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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49章 江宁破,大明回来了?

    “不弃城,难道等着全军覆没?”

    查弼纳反问了一句,随即声音沉了下来,“但总不能全丢在这儿。”

    “八旗的子弟,还有满城的老幼妇孺,得撤出去。”

    “往北,渡江去江浦,和那边的守军汇合。”

    伊礼布立刻踏前一步:“大人,末将断后!您带着百姓先走!”

    查弼纳摇了摇头。 “不,你们走。我留下。”

    一句话,满场皆惊。

    “大人!”一旁的鄂尔泰急了,“您是两江总督,三军之主,怎么能留下!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是啊大人!您不能留下!”

    锡楞图、伊泰也纷纷劝。

    ...........

    查弼纳看着众人,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昔年在信阳府,我被杨正俘虏过。”

    他慢慢开口,声音平静,“那时候我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先帝开恩,花钱把我赎了回来。”

    “这条命,从那时候起,就已经是欠先帝、欠皇上的了。”

    “如今江宁陷落,我身为两江总督,守土有责,焉有独生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城的方向,“这些百姓,这些八旗子弟,是朝廷的根苗,是我大清的根本,得有人护着他们出去。”

    “你们带着他们走,我来断后。”

    “大人!”

    “不必多言。”

    查弼纳抬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伊礼布,你点齐一万八旗战兵,护着三万老幼妇孺,从仪凤门出,直奔燕子矶渡口。”

    “长江水师甘国培那里,我已经派人送信了,让他调集所有战船在江边接应。”

    “人到就上船,分批渡江,去江浦。”

    “路上不许停留,不许恋战。”

    “鄂尔泰,你总理民政、粮草,路上安抚百姓,约束族人,别出乱子。”

    ...........

    查弼纳一条条下令,条理清晰,像是平日里布置公务一样。

    最后,他转向身边的负责骁骑营、步兵营的副都统:“点齐两千八旗骑兵、两千步甲,跟我来。”

    再传令下去,所有步兵,交替掩护,往朝阳门、正阳门内收缩,依托街巷、房屋布防。”

    众人一愣。

    伊礼布急道:“大人,骑兵宝贵,应该带着突围啊!留下来......”

    “骑兵就是用来冲阵的。”

    查弼纳冷冷道,“光靠守,挡不住多久。”

    “要打反击,要让贼军知道,八旗兵就算败了,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冲得越凶,咱们越要打回去,才能给你们多争取时间。”

    查弼纳说完,翻身上了旁边亲兵牵过来的战马。

    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神骏非凡,打着响鼻,刨着蹄子。

    “走。”

    查弼纳一提马缰,带着两千骑兵,当先往朝阳门方向去了。

    马蹄声隆隆,像一阵闷雷,碾过江宁的街道。

    朝阳门内的大街上,败退下来的八旗兵正乱糟糟往这边退,昭武军喊杀震天,跟在后面追。

    眼看就要冲过街口了。

    “列阵!”

    查弼纳一声令下。

    步兵迅速在街口垒起沙袋、推倒马车,架起火器和火炮,依托两边的民居房屋,枪口对准了街道。

    骑兵分成两队,悄悄绕进了两侧的胡同里。

    刚布置完,昭武军的前锋就冲了过来。

    “放!”

    一声令下,街口的火器、火炮一齐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昭武军士兵成片倒下,尸体滚了一地。

    昭武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败退的清军还敢反击。

    张勇胜很快赶到,冷笑一声:“负隅顽抗!给我冲!”

    昭武军一波接一波往上冲,线膛枪轮番射击,打得街口的砖石碎屑横飞。

    就在双方步兵对射的紧要关头,两侧胡同里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杀——!”

    查弼纳一马当先,带着两千八旗骑兵,从两侧胡同里冲杀出来。

    马蹄踏得大地震颤,马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骑兵伏在马背上,压低身姿,借着冲势,马刀劈砍,血肉横飞。

    昭武军的步兵正专心往前冲,侧翼突然遭到骑兵冲击,瞬间就乱了阵脚。

    八旗骑兵来回冲杀,把昭武军的队伍切割得七零八落。

    有人被马刀劈断了脖子,有人被马蹄踏碎了肋骨,惨叫声此起彼伏。

    查弼纳冲在最前面,手里的大刀挥得虎虎生风,接连砍翻了几个昭武军士兵。

    他铠甲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沾了血点,眼神却愈发锐利。

    一个照面,昭武军的前锋就被冲垮了。

    张勇胜又惊又怒,赶紧调兵压上,可查弼纳却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带着骑兵撤回了街口。

    第一道防线,稳稳守住了。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成了惨烈的拉锯战。

    张勇胜不断增兵,从正面猛攻街口,又派兵绕到旁边的街巷,试图迂回包抄。

    查弼纳就带着骑兵来回补漏。哪里危急,他就带着骑兵冲到哪里,一次又一次反冲锋,把昭武军打回去。

    步兵依托房屋、街垒,从窗户里、墙头上放枪,打死冲上来的敌人。

    每一条巷子、每一座宅院,都在反复争夺。

    大街上,尸体越堆越高。

    血水顺着石板路的缝隙往下流,积成一个个小水洼,被太阳晒得黏糊糊的。

    可昭武军的人,越来越多了。

    两千八旗骑兵,死伤越来越多。

    先是折了几百,后来一千多,再后来,能骑在马上冲锋的,连两千都不到了。

    步兵的伤亡更重,第一道街垒被炸得残破不堪。

    “总督大人,第一道防线快守不住了!”

    一名参领浑身是血,大声喊。

    查弼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了一眼北边的方向。

    他知道,伊礼布他们应该正在往江边撤。

    还得再撑撑。

    “传令,交替掩护,撤到第二道街口。依托牌坊和当铺高墙防守!”

    清军且战且退,退到了第二道街口。

    这里有一座石牌坊,还有几间高墙大院,更容易防守。

    昭武军刚冲过来,查弼纳又带着骑兵从侧面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直奔对方的旗手,一刀砍倒了掌旗官,大旗轰然倒下。

    昭武军攻势一滞,清军趁机又稳住了防线。

    又战了一个多时辰。

    太阳渐渐升高,已经到了正午。

    第二道防线也摇摇欲坠了。

    查弼纳身上已经数处负伤。

    左臂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用布条草草裹着。

    腿上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浸湿了靴子。

    头盔早就歪了,额头上流下来的血,糊住了半边眼睛。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露出通红的眼睛,依旧嘶吼着督战。

    可他也清楚,撑不了多久了。

    “还有多少人?”

    “回大人,骁骑营还剩一千不到,步兵加上伤兵,也就两千出头了。”

    查弼纳点点头,“传令,继续撤,往仪凤门方向撤。”

    清军开始第三批后撤。

    依旧是骑兵断后,步兵交替掩护,每退一道街口,就留下一队人阻击。

    层层迟滞,步步为营。

    昭武军虽然人数众多,可每次冲上来,都被骑兵反冲锋打退,竟一时之间咬不住这支败军。

    张勇胜在后面看得咬牙切齿:“查弼纳!都到这地步了,还这么悍!”

    退到仪凤门内的街道时,已经能看见长江了。

    江面上,密密麻麻停着战船。

    最后一批百姓和残兵,正在往船上登。

    鄂尔泰站在江边,看着浑身是血的查弼纳带着残兵退过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查大人!快上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查弼纳勒住马,看着城外江边。

    百姓扶老携幼,正在往船上走,伤兵被抬着上船,孩子们的哭喊声,江水的浪涛声,混在一起。

    查弼纳沉声问:“都走了多少了?”

    “回大人,大部分都上船了,就剩最后一批了!”

    查弼纳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身后。

    喊杀声越来越近,昭武军已经追过来了,街道尽头人影幢幢,尘土飞扬。

    查弼纳调转马头,面对着追兵的方向。

    周围的骑兵,只剩下六百多了。

    人人带伤,战马也喘着粗气,身上都是血。

    查弼纳慢慢挺直了腰板。

    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头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铠甲上的血污随手抹了抹。

    “你们也上船吧。”

    查弼纳对着身后的亲兵喊道。

    “大人!那您呢?”

    “我?”查弼纳笑了一下,“我就不走了。”

    查弼纳提起手里的大刀,刀刃已经砍得卷了边,却依旧寒光凛凛。

    “咱们八旗男儿,哪有背对敌人逃跑的道理。”

    查弼纳扫了一眼剩下的六百多骑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八旗的弟兄们,咱们守了一辈子大清,守了一辈子江宁。”

    “今天,城破了,但咱们的骨气不能破。”

    “跟着我,再冲一次。”

    “让贼子们知道,我八旗儿郎们,就算死,也是面朝敌人死的!”

    说完,查弼纳一夹马腹。

    乌黑的战马长嘶一声,往前冲了出去。

    六百多骑兵,跟在他身后,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迎着昭武军冲了过去。

    街道尽头,张勇胜正带着人往前冲,突然看见对面一支骑兵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玄甲黑马,浑身是血,却挺直着腰板,像一尊铁塔一样。

    “是查弼纳!”

    张勇胜一惊,随即厉声下令,“放箭!开枪!”

    箭如雨下,铅弹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不断中箭倒下,可剩下的人丝毫不停,依旧往前冲。

    查弼纳冲在最前面。

    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没停。

    又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大腿,他身子晃了晃,依旧挺直腰板,坐在马上。

    紧接着,几枚铅弹打中了他的胸口。

    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溅在前面的马脖子上。

    可他查弼纳没有倒,依旧坐在马上,挺直着脊背,手里的大刀,还举着。

    战马越冲越近,昭武军的士兵都看呆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直到冲到近前,众人才发现,这位两江总督,已经气绝了。

    查弼纳死在了马上,身躯挺直,腰板没有弯半分。

    像是依旧在督战,依旧在冲锋。

    那匹乌黑的战马,也像是通人性,站在原地,打着响鼻,不肯退去。

    最后六百多骑兵,全数战死,无一人投降。

    张勇胜勒住马,看着查弼纳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厚葬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

    等他带兵冲到仪凤门江边时,最后一艘战船刚刚驶离岸边,往江北去了。

    江面上,帆影点点,渐渐远去。

    江边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只没来得及开走的小船,在浪里晃悠。

    张勇胜站在江边,回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江宁城,又看了看滚滚东流的长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江宁,这座江南第一重镇,这座大明旧都,今日,终归大明昭武。

    大明的都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