来?”

    “不调。就那五千安民军,围在咸阳城下动弹不得,调什么调?”

    李献忠翻身上马,“走,上北坡。”

    “今儿个让高成看看,什么叫请君入瓮。”

    泾阳河谷,申时。

    李大威催着前军往河谷中心压,忽然听见左翼土坡后头传来一阵闷雷似的马蹄声。

    “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土坡顶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马头。

    保民军骑兵从坡后冲下来,伏身贴马,间距拉得极开,像一把大梳子顺着坡势往下梳。

    “敌骑!左翼敌骑!”

    前排火绳枪手慌忙点火,前排放了一轮,打倒几骑,但间距太大,大部分铅弹打空。

    第二轮还没点燃火绳,骑兵已经冲到五步之内。

    马刀劈下,安民军前排步兵像麦子一样倒下。

    骑兵不纠缠,冲进阵型缝隙左右横扫,拨马从另一侧穿出去,绕回来再冲。

    李大威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骑兵呢!我的骑兵呢!顶上去!”

    后队骑兵刚要上前,右翼土坡后又是一阵马蹄,孙定边带着三千骑从侧翼包抄过来,直接冲向安民军后队和浮桥方向。

    “后路被抄了!”

    河谷里乱成一团。

    前军不知道后军被抄,后军急着回防,中间的人被挤在河谷里动弹不得。

    火绳枪手装填慢的劣势被无限放大,一排刚放完,骑兵已经冲到跟前,第二排连火药都还没倒进膛。

    李大威挥刀格开一刀,肩膀上刚好的伤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嘶吼:“亲卫军!亲卫军第一旅在哪!给我顶上来!”

    西安行辕,申时三刻。

    快马冲进总督府:“大王!泾阳急报!李大威中伏,第一军被骑兵冲散,伤亡惨重!”

    高成一把抓过战报,看完,脸色铁青,把战报往案上一摔:“亲卫军第一旅,立刻出发!

    三千自来火枪全带上,火炮二十门!”

    半个时辰后,高成带着亲卫军第一旅从西安西门涌出,沿渭河北岸驰道往泾阳方向急行军。

    泾阳河谷,酉时。

    亲卫军赶到时,河谷里已经杀成了一锅粥。

    尸体铺满了河滩,泾水被血染成暗红色。

    亲卫军指挥官一声令下,三千支前装自来火膛线枪排成三列轮番齐射。

    铅弹呼啸着飞出去,保民军骑兵前排人仰马翻。

    李献忠在高坡上看着,一摆手:“鸣金,收兵。”

    号角声起,保民军骑兵像潮水一样从河谷里退出去,远远守在土坡后面。

    李大威浑身是血,拄着刀站在乱军中,看着满地的安民军尸体和溃兵,嘴唇哆嗦。

    高成从马上跳下来,踩着血泥走过来,一巴掌扇过去:“你个蠢货!谁让你把阵型拉开的!”

    李大威嘴角流血,硬挺着没倒:“大王........末将以为保民军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高成环顾四周,火绳枪丢了一地,几门红衣大炮陷在泥里,炮手不知去向。

    “你看看!第一军精锐,被骑兵冲成这样!”

    沈博文从后面挤过来,半边脸都是血:“大王,第一军折了快三成。”

    “前营后营都散了,就中营还撑着。”

    高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同日,咸阳以南驰道。

    孙定边带着一千五百精骑绕道咸阳以南丘陵地带,截住了第五军偏师的粮队。

    粮队五百人护送,押着三十多辆粮车沿驰道往咸阳方向走。

    骑兵从侧翼冲出来,火把往粮车上一扔,火苗蹿起几丈高。

    护粮队火绳枪手慌忙架枪,还没点着火,骑兵已经冲到跟前。

    马刀乱砍,粮车一辆接一辆烧起来,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第五军副将军在咸阳城外大营听到南边火光冲天,急派骑兵去探。

    回报说粮道被截,三十车粮烧了二十多车,护粮队死伤过半。

    第五军副将军一拳砸在案上:“传令,全军收缩回咸阳城内,不许再出城!”

    此后半月,泾阳城外成了拉锯地狱。

    安民军在河谷里赶筑临时土垒工事,一层一层往北推。

    白天推进几十步,夜里就被保民军骑兵摸进来搅一遍。

    保民军骑兵专挑凌晨和半夜突袭,每次几百骑冲进来砍一轮就跑。

    火绳枪手晚上不敢卸火药,抱着枪和衣而睡,天一亮眼睛全是红的。

    炮兵被骚扰得不敢把炮推到前沿,怕夜里被端了炮位。

    高成在前线大营里来回踱步,案上摆着每日伤亡册子。翻了几页,手越来越沉。

    “第一军伤亡近三成,第五军西线偏师折了八百多,还丢了粮队,缩在咸阳城里不敢动。”

    沈博文低声道:“大王,再打下去主力耗光。

    李献忠这打法就是拿骑兵磨咱们,他火器不如咱们,但骑兵能跑能打能撤,咱们拿他没办法。”

    高成沉默了许久,一拳砸在案上:“传令,准备后撤。先退回渭河南岸,重整旗鼓。”

    当夜,高成写下撤退令,盖了印,递给传令兵:“明早卯时,全军分批撤回南岸。”

    传令兵接过令箭,刚要转身........

    营门外马蹄声急。

    一名斥候浑身是土,滚下马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大王!中原急报!快马走了二十余日,刚送到!”

    高成接过战报,拆开一看,目光骤然凝固。

    报曰:山东刘壮近五万大军攻泰安、青州,逼近济南、济宁。

    闽浙吴王陈亮六万大军攻镇江、江宁、扬州。

    南北同时大举出兵,夹击清廷。

    高成捏着战报,手指关节发白,半晌,他把撤退令从传令兵手里抽回来。

    “传本王令,不撤了,明日继续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