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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55章 观音庙

    庙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声全部消失了。

    不是声音变小了,是被隔绝了。

    这座小庙自成一方天地,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

    庙不大,一进院子,正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

    院子里种着一棵菩提树,树干很粗,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叶子是金色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在诵经。

    白衣童子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领着七个人穿过院子,走到正殿门口。

    “大士,人到了。”

    殿门开了。

    正殿不大,没有佛像,没有供桌,没有蒲团。

    地上铺着青砖,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南海观音——不是庙里供的那尊,是画上的。

    画下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竹簪挽着,赤着脚,站在青砖地上。

    她的脸看不清楚——不是被遮住了,是你看过去,明明看到了她的五官,但转头就忘了,像做了一场梦,醒了什么都不记得。

    她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波动,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上古御女心法主人的女眷。”观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水滴落在深潭里,叮的一声,回荡了很久。“难怪童子进来通报。你们可知,这心法的主人,与我有旧?”

    黄羽菲站在最前面,微微弯腰。“晚辈不知。”

    “不知。”观音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也不知。那本书流传到下界,又认了主,辗转了不知多少万年。如今他的后人来了,我不能不见。”

    她的目光从黄羽菲身上移开,扫过秦丽姬、姜美、蒋纯芳、李明珠、李追影,最后落在姬如雪身上。

    她在姬如雪身上多停了一瞬,但没有说话。

    她走到菩提树下,伸出手,摘了一片金色的叶子。叶子在她手心里旋转,越转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粒金色的微尘。

    “你们来求子。”观音把微尘托在掌心里,“我这里有一样东西,名叫‘缘’。一粒缘,可求一子。你们六个人,便是六粒。”

    她把微尘往空中一抛。一粒变两粒,两粒变四粒,四粒变六粒。金色的微尘在菩提树下飞舞,像一群萤火虫。

    最后,六粒微尘落了下来,分别落在六位夫人的手心里。

    六个人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金色微尘,微尘很小,比芝麻还小,但很沉。

    “这粒缘,你们带回云上世界,给上古御女心法的主人。他拿着它,与你们同房,缘自入体。十月之后,孩子出生。”观音的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你们需记着。”

    “大士请说。”黄羽菲抬起头。

    “缘是天地之物,不是我的。我只能给你们,不能替你们决定。这粒缘,用不用,在你们。用了,孩子出生,天赋异禀,修行之路比你们所有人都顺畅。但孩子的命数,不与你们相连。他是天地的,不是你们的。你们养他,他会长大。你们不养他,他也会长大。”

    李追影的手攥紧了,把那粒微尘握在手心里。“大士,您的意思是——孩子不是我们的?”

    “是你们的。但也不全是。”观音看着李追影,“他是天地借你们之身降生的。他的路,天地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不要替他选,不要替他改。让他自己走。”

    七个人沉默了。

    观音转过身,背对着她们,看着墙上那幅画,“你们走吧。缘已经给了。路在你们脚下。”

    六位夫人把微尘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里,贴身放着。

    姬如雪站在最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

    观音没有回头。

    “你也想要一粒?”她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姬如雪愣了一下。“我……我还没有……”

    “没有男人的,可以以后来。缘在这里,跑不了。”观音顿了一下,“但你先回去吧。你的路,不在我这里。”

    姬如雪张了张嘴,把嘴闭上了。她转过身,跟着六位夫人走出了庙门。

    庙门关上了。白衣童子站在门口,朝她们笑了笑,挥了挥手。没有人回应她。

    飞舟升起来,离开了观音岛。南海的夜很黑,星星很亮,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七个人坐在飞舟上,没有人说话。李追影低着头,把储物袋打开,把那粒金色微尘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微尘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凝固了的星星。

    “大姐。”李追影开口了,“你说,这孩子生下来,真不归我们管?”

    黄羽菲沉默了一会儿。“归。也不归。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养他。但他的路,天地定好了。我们不要替他选。”

    “那要是他选的路不对呢?”

    “天地定的路,没有不对。”

    李追影把微尘收进储物袋,系在腰上,系得很紧。她靠在船舷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很亮,她想起了李恩。

    他在云上世界,在黄家,在桂花树下,在等她。

    “夫君。”她小声叫了一声。

    没有人听到。

    黄羽菲坐在船头,闭着眼睛。她的手放在储物袋上,储物袋里装着那粒金色微尘。

    她在想观音说的话——“他是天地借你们之身降生的。”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天地借她的身,生一个孩子。

    她活了这么久,做过很多事,保护过黄家,保护过李恩,保护过姐妹们。但她从来没有做过母亲。

    秦丽姬坐在黄羽菲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好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上干净。她把那粒微尘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它收好了。

    姜美在擦剪刀。她把剪刀擦了一遍又一遍,刀刃上的两条蛟龙活了过来,在她指间游走。她把剪刀插回腰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粒微尘,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了。

    蒋纯芳在做饭。飞舟上没有灶台,但她有丹炉。她把丹炉架在船板上,从储物袋里掏出灵米、灵菜、灵肉,开始煮饭。丹炉的火候她控制得精准,饭煮得刚刚好,菜炒得翠绿翠绿的,肉炖得软烂。她盛了七碗饭,摆在船板上。

    “吃饭了。”她说。

    六个人走过来,蹲在船板边,端起碗。姬如雪也端了一碗。

    她看着碗里的饭,饭粒晶莹剔透,冒着热气。

    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她没有说话,但一家人吃饭,在她来说,很久没有过了,因为,她们家早就不吃饭了,没有那个习惯了,可是,此时,她吃着饭,很香,她的眼眶红了。

    李明珠没有吃饭。她坐在船尾,把刀拔出来,在月光下看了看刀刃。刀身映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那粒金色微尘,系在了刀柄上。微尘很小,但很亮,像一颗小小的星星挂在刀柄上。

    飞舟飞了十天十夜。第十一天的早晨,云上世界的云海出现在了脚下。

    黄家的宫殿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一座金色的城池。飞舟降落在黄家宫殿的广场上。

    李恩站在广场中央,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常袍子,头发随便束着,手腕上系着六根红绳。

    他在等。

    李追影第一个从飞舟上跳下来,朝他跑过去。她的脚刚踩到地面,就扑进了他怀里。

    “夫君!”

    “嗯。”李恩抱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求到了?”

    “求到了。”李追影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一粒。每个人都有。金色的,比芝麻还小。”

    李恩看着她,又看了看后面走过来的黄羽菲、秦丽姬、姜美、蒋纯芳、李明珠。

    她们的手都放在储物袋上,储物袋里装着那粒金色微尘。

    他笑了。他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的弧度不大,但很好看。

    “走吧。”他说,“回家。”

    六位夫人跟着他,走进了黄家宫殿,走进了恩美小院,走进了桂花树下。姬如雪站在广场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他们走进院子,看院门关上。她低下头,满脸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