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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御女心法 第358章 孟婆汤与渡劫人

    阴间,罗汉城。

    忘川的源头在幽冥界的最深处,是一条黑色的河流。

    河面不宽,只有十几丈,但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河水是黑色的,黑得像墨,浓得像漆,水面上没有波纹,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崔真伟站在忘川边上,手里捧着那个玉瓶。

    瓶中是忘川水,只有一瓶,但足够了。他转身,沿着河岸走了很久,来到罗汉城,一座低矮的石屋前。

    石屋很旧,墙壁上的石头已经风化剥落,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石屋里住着一个人——孟婆。

    她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雪,挽成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的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围裙,围裙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水渍。

    她正在熬汤。

    锅是铜锅,很大,大到能装下一个人。

    锅底下烧着阴火,火苗是幽蓝色的,没有温度,但能熬化世间最坚硬的东西。

    锅里的汤是灰白色的,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从锅中升起来,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水珠落在孟婆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她浑然不觉。

    崔真伟走进石屋,将玉瓶放在灶台上。

    “孟婆,忘川水取来了。”

    孟婆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那个玉瓶。

    瓶中的水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在幽蓝色火苗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星星。

    “多少年了。”她的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有用过,“多少年没有见过忘川水了。”

    她伸出手,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苦涩的味道从瓶中涌出来,弥漫在整个石屋中。

    那味道很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但苦过之后,有一丝淡淡的甜,像是远山的草药,又像是深谷的花香。

    孟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眶红了。

    “是它。就是这个味道。”

    她将玉瓶倾斜,忘川水一滴一滴地滴入铜锅中。

    每一滴落入汤中,都会激起一圈涟漪,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碰到锅壁又弹回来。

    灰白色的汤在忘川水的加入下,颜色开始变化——从灰白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黑色。但黑色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又变回了灰白色。和之前一样的灰白色,但不一样了。汤的味道变了。

    孟婆用长勺搅了搅汤,舀起一勺,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她闭上了眼睛。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一朵花在漫长的冬天之后终于等到了春天。

    “成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崔真伟,“孟婆汤,成了。”

    崔真伟走上前,也尝了一口。汤入口很苦,苦得像黄连,但苦过之后,有一股清香从喉咙里涌上来,弥漫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那清香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很久以前,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闻过的某种气息。

    让人心安,让人平静,让人忘记了一切。

    “和以前一样。”崔真伟说,“一模一样。”

    孟婆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百二十三万年。我熬了一百二十三万年的汤,没有一次是正的。不是太苦,就是太淡,不是太稠,就是太稀。今天,终于对了。”

    她擦掉眼泪,拿起长勺,继续搅汤。幽蓝色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将她的皱纹照得很深很深。

    “从今天起,上界的亡魂,喝了这碗汤,就会忘记上界的一切。执念、忠诚、偏见、傲慢,统统都会忘掉。他们只会记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亡魂,要去投胎,重新做人。”

    崔真伟看着锅里的汤,沉默了很久。

    “孟婆,辛苦了。”

    孟婆摇了摇头。“不辛苦。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

    阴间,阎王殿。

    李恩坐在西跨院的房间里,面前放着一叠传讯符。他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之后放在桌上。蒋纯芳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叠传讯符。

    “上界的消息?”李恩问。

    “嗯。”蒋纯芳放下手中的传讯符,“太虚天、混元天、无极天,都在调集资源。不是灵石,不是丹药,是炼器材料。精铁、玄铜、寒玉、傀儡核心。”

    “傀儡?”

    “看样子是。他们不敢用人了,怕你的心法。所以改用傀儡。没有意识,不怕心法,不怕死。”

    李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傀儡的修为呢?”

    “化境初期。最多化境中期。不如活人灵活,但胜在数量多。如果他们真的做成了,几千几万个傀儡一起冲上来,不好对付。”

    李恩沉默了片刻。“让洪吉祥他们去打探。上界四十七个主要位面,每一个都不能放过。我要知道他们在哪里炼傀儡,用什么材料,进度如何,谁在负责。”

    蒋纯芳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恩。

    “夫君,洪吉祥他们……还能回来吗?他们化道之后,是无处不在。但他们也是有意识的。他们也会累,也会怕,也会想家。”

    李恩沉默了片刻。“他们回不来了。化道之后,就没有家了。但他们无处不在。上界是他们的家,下界也是他们的家。我们也是他们的家人。”

    蒋纯芳看着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洪吉祥来得很快。李恩在房间里呼唤他,不到十个呼吸,一团金色的光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光团凝聚成人形,洪吉祥站在他面前,白色的衣袍,透明的身体,坚毅的面容。

    “李先生,你找我。”

    “洪兄,我需要你和所有化道的兄弟,去上界的四十七个主要位面。打探消息。太虚天、混元天、无极天,他们在炼制傀儡。材料、地点、进度、负责人,所有信息,我都要。”

    洪吉祥没有任何犹豫。“好。”

    “小心。傀儡虽然不怕心法,但炼制傀儡的人怕。如果被发现,不要硬拼,化光走。”

    洪吉祥笑了一下。“李先生,我是光。他们抓不到我。”

    他散去了人形,变成了一团金色的光。光团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李恩站在原地,看着那团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四十七个化道者,四十七团金色的光,在同一时间离开了阴间,飞向了上界的四十七个位面。

    他们有的去了太虚天,有的去了混元天,有的去了无极天,有的去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位面。他们是光,无处不在,无所不往。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但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二天,李恩找到了阎王和阎顺。

    三个人坐在阎王殿的正厅里,白无瑕在旁边泡茶。

    茶是下界的茶,味道一般,但白无瑕泡茶的手艺很好,水温刚好,茶汤清澈,入口甘甜。

    李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岳父,先祖,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阎顺看着他。“说。”

    “阴兵令牌。下界的阴兵令牌,可以让人从阳间进入阴间。上界的那些人,手里也有阴兵令牌吗?”

    阎顺摇了摇头。“上界没有阴兵令牌。但他们有幽冥令,是上界盟仿照阴兵令牌做的。功能和阴兵令牌差不多,但用的是上界的材料和阵法。”

    “他们能通过幽冥令进入下界的阴间吗?”

    阎顺想了想。“以前不能。因为幽冥界和下界阴间的通道被封了。现在通道通了,幽冥令能不能进入下界的阴间,不好说。但有可能。”

    李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就不能让这种可能发生。”

    阎王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重新设计阴兵令牌。把以前的令牌全部作废。只让固定的人可以进出阴间。其他人,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令牌,都不能进来。”

    阎顺沉默了片刻。“这个简单。阴间的炼器师完全可以做到。”

    “需要多久?”

    “两天。”

    李恩点了点头。“那就做。做完之后,我们这边所有人的令牌重新设置。其他人,包括上界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进来。”

    阎说站起来。“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他走了。白无瑕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没来得及喝。

    阎王看着李恩。“你怕上界的人从阴间通道打过来?”

    “没错。”李恩说,“现在上界和下界的阳间通道,是关闭的,如果阴间他们进不来,那他们对阴间,阳间,都没有威胁。只有我们可以去上界,他们来不了,这样,我们就最安全”

    阎王沉默了很久,“你比我想的远。”

    李恩摇了摇头。“吃过亏。飞升界的陷阱,无数万年。不能再让上界的人有机会算计下界。”

    阎王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两天后,新令牌做好了。

    阴间的炼器师将所有的阴兵令牌回收,重新炼制。新的令牌上刻着新的阵纹,每一块令牌都对应着一个人的气息和灵力印记。

    只有持有新令牌、且气息匹配的人,才能进入阴间。

    其他人,就算抢了令牌,也用不了。

    李恩、秦胜、十九位夫人、四十个亡魂、阎王、白无瑕、崔真伟、赵从善,所有人都有了新令牌。阎顺也有。阎雨柔也有。

    李恩将新令牌握在手中,注入灵力。令牌亮了,黑色的光芒从令牌中涌出,在他面前打开了一道通往阳间的门。门那边是阳间。他收起灵力,门关上了。

    “好了。”李恩说,“从现在起,只有我们的人可以进出阴间。上界的人,进不来了。”

    阎王野点了点头。“安全了。”

    李恩看着他。“岳父,我要回下界了。”

    “回下界?回天道世界?”

    “回云上世界。”李恩说,“收到了传讯符,李念的师父要渡劫。主神境后期巅峰,渡伪神劫。我得去帮忙。”

    阎顺沉默了片刻。“去吧。这里的事,我和老祖宗盯着。”

    李恩站起来,抱拳一揖。“多谢岳父。”

    阎顺摆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云上世界,黄家。

    李恩从虚空中走出来,站在恩美小院的门口。

    桃林还在,桃花正在盛开,粉白色的花瓣铺满了整个院子,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雪。

    林师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李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先生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

    李恩笑了笑。“多做点。有客人。”

    林师傅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忙活去了。

    夫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小世界走出来。姜美、蒋纯芳、李追影、王芳菲、阎雨柔……十九个人,站在桃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回来了。”姜美轻声说。

    “回来了。”李恩握住她的手。

    秦胜和徐芳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李恩身后。李燕君等四十人,她们没有出来在里面修炼。

    李追影走到李恩身边,手里握着一块传讯符。

    “夫君,是李念。”李追影说,“她师父她们已经到了黄家城外,马上就到。”

    李恩点了点头。“走,去接。”

    黄家城外,一辆飞舟缓缓驶来。飞舟不大,但很精致,飞舟身上刻着飘香阁的标记——一朵盛开的兰花。

    里面坐了十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色衣袍,修为都不低。

    最前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面容清秀,眼神灵动。

    她看到李恩和李追影站在城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从飞舟飞了下来,

    “爹!娘!”

    李念扑进李追影的怀里。

    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眉目间有李追影的影子,但比李追影更柔和一些,像是李追影的剑意被磨去了锋芒,留下了温润的光泽。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用一根银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眼睛很大,瞳孔深黑色,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

    李追影搂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长高了。”

    李念笑嘻嘻的“娘,我再高都是你的小宝宝”

    李追影笑了,她的眼睛里有光。

    李恩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嘴角微微上扬。

    “爹。”李念从李追影怀里出来,跑到李恩面前,“你瘦了。”

    李恩摸了摸她的头。“没有。”

    “有。娘跟我说你去了上界,很危险。”

    “不危险。”

    “骗人。”李念嘟了嘟嘴,但没有再追问。

    飞舟上的其他人,也全部下来了。为首的,是一位绝美的女子,李念的师父,花开。

    几年不见,她似乎又更美了,不是那种妖艳的美,是一种干净的美,像山间的清泉,像初春的晨风。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黑发,垂到腰际,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衣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丝带上挂着一块玉佩。

    李恩走上前,抱拳一揖。“花阁主,久仰。”

    花开微微一笑,微微欠身。“李先生,久仰。李念经常提起你。”

    “她没说我坏话吧?”

    “没有。都是好话。”

    李恩笑了。“请。恩美小院已经备好了饭菜。”

    恩美小院里,摆了两桌。

    主桌上坐着李恩、十九位夫人、秦胜、徐芳、花开,和飘香阁的几个长老。偏桌上坐着李念、飘香阁的弟子们。

    徐春莲坐在花开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

    “宗主,好久不见了。”

    花开看着她,眼中也有泪光。“春莲,你瘦了。”

    “没有。我胖了。”

    “胖了好。胖了说明过得好。”花开上下打量着她,

    “你比以前还美,显得更年轻,脸色也好。眼睛里有光。春莲,你过得不错。”

    徐春莲的眼泪掉了下来。“宗主,我过得很好。夫君对我很好,姐妹们对我很好,孩子也很好。”

    “孩子?”花开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有孩子了?”

    “有。一个儿子,叫李徐。今年八岁了。”

    “李徐?李恩的姓,徐春莲的徐?”

    徐春莲点了点头,脸上全是笑意。

    花开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变成了笑意。“春莲,看到你这么幸福,我总算放心了。当年你嫁人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受委屈。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徐春莲擦了擦眼泪,笑了。“哈哈,宗主,对了,你有没有遇到道侣?”

    花开摇了摇头。“没有。”

    “为什么?”

    “没有遇到合适的。”

    徐春莲看着她。花开美得脱俗,美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人。

    她坐在那里,不说话,不笑,就像一幅画。但她说话的时候,笑的时候,画就活了。

    “宗主,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徐春莲的眼睛亮了起来。

    花开看着她,微微一笑。“是吗?有什么样的?”

    徐春莲来了精神。“太多了。有无为王境的十万人,全部是从飞升台回来的。修为高,人品好,经过飞升界的磨炼,能吃苦,能扛事,对女人也好。”

    “飞升台?”花开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就是那个……飞升界的陷阱?”

    “对。他们被困了不知多少年,吃了很多苦。但他们没有疯,没有放弃,没有变成坏人。他们是值得托付的人。”

    花开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喝酒的秦胜身上——秦胜是那十万人中的领头人。

    不过秦胜有夫人,徐芳在他旁边。

    花开虽然也想认识其他人,但是,在她心里,有一件秘密不好开口,她,对李恩,也有一些想法。

    “再说吧。”花开笑了笑,“先渡劫。渡完劫再说。”

    徐春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花开的性格,不是随便就能动心的人。但只要动了心,就是一辈子。

    第二天,清晨。

    云上世界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没有云,没有风,只有太阳从东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恩美小院的桃林中,将花瓣染成了粉金色。

    花开站在桃林中,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玉簪挽着,腰间系着银白色的丝带。

    她的面容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紧张。

    李恩站在她旁边,

    “花阁主,请释放修为。”

    花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释放了修为。

    主神境后期巅峰的修为冲天而起,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天空变了。蓝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乌云。

    一瞬间乌云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恩美小院的上空聚集,越积越厚,越积越黑,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将天空遮住了。

    云层中,银白色的闪电在穿梭,发出低沉的轰鸣。

    雷劫来了。

    花开抬起头,看着那片乌云。她的脸色没有变,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紧张。主神境后期巅峰渡伪神劫,十个里面九个灰飞烟灭。

    她不知道自己是那一个,还是那九个。

    李恩看出了她的紧张。“花阁主,不用担心。有我在。”

    花开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一道雷劈了下来。

    银白色的闪电从云层中直直落下,劈向花开的头顶。花开没有动,没有躲,没有运转护体灵力。她信任李恩。

    李恩这次没有按照常规来渡劫。

    他准备了很多雷珠。他将雷珠掷向空中。雷珠和闪电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闪电被雷珠吸收了,银白色的光芒在雷珠表面流转了一瞬,然后消失了。之后,李恩将雷珠收起来,这是第一颗。

    花开毫发无损。

    第二道雷劈了下来。李恩又掷出一颗雷珠。雷珠吸收雷电能量之后,李恩又收回雷珠,这是第二颗。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颗又一颗的雷珠从他手中飞出,精准地迎上每一道闪电。

    闪电被雷珠吸收,一颗一颗变成能量更强的雷珠。

    花开站在桃林中,看着那些雷珠,看着李恩从容不迫地一颗一颗掷出,心中的紧张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主神境后期巅峰的瓶颈在雷劫的洗礼下开始松动,像一扇紧闭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灵力从门缝中涌出来,在她的经脉中奔腾,冲击着她的丹田、她的识海、她的每一个穴位。

    八十一道雷劫。八十一道雷珠。一道不多,一道不少。

    最后一道雷劈下来的时候,李恩手中的雷珠正好用完了。

    他抬起手,用掌心迎上了那道闪电。银白色的雷光钻进了他的身体,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然后从他的另一只手中涌出来,化作一团温暖的光芒,包裹住了花开。

    花开睁开眼睛。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光芒,倒映着李恩的脸,倒映着天空中正在散去的乌云。

    她的瓶颈,破了。

    主神境后期巅峰突破,到了——伪神境。

    花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美,美得像春天里第一朵盛开的花。

    “李先生,多谢。”

    花开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五十万上品灵石,递向李恩。

    李恩摇了摇头,“不用谢。你是李念的师父,如同她的父母。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灵石,你留着。”

    花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了灵石。“那雷珠呢?八十一道雷珠,不是小数目。”

    李恩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花开。“阁主,这里有八十颗雷珠。你也拿着。可以防身。”

    花开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八十颗银白色的雷珠静静地躺在袋中,散发着淡淡的雷光。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李先生,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李恩说,“自己人,不必客套。”

    花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好。我收下了。”

    李念从偏桌上跑过来,扑进花开的怀里。“师父!你没事吧?”

    花开搂着她,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你爹帮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李念转过头,看着李恩,眼睛亮晶晶的。“爹,你真厉害。”

    李恩笑了笑。“哈哈,你师父更厉害。修到主神境后期巅峰,不容易!”

    花开笑了。被夸的有些脸红。

    徐春莲走过来,站在花开旁边,看着李念,眼中满是慈爱。

    “宗主,李念这孩子,麻烦你了。”

    花开摇了摇头。“不麻烦。她很好。修炼用功,待人和善,从不惹事。”

    李追影站在旁边,“那都是师父教得好,费心了。”

    李恩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姜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夫君,你今天很开心。”

    “嗯。”

    “为什么?”

    李恩看着花开,看着李念,看着徐春莲,看着桃林中所有的人。“因为大家都在。都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