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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57章 孟婆汤

    阴间,阎王殿。

    清晨,昏黄的光晕从天空洒下来,将整座罗汉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暮色中。阎王殿的正厅里坐满了人。

    阎王坐在主位上,白无瑕坐在他旁边。阎坐在下手,阎雨柔坐在他旁边。

    李恩和其他夫人们坐在对面,秦胜和徐芳坐在李恩旁边。崔真伟、赵从善站在两侧。判官、文吏、武将站成了几排,整整齐齐。

    阎王开口了。“崔真伟,幽冥界的重建,进展如何?”

    崔真伟上前一步。“回阎君,宫殿的主体已经建好了。但轮回殿还需要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太慢了。”

    “人手不够。”崔真伟说,“幽冥界的亡魂虽然多,但有修为的少。能干活的人,不到一千。”

    阎王沉默了片刻。“从下界阴间调人。阎顺,你这里有多少能用的人?”

    阎顺想了想。“鬼差三千。但大部分修为不高。”

    “够了。调两千去幽冥界。轮回殿必须尽快建好。”

    “是。”阎顺没有犹豫。

    白无瑕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了。“夫君,轮回殿建好之后,亡魂轮回的流程,和以前一样?”

    阎王看着她。“夫人,你想说什么?”

    白无瑕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在座的所有人。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上界的人,很多还是敌视下界。他们在上界活了不知多少年,脑子里全是上界至上、下界蝼蚁的想法。

    如果不加处理,直接让他们轮回转世,下界会多出无数个对上界忠心耿耿的人。这些人可能现在不强,但一代一代地繁衍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下界掀起风浪。

    而且,阴间现在上下界是相通的,为了杜绝之后出事,我要防范”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崔真伟点了点头。“阎君夫人说得有理。上界的人,骨子里看不起下界。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不是换个身体就能改掉的。”

    “那怎么办?”阎顺问。

    白无瑕看了阎王一眼。阎王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许。

    “孟婆汤。”白无瑕说,“加浓。”

    崔真伟的眼睛亮了一下。“阎君夫人的意思是,调整孟婆汤的配方,让上界的亡魂失去更多的记忆?”

    “不只是失去记忆。”白无瑕说,“是要改变他们的执念。上界的人对上界的忠诚,不是记忆,是执念。是从小被灌输的、刻在骨头里的东西。记忆可以消除,但执念不会。执念会在轮回之后继续存在,影响他们的性格、选择、立场。”

    “所以?”

    “所以要在孟婆汤里加入忘川水。忘川水能洗掉执念。但忘川水太烈,加多了,亡魂会变成白痴。加少了,没有效果。需要找一个平衡点。”

    崔真伟皱眉。“忘川水?忘川在幽冥界的最深处,被上界盟封了不知多少年。里面的水还剩下多少,能不能用,都不知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阎王终于开口了,“崔真伟,你带人去忘川。把水取回来。赵从善,你带人守好幽冥界的入口,不许任何人进出。阎顺,你的两千鬼差即刻启程去幽冥界,帮助修建轮回殿。”

    三个人同时抱拳。“是。”

    阎王站起来,看着所有人。“一个月。一个月之后,轮回殿必须建成。孟婆汤必须配好。上界的亡魂,不能再直接轮回。简直乱了套,以后孟婆汤他们都不喝。”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是。”

    散会后,阎雨柔拉着白无瑕的手,在阎王殿的院子里散步。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时需要扶着腰。

    白无瑕挽着她的胳膊,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步伐。

    “先祖,孟婆汤加浓,会不会有问题?”阎雨柔有些担心。

    “什么问题?”

    “上界的人会不会发现?会不会闹事?”

    白无瑕笑了一下。“发现了又怎样?闹事又怎样?上界盟已经散了,那几个大势力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亡魂怎么轮回。”

    “可是——”

    “雨柔。”白无瑕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上界的人为什么能封住我们一百多万年吗?”

    阎雨柔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们的修为高。是因为他们足够狠。他们把幽冥界和阴间断开,把阎君封在山里,把我的手下封在封印里。一百多万年。一百多万年啊,雨柔。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阎雨柔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醒着。”白无瑕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平静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被封在封印里的时候,我醒着。我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一天,一个月,一年,一百年,一万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感觉到。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我的身体动不了。我不能说话,不能睁眼,不能动一根手指。我只能等。”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所以,雨柔,不要觉得加浓孟婆汤是过分的事。上界的人对我们做过的事,比这过分一万倍。”

    阎雨柔握紧了她的手。“先祖,我不是觉得过分。我是怕你们出事。”

    白无瑕看着她,眼中的冰融化了。她伸手摸了摸阎雨柔的脸。

    “不会出事的。有你夫君在,有阎君在,有你爹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阎雨柔点了点头,靠在白无瑕肩上。

    院院子里只有几棵灰黑色的老树,光秃秃的,没有叶子,没有花。但昏黄的光晕,从不知名的地方洒下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芒中。

    上界,太虚天。林家的密室中。

    林佑坐在主位上,面前坐着四个人。太虚天另一家大势力陈家的家主陈望北,混元天两家势力的代表——一个叫韩真,一个叫如烟,还有无极天一家势力的代表——一个叫苍谷的老者。

    五个人,都是上界里强大的势力。

    上界盟不行了,他们商量下场。

    林佑把郑绅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之后,密室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望北第一个开口。“一个下界的人,把上界盟搞垮了?郑绅是干什么吃的?”

    “郑绅说,那个人有心法,可以控制人的意识。”林佑的声音很平静,“化境中期以下的人,几乎没有抵抗力。上界盟四十万人,被他控制了十万。居然是自爆,吓坏了郑绅。”

    “心法?什么心法?”韩真问。

    “上古御女心法。上古御男心法。两门心法同时运转,男女通吃。”

    韩真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是混元天韩家的家主,修为在心境初期。

    他自认不会被这种心法控制,但他手下的那些人——化境中期以下的弟子、执事、护卫——没有一个扛得住。

    “那就不要用人。”苍古开口了。他是无极天苍家的太上长老,年纪最大,修为最高,心境后期巅峰。他的声音很沉,像敲钟。

    “不用人,用什么?”如烟问。

    “阵法。禁制。傀儡。”苍古说,“心法只能控制有意识的人。没有意识的傀儡,它控制不了。”

    林佑的眼睛亮了一下。“苍前辈的意思是,用傀儡大军?”

    “对。上界盟的人不能用,就用傀儡。太虚天、混元天、无极天,这么多年积累的材料,做个几千几万个傀儡不成问题。”

    “傀儡的修为能到多少?”陈望北问。

    “化境初期。”苍古说,“做得好,化境中期。不如活人灵活,但胜在没有意识,不怕心法,不怕死。”

    林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傀儡的事,交给苍前辈。我们负责材料和工匠。”

    苍古点了点头。“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林佑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三个月后,下界的人,一个不留。”

    郑绅站在林家的密室外面,靠着墙壁,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神很复杂。他不是故意偷听的。

    是林佑让他来的,说有事要商量。

    但到了之后,又让他“在外面等一下”。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他听到了傀儡大军。他听到了三个月。他听到了“下界的人,一个不留”。

    他想到了李恩:那个用塑型雷复活亡魂的人,让上界盟四十万人自爆的人,那个用雷珠炸开封印、救出阎王的人。

    他不会赢。郑绅在心里说。没有人能赢李恩。

    密室的门开了。林佑走出来,看到郑绅站在门口,微微皱眉。

    “你都听到了?”

    郑绅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

    郑绅沉默了片刻。“没有。”

    “那就去准备。三个月后,你打头阵。”

    郑绅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拐角处。

    林佑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下界,阴间,阎王殿。

    李恩坐在西跨院的房间里,面前放着一张地图。

    地图是蒋纯芳画的,标注了幽冥界、阴间、上界三方的位置和通道。

    通道已经通了,但还不稳定。亡魂可以过去,活人还不行。

    阎雨柔从外面走进来,挺着大肚子,手里端着一碗汤。

    “夫君,先祖让人熬的汤。你尝尝。”

    李恩接过碗,喝了一口。“什么汤?”

    “不知道。她说补身体。”

    李恩又喝了一口,把碗放在桌上。“雨柔,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阎雨柔在他旁边坐下。

    “上界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李恩说,“上界盟虽然散了,但背后那几个大势力还在。他们不会甘心失去轮回殿的生意,不会甘心让阴间自由运转。他们会想办法反击。”

    阎雨柔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你怕不怕?”

    “不怕。”阎雨柔看着他,“有你在我就不怕。”

    李恩握紧了她的手。

    窗外的光晕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远处,幽冥界的方向,崔真伟带着人正在忘川边取水。忘川的水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浓得像漆。

    水面上没有波纹,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崔真伟蹲在水边,用玉瓶舀了一瓶水。水在玉瓶中晃动,发出幽幽的光芒。

    “够了。”他说,“一瓶就够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身后的人。

    “回去。配孟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