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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62章 观音解惑

    飞舟穿过最后一片云层的时候,李恩看到了那片海。

    海不是蓝色的,是青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玉石铺在大地上。海面上没有波浪,没有风,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整片海像一面镜子,映着天上的云和太阳。观音岛在海的中央,岛不大,方圆不过百里,岛上有一座山,山很高,山顶有一座庙。庙不大,红墙青瓦,藏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飞舟朝着海岛的方向飞去。李恩站在船头,姬如雪站在他旁边。

    海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衣袍鼓了起来。

    观音岛上,庙门口排着长长的人龙。人龙从山脚一直排到半山腰,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有人等了几个月,有人等了几年,有人等了十几年。

    他们跪在地上,磕头,烧香,念经,祈求观音见他们一面。

    白衣童子瑞安站在庙门口,手里拿着一串念珠,面无表情地重复着一句话:“缘未到。回去吧。”

    没有人走。他们不敢走。他们怕一走,缘分就真的断了。

    观音坐在正殿的蒲团上,手里拿着一卷经书,没有在读。她在闭目养神。

    她的神识覆盖着整座岛,覆盖着岛上的每一个人,覆盖着岛上空的每一片云。飞舟进入她的神识范围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不是感觉到飞舟,不是感觉到姬如雪,是感觉到那股气息——上古御女心法。

    她睁开了眼睛。

    “咦,故人的气息。”她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把经书放下,站了起来。她走出正殿,穿过院子,穿过菩提树,走到了庙门口。

    瑞安看到她出来,愣了一下,“大士,您——”

    观音没有看她。她抬起头,看着天上。

    飞舟正在云层中穿行,离海岛还有很远,肉眼根本看不到。但观音看到了。

    她的目光穿过云层,穿过大气,落在了飞舟上,落在了那个站在船头的年轻人身上。

    排队的人看到了观音从庙里走出来,全都傻了。

    都以为自己的机缘来了,刚才有些吵闹的人群,突然齐齐的跪了下来。

    也难怪,他们在这里等,有的等了几个月、几年、还有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观音出庙门。

    自然是激动得不行,一个个浑身发抖,跪下来磕头。

    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有人还哭了出来。

    观音没有看他们。她从庙门口走了出去——赤着的脚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出了庙门,走出了山门,走到了悬崖边。

    悬崖下面就是海,青色的海,没有波浪。她没有停。

    她的脚踩在了海面上,海面没有下沉,像踩在镜子上一样。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海面上,朝天上走去,空气变成了台阶,一阶一阶地通向天空。

    她走得很慢,很稳,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排队的人全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个白衣女人一步一步地走上天空。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没有人敢问。

    瑞安站在庙门口,看着观音的背影,喃喃地说了一句:“大士今天是……怎么了?”

    观音走上了云层。飞舟停在了她面前。

    她站在云层上,李恩站在飞舟上,两个人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四目相对。

    观音看着李恩,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

    她在笑,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像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忽然出现在面前。

    “上古御女心法。你是它的主人。”

    李恩从飞舟上跳下来,踩在云层上。云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

    他拱手行礼,弯下腰,姿态恭敬。

    “晚辈李恩,见过观音大士。”

    观音看着他弯腰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笑了起来,“哈哈,不敢当啊。当年你可是不可一世。在我们几个朋友里面,你是最无法无天的了,怎么如今却这般有礼,让人不习惯了。”

    李恩直起身,看着观音。他不懂她在说什么。当年?什么当年?他才活了多少年?但他没有问。

    观音看了看飞舟,伸出手,朝飞舟的方向虚虚一引,“不如上你的飞舟上说吧。”

    她从云层上走回了飞舟,步子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像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

    她上了飞舟,站在船头,白色的衣裙被海风吹起来,在身后飘着,像一面旗。李恩跟在她身后,上了飞舟。

    姬如雪站在船舷边,看着观音,微微弯腰,没有说话。

    观音坐在船头,李恩坐在她对面。姬如雪站在李恩身后。飞舟停在云层上,没有动,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船上的旗幡哗啦啦地响。

    “大士,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哈哈,说吧,李恩,你一定要这么严肃吗?”

    “这个。是这样,我的六位夫人,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抓走了。她们肚子里,有你给的六粒缘。”

    观音的笑容收了。她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一种李恩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担忧。

    “六粒缘,全被抓走了?”

    “全被抓走了。”

    “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他们来的时候,有一个仙皇,五个仙帝。他们的灵力不是灵力,是一种黑色的、能吞噬雷劫的力量。我的夫人扔了一百颗仙帝劫雷珠,仙皇没死,只受了伤。”

    观音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船舷边,背对着李恩,看着远处的海。

    “这些人,我知道。他们自称天外天。不在三界之内,不受天道管辖。他们修的不是灵力,是另一种力量——混沌之力。上古时期,有一群人离开了仙界,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他们嫌仙界的规矩太多,天道太严,束缚了他们的修行。他们要找一条更快的路,一条不受天道约束的路。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她转过身,看着李恩。“他们自称天外天。别人叫他们魔界。”

    “他们为什么要抢缘?”

    “因为缘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本源之力。他们的混沌之力,需要本源之力来滋养。一粒缘,就是一个天生道体。孩子生下来,修为起点比所有人都高。他们抢缘,不是为了自己修炼,是为了培养他们作为下一代。帮他们攻打天道世界,有了这六个孩子,天外天的实力会在几百年内翻倍。”

    李恩的手攥紧了。“大士,您知道天外天的入口在哪里吗?”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世界藏在世界的夹缝中,像一张纸的背面。正面是仙界、人间、各大世界,背面就是天外天。没有人知道入口在哪里,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观音顿了一下,“但是——你的夫人身上有你的气息。上古御女心法的气息。那本书的印记,天地法则认的是你。你的女人身上有你的印记,你的孩子身上也有。顺着那个印记,能找到她们消失的地方。”

    “怎么找?”

    观音从袖子里取出一面镜子。镜子不大,巴掌大小,铜质的,镜面磨得锃亮,能照见人的脸。她把镜子递给李恩。

    “这叫寻缘镜。是我用来追踪缘的去向的。你的夫人身上有你的印记,你把灵力注入镜子,镜子会显示出她们最后消失的地方。”

    李恩接过镜子,注入灵力。镜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云上世界,黄家宫殿的广场。

    六位夫人被五个仙帝从广场上带走,飞向天空。画面跟着她们飞,穿过云层,穿过大气,飞到了一个李恩从未见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空。画面停了。

    镜面上出现了一个坐标——不是经纬度,是空间坐标。李恩看不懂。

    观音看了一眼坐标。“在云上世界和青山界之间的夹缝里。有一道空间裂缝,很窄,很隐蔽,被禁制封着。”她转过身,朝庙门的方向喊了一声。“瑞安!”

    没有人应答。

    “瑞安!”

    白衣童子从庙里跑了出来,跑到悬崖边,抬头看着天上的飞舟,气喘吁吁。“大士!我在!”

    观音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针。针很短,不到一寸,银白色的,细得像一根头发。她把针递给李恩。

    “这叫破界针,专破混沌禁制。瑞安带你们去那个地方。到了,把针往禁制上一刺,禁制会裂开一道缝。你们从缝里钻进去。针只能裂开一次,缝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你们进去之后,针就没用了。你们出不出来,看你们自己。”

    李恩接过针,收进袖子里。

    “大士,多谢。”

    “不用谢。缘是我给的,被抢了,我也有责任。”观音看着他,目光很深,

    “李恩,你的夫人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孩子还没出生,你不能让她们死在天外天。你要把她们带回来。”

    “我会的。”

    观音点了点头。她从飞舟上走下来,踩着空气,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庙门。

    排队的人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飞舟从云层上降了下来。瑞安跳上了飞舟,手里拿着寻缘镜——观音给她的,让她带路。

    飞舟调转方向,离开了南海。观音站在庙门口,看着飞舟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天际。

    她转过身,走回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