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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清复华,成为日不落帝国 第576章 皇藏峪战起,大栗园战起

    曹村镇南边的清军大营。

    卯时刚过,营中的号角便呜呜地响了起来。

    二十二门野战炮的炮衣被悉数掀开,炮口在晨光里泛着冷铁的光泽。

    年羹尧穿着甲胄披着玄色披风站在了望高台上,京师内务府制作的铜制千里镜紧紧贴在眼边,目光越过开阔地,直直落在南边夹沟镇的方向。

    晨雾太重,只能隐约看见护民军工事的轮廓,像蛰伏在丘陵间的猛虎。

    “大帅,各部均已就位。”

    法喇走到他身侧,低声禀报,“东路绿营已往栏杆镇、支河镇进发,西路索伦营也已入山,只等大帅号令。”

    年羹尧放下千里镜,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传令,号炮一响,三路齐进。

    东路只管造势,把护民军的兵力往东扯。

    索伦营加把劲,正午前务必穿出山谷,绕到西侧高地端他们的炮营。

    中路等索伦营一动,就开炮掩护步兵推进。”

    “嗻。”

    “轰—— 轰——”

    三声号炮骤然炸响,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最先动起来的是东路。

    一千绿营骑兵沿着栏杆镇的土路往西推进,士兵们故意扬着马鞭,擂着战鼓,尘土被马蹄卷得漫天飞扬,远远看去仿佛有数万大军过境。

    带队的绿营副将心里门清,这一路是佯动,不用真打,只要把声势造足,就算完成了年大帅交代的差事。

    可他们刚冲到栏杆镇西南的土垒前,迎面就撞上了十五旅的前沿哨卡。

    “砰!砰!”

    土垒后面枪声一响,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斥候立刻栽下马来。

    绿营兵们象征性地弯弓还击,对着土垒冲了两次,见对面火力不弱,便顺势退了回去。

    在二里外扎下营寨,依旧放炮擂鼓,装作要大举进攻的样子。

    消息传到夹沟主阵地,王志笑着对王大壮道:“年羹尧还拿这招糊弄人。

    就这点人,也想调我们分兵?”

    王大壮正对着地图标注各处哨卡的回报,头也没抬:“不用管东边。

    告诉十五旅,守住阵地就行,别主动出击,免得中了调虎离山计。

    重点看西路,索伦兵才是他的杀招。”

    ............

    王大壮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西侧皇藏峪的方向就传来了零星的枪声。

    此时的皇藏峪山谷里,塔尔岱正带着八百索伦兵往南疾行。

    山路狭窄,两侧林木茂密,队伍只能拉成单列前进。

    塔尔岱走在最前面,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前日首战受挫,还挨了年大帅一顿训斥,他心里憋着一股火,非要穿出山谷,端了护民军的西侧炮营,把脸面挣回来不可。

    “佐领,前面就是山谷南口了,要不要再派斥候探探?” 亲兵凑过来问。

    “不用。”

    塔尔岱一摆手,声音压得很低,“护民军主力都在东边官道上,这里最多百十个游击兵。

    我们速战速决,冲出去直接打他们的炮位。”

    他催马往前,身后的索伦兵纷纷伏低身子,握紧了弓箭和火绳枪。

    马蹄都裹了棉布,踩在落叶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在山林里穿行得像一阵风。

    可他们刚走到山谷最窄的那段隘口,两侧高地上突然亮起了火光。

    “打!”

    一声令下,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

    十旅步兵营的士兵们躲在预先筑好的土垒后面,铁柱二式步枪齐齐开火,铅弹像雨点似的往山谷里泼。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索伦兵连人带马滚倒在地,惨叫声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撞。

    “散开!冲过去!”

    塔尔岱嘶吼着拔出腰刀,催马往前冲。

    他知道这种地形不能久留,只有冲出南口到了开阔地,才能发挥索伦骑兵的优势。

    索伦兵确实悍勇,即便中了埋伏,也很快散开阵型,一边催马往前冲,一边弯弓往高地上还击。

    可他们的弓箭射程只有五六十步,根本够不到高处的守军。

    火绳枪射速又慢,刚打了一枪,对面的第二轮齐射就压了过来。

    “开花弹准备——放!”

    轰的几声闷响,旅属炮连的四十六分开花炮喷出了火舌。

    专门制作的开花弹呈扇形横扫出去,几十颗铅子瞬间扫倒了一片人马。

    冲在最前面的索伦兵连人带马摔在土路上,鲜血顺着车辙往低处流,把落叶都泡成了深褐色。

    就在这时,山谷西侧的林子里又响起了枪声。

    哈达带着八旗骑兵营斜插了过来。

    他们没有冲下去近战,而是隔着百步远,举着中华 1721 式骑兵枪轮番齐射,专打索伦兵的侧翼和后队。

    哈达骑在马上,眼神锐利得像鹰,看着索伦兵的变向路线,时不时抬手指挥队伍调整射击位置。

    他太懂八旗骑兵的战术了。

    索伦兵冲锋时习惯怎么散、怎么转向、受挫时习惯往哪边撤,他闭着眼都能算出来。

    每一次索伦兵想往西侧突围,迎接他们的都是提前瞄准好的齐射。

    每一次他们想重整队形,侧翼总会准时飞来一轮铅弹。

    “又是这支骑兵!”

    塔尔岱又惊又怒。

    他一眼就认出来,前日打退他们的就是这支部队。

    冲锋的节奏、转向的路数,分明是八旗骑射的底子,可手里的枪却比自己的好上数倍。

    “左翼的人,跟我冲上去剁了他们!”

    塔尔岱红着眼,带着一队人往西侧冲。

    可哈达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索伦兵往前冲,他们就拔马往后退。

    索伦兵转身想继续往前,他们又贴上来打一轮。

    始终保持着百步左右的距离,像一群围着猎物撕咬的狼,一口一口往下撕肉。

    索伦兵的弓箭和火绳枪射程不够,根本碰不到对方,只能被动挨打。

    更要命的是,高地上的守军还在往下扔手炮,木柄手炮在人群里炸开,破片横飞,炸得战马受惊嘶鸣,队伍彻底乱了套。

    冲锋、被打退、再冲锋、再被打退,连续四次冲击都被硬生生挡了回来。

    八百索伦兵,战死了一百多,重伤的更是数不清。

    塔尔岱自己胳膊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衣袖往下滴,看着满地的人马尸体,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佐领,不能再冲了!再冲弟兄们就拼光了!”

    亲兵哭着拽住他的马缰,“我们先撤出去,再想办法!”

    塔尔岱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咯咯响,看着南口密密麻麻的火力网,又看看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最后狠狠一拳砸在马鞍上。

    “撤!交替掩护,往北撤!”

    索伦兵开始边打边退,可护民军根本不给他们从容撤退的机会。

    步兵营跳出工事顺着山坡往下压,哈达带着骑兵营绕到谷口北侧,又堵住了一段退路,对着撤退的人群又是一轮齐射。

    混战中,塔尔岱又挨了一枪,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亲兵们拼死把他架起来扶上马,拼着命冲出了山谷北口,往曹村方向逃去。

    这一仗打了一个多时辰,索伦兵战死两百余,重伤两百多,几乎折损了一半战力。

    连主将塔尔岱都重伤昏迷。

    原本要当奇兵的索伦精锐,连护民军的炮位都没摸到,就彻底丧失了穿插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