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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61章 准备救人

    黄家的大殿还完整,离广场远,爆炸的冲击波没有波及这里。

    李无病坐在客座上,林长老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手帕被她绞成了麻花。

    姬如雪坐在李恩旁边,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但不是害羞的红,是思考的红,她在想事情。

    李恩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云上世界的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两下,抬起目光,看着李无病。

    “岳父,追影被抓走的时候,你在小世界里。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李无病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的眉头拧着,拧成了一个死结。“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不是青山界的,不是上古世界的,不是云上世界的。我活了很多年,走遍了这三界,没见过那种灵力。”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黑色的。不是魔修的那种黑,是另一种黑。不是污浊,是……空。什么都没有的那种黑。灵力探过去,像探进了一个黑洞,什么都摸不到。”

    姬如雪抬起头,看着李无病。“你也感觉到了?我扔雷珠的时候,那个仙皇的灵力也是黑色的。雷珠炸在他身上,青色的雷光被他身上的黑雾吞掉了一部分。不是挡住了,是吞了。雷光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吃掉了?”林长老的手帕绞得更紧了。

    “对。吃掉了。不是抵消,不是反弹,是消失。我的雷珠是仙帝劫做的,一百颗同时炸,仙皇不可能毫发无伤。他受伤了,但伤得不重。大部分雷劫的力量被他的黑雾吞了。”姬如雪的声音很平,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恩把地图折起来,收进袖子里。“你们说的,我也有感觉。旬破空渡劫的时候,我用心法探查过他的底细。他的灵力里有一丝黑色的气息,我当时没在意。”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颗青中带黑的雷珠,放在桌上。雷珠很小,米粒大小,在桌面上缓缓滚动。青色的底色上,一丝黑色的纹路在雷珠内部游走,像一条微小的蛇。

    “这就是旬破空渡劫时我收的雷劫。他身上的黑色气息,混进了雷劫里,被我封在了这颗雷珠里。”

    李恩把雷珠推到桌子中央,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股气息,不是灵力。是另一种力量。比灵力更古老,更原始,也更危险。”

    李无病看着那颗雷珠,瞳孔缩了一下。“你是说,对方不是修士?”

    “是修士。但他们的力量来源,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用的是灵力,他们用的是另一种东西。”

    李恩把雷珠收起来。“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们为什么抓追影她们?”

    林长老的手帕终于被她绞破了,撕拉一声,碎成了两半。她没有看那两半手帕,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恩。“会不会是为了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有可能。”李恩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观音给的那六粒缘,不是普通的东西。我听她们说,观音说过,缘是天地之物,不是她的。她只是代管。那些缘,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一粒缘,就是一个天生道体。孩子生下来,修为起点就比我们所有人都高。修炼速度比我们所有人都快。未来的成就比我们所有人都大。”

    他转过身,“那些人,想必要的就是这些孩子。”

    “会是什么人?”姬如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界。”

    李恩走回来,坐下来。

    “青山界没有这种黑气,上古世界没有,云上世界没有。他们是另外一界的人——一界我们从来不知道的地方。”

    李无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很沉。

    “我年轻时听说过一个传说。上古时期,有一群人离开了仙界,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他们嫌仙界的规矩太多,天道太严,束缚了他们的修行。他们要找一条更快的路,一条不受天道约束的路。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他们自称什么?”姬如雪问。

    “不知道。别人叫他们‘魔界’。但他们自己从来不这么叫。”李无病顿了一下,“我怀疑,抓走追影她们的,就是这群人的后代。”

    李恩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他们的修为很高。仙皇带队,五个仙帝。但我觉得,仙皇不是他们最强的。他们敢来抢,就不怕我们报复。他们一定有更强的后盾。”他看着姬如雪,

    “你的雷珠,用完了?”

    “用完了。”姬如雪摸了一下腰间的储物袋,袋子瘪瘪的,空了。“一百颗,全扔了。那个仙皇没死。”

    “所以你手里没有雷珠了。”李恩站起来,“我们也没有。我的雷珠也用了不少,剩下的没几个。”

    “那怎么办?”李无病问。

    李恩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有一线鱼肚白,很淡,很薄,像有人在宣纸上滴了一滴水。

    “先不去南海。先去青山界。”

    “青山界?”姬如雪愣了一下。

    “对。你的雷珠用完了。我的也不够。我们两个就这样上路找人,遇到仙皇就是送死。”李恩转过身看着她,

    “我需要新的雷珠。大量的雷珠。去南海之前,先帮人渡劫。赚雷珠。”

    姬如雪看着李恩,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是说,让我哥找人来渡劫?”

    “嗯。你哥现在是仙帝初期了。姬家在青山界是老牌世家,盟友不少。找几个卡在瓶颈不敢渡劫的家族,我们来者不拒。”李恩顿了一下,“现在,你也是我李家的人,你哥会帮我的。”

    姬如雪低下头,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

    “大哥。”

    传讯符那边很快有了回应,“如雪?怎么这个时候传讯?出什么事了?”

    “李恩需要帮人渡劫。大量的。他的雷珠用完了。你能找到人吗?卡在仙君后期巅峰不敢渡仙帝劫的,越多越好。”

    传讯符那边沉默了一瞬,“这不难,方家。你嫂子娘家。十个长老,全是仙君后期巅峰,压了几万年了。早就想渡,不敢。灵石不是问题。”

    “多少人?”

    “十个。十个仙帝劫。”

    姬如雪抬起头看着李恩。李恩点了点头。

    “大哥,我们明天到。你安排一下。”

    “好。”

    青山界。方家。

    方家是青山界的老牌世家,跟姬家是姻亲。姬云海的夫人方玉双,是方家老家主的女儿。方家的实力不如姬家,但也不弱。十个长老卡在仙君后期巅峰已经不知多少年了,灵石准备了无数,丹药准备了无数,阵法准备了无数。就是不敢渡劫。仙帝劫的威力他们见过,十个渡劫的有八个形神俱灭。他们不想赌。

    李恩和姬如雪到的时候,方家张灯结彩,像是在办喜事。

    方家的老家主方天齐亲自到大门口迎接,身后跟着那十个长老。十个人,清一色的灰色道袍,清一色的白发白须,清一色的仙君后期巅峰。他们看着李恩的眼神,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怀疑——这么年轻,能行吗?

    姬云海站在方天齐旁边,看到李恩,快步走过来,“李先生,辛苦了。”

    “大舅哥不用客气,不辛苦,如雪现在是李家的人,大家是一家人。”李恩的声音很平。

    姬云海笑了。他转身对十个长老说:“一个一个来。谁先?”

    十个长老互相看了看,最老的那个走了出来。他叫方伯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胡子白得像雪,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他走到李恩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李先生,拜托了。”

    “站到阵里去。”李恩指了指方家准备好的渡劫台。

    渡劫台设在方家后山的一片空地上,方圆百丈,四周布了防御阵。方伯元站在阵中,李恩站在阵外。姬如雪站在李恩身后,手按在空荡荡的储物袋上。她的雷珠用完了,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李恩会帮她赚新的。

    方伯元释放了修为。仙君后期巅峰的气息冲天而起,天变了。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渡劫台上方聚拢、翻滚、压低。青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吼了一声,然后小了。它看到了李恩。狗看到了主人,尾巴夹起来了。

    第一道雷劫劈下来,停在李恩头顶三尺的地方。李恩伸手,揉成米粒,收进袖子。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八十一道仙帝劫,一颗不落。

    方伯元的修为从仙君后期巅峰迈入了仙帝初期。他站在阵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不抖了。他走下渡劫台,跪在了李恩面前。

    “李先生,方伯元这条命是你给的。”

    “起来。你付了灵石的。”李恩把他扶起来,转过身,“下一个。”

    十个长老,十个仙帝劫,八百一十道雷劫。李恩一道一道地接,一颗一颗地揉成米粒。他的脸色始终红润,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甚至打了个哈欠——不是故意的,是确实太无聊了,时间太久了。

    姬如雪站在台下,看着李恩的背影。她的手放在空空的储物袋上,嘴角翘着。

    最后一个人渡完了。十个方家长老,十个仙帝初期。方天齐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李恩的手不放,非要留他多待些时候。李恩谢绝了。

    他和姬如雪没有在方家过夜。他们别过姬云海,直接上了飞舟,飞到了青山界的高空,云层之上,月亮很圆,照得云海像一锅沸腾的银子。

    李恩把袖子里的雷珠全部倒出来。八百一十粒,米粒大小的,青色的,亮晶晶的,堆在飞舟的船板上,像一座小山。

    “你一半,我一半。”李恩把雷珠分成两份,一份推到姬如雪面前,一份自己收起来。“四百零五颗。每人四百零五颗。”

    姬如雪看着面前那堆青色的米粒,拿起一颗,举到眼前。

    雷珠很小,比芝麻大不了多少,但里面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她把雷珠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进储物袋里。袋子从瘪到鼓,从鼓到满。

    “四百零五颗。够炸死一个仙皇了吗?”

    “应该够了。”

    “那我们现在去南海?”

    “去。”

    飞舟调转方向,朝南海飞去。云海在脚下翻涌,月光照在两个人脸上。

    李恩站在船头,手腕上的六根红绳在风中飘着。姬如雪站在他旁边,手按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李恩。”

    “嗯。”

    “去了南海,见了观音,问清楚那些人是谁,然后呢?”

    “然后去找她们。”

    “你知道她们在哪吗?”

    “不知道。但找到了人,就能找到路。找到了路,就能找到她们。”

    姬如雪没有再问。她把手从储物袋上移开,握住了李恩的手。

    飞舟穿过了云层,飞向了南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