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桃源神针:一针定乾坤 > 第171章 有人收药

桃源神针:一针定乾坤 第171章 有人收药

    “对门的横幅撤了。”

    邵掌柜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把扫帚,往墙根一靠,抬手在柜台上按了按。

    “昨儿夜里撤的。今早开门,门口没摆桌子,只挂了一块牌子。”

    “写的什么。”

    “照常应诊,诊金两角。”

    林北正在给药斗写标签,笔停在半空。

    “两角。”

    “比以前贵,比县医院便宜。”邵掌柜把抹布搭在肩上,“先把人拢住,再慢慢收钱。”

    铺子里静了一阵,外头有人走过,脚步在门口停了停,又走了。

    “咱们呢。”

    “照旧。”林北把标签贴上去,“一角。穷的不要。”

    邵掌柜把抹布从肩上拿下来,抖了抖。“两角,不便宜。”

    “他是他的价,我是我的价。”

    邵掌柜叹了口气,拎着扫帚出去了。日头照到柜台上,把戥子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上午来了五个人,抓的都是成方。

    三个是回头客:一个治咳嗽的老汉抓了三副,一个妇人给孩子抓消食的,还有一个北沟的,走了二十里路。

    他们话都不多,抓完药站一会儿,把钱压在戥子底下就走。

    林北把药斗一只只抽出来看,标签上写得歪的两个字刮掉,重新写上。

    到晌午,来了个老太太,上个月来看过腰。

    “林大夫,再给我抓三副。”

    “腰还疼不疼?”

    “阴天疼,晴天就好。”老太太把布袋搁在柜台上,忽然把声音压下去,“林大夫,街上有人收药。”

    林北把手里的药斗推回去。

    “收什么药。”

    “您这儿的药。”她往门口看了一眼,“我今儿早上从这儿出去,走到街口,有个人拦住我,说这包药他出双倍的价。”

    林北的手停住。

    “您卖了。”

    “没卖。我说这是治腰的,卖了我就没药吃了。”

    林北把药包好,麻绳绕两圈系紧。

    “以后再碰上,别理他。”

    “我知道。”老太太把药抱在怀里,“我就是跟您说一声。”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大夫,那个人在街口站了一上午了。谁出来他都问。”

    老太太走后林北站在门口往街上看。

    街口那棵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蓝褂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三十来岁,脸瘦,颧骨高,袖口卷到肘上,胳膊上有一道旧痕。

    他在槐树底下来回走,走一趟站一会儿。

    下午又来了两个。卖豆腐的一进门就把钱拍在柜台上。

    “林大夫,我那药让人收走了。”

    “多少钱收的?”

    “双倍。”他抹了把脸,“我寻思一样是药,卖了他我再来抓一副,还多挣一份。”

    “挣了没有?”

    “挣了三毛。”卖豆腐的低下头,“可我回去一想,这钱是挣您的。”

    林北给他抓了一副,把钱推回去。

    木匠后脚进来,先往街上瞟了一眼。

    “我没卖。”

    “嗯。”

    “可他跟了我半条街。”木匠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从药市一直跟到木器厂门口,一句话不说,就那么跟着。”

    “怕了?”

    “不怕。”他把下巴往门口抬了抬,“就是心里膈应。他要是抢,我倒不怕。”

    傍晚邵掌柜把账本合上。

    “今天卖了九单,退了两单。”

    “退的为什么退。”

    “不是退。”邵掌柜把算盘往前推了推,“是有人买完了不走,蹲在门口,见人出来就问价。两单是这么没的。”

    林北走到后院,把库房的门推开。

    库里还剩十几袋药,是王伯坡上那三亩收的,码在墙根,一袋一袋码得整齐。

    靠门放着两张竹匾,晒着前几天下雨受潮的药材,一匾黄芪片,一匾当归头。

    他蹲下去解开一袋,抓了一把在手里。片子不大,颜色不深,可干燥,断面有一层粉。

    “够几天。”

    “省着用,十天。”邵掌柜站在门口,“可这么下去,十天也用不上。”

    “为什么?”

    “人家不是在买药。”邵掌柜把手扶在门框上,“人家是在买咱们的客人。买了去倒掉,咱们就少一个。”

    林北把黄芪放回袋子,系好口,散在地上的几片捡起来吹掉土,放回匾里。

    “明天起,一人两副,凭方抓药,不赊不欠。”

    “挡不住。”邵掌柜把手在账本上按了按,“人家后头有人。”

    “挡得住。”林北站起来,“他收一包,要出双倍的价。他收一百包,就得出两百包的价。看他能收几天。”

    邵掌柜愣了一下。

    “您是说,让他收。”

    “让他收。”林北把手在袋口上按了按,“他收得越多,赔得越多。他赔到第十天,就得回去问赵德柱要钱。”

    三行字写在纸上,贴在柜台边:一人两副,凭方抓药,不赊不欠。

    邵掌柜把那张纸的四角按了按,搬半块砖压住,才回柜台后头。

    贴出去头一天有人不高兴,站在门口嘀咕了两句。第二天就没人提了。

    第二天上午,街口那个人还在。

    到晌午多了一个,两个蓝褂子,一个在槐树底下,一个在斜对面的墙根。

    来抓药的人被拦了两回,有的卖了,有的没卖。

    下午三点,林北出了门。

    从桃源到街口三十来步。街两边是绸缎庄、杂货铺、剃头挑子,还有一家卖纸扎的,门口没什么人。

    他走到槐树底下站到那人面前。

    “你收药。”

    “收。”那人把布袋换了个手,“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这是药铺,不是药市。”

    “一样。”那人笑了一下,“你开门做生意,我出钱买货,天经地义。”

    “买去做什么?”

    “这个不用你管。”

    林北看了他一会儿,街当中过去一辆板车,车轱辘压着石板,一路响过去。邵掌柜在后头扫地,扫到门口,把扫帚停在半空。

    “你回去告诉赵德柱。”林北把手插进袖子,“他收一包,我抓两包。他收十包,我抓二十包。”

    他停了一下。

    “他要把这条街上的药买空,就先把自己的钱买空。”

    他脸上的笑淡了。

    “林大夫,我就是个跑腿的。”

    “我知道。所以我不为难你。”林北往旁边让了半步,“话带到了,你走你的。”

    他没走。站在槐树底下看了林北两息,忽然开口。

    “赵先生让我带句话。”

    “说。”

    “他说三天到了,箱子没开,他不怪你。”那人把布袋拎起来,“他说他等得起。可你等不起。”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弯腰把布袋背上肩,“赵先生还说,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硬的。硬到最后,还是得给人扎一针。”

    话落,人已经转身,拐过街口不见了。

    街上有人看见了,站在各自门口,谁也没动。绸缎庄的老板娘把门帘掀起一半,又放下来。

    林北往回走,脚步不快,背后那些眼睛跟了几步就散了。

    天色暗下来,铺子里没点灯。街上最后一盏灯是杂货铺的,亮起来,门口黄了一块。

    邵掌柜迎上来。

    “他说什么了。”

    “说赵德柱等得起。”

    “咱们……”

    “咱们也等得起。”

    林北走到柜台后头,把抽屉拉开,从最底下摸出那个布包,解开,七页针谱摊在柜面上。

    第五页上三个记号:弯钩、两点连一横、圈中一竖。

    他看了一会儿,重新包好塞回抽屉。抽屉里还有三样:本子,笔,半盒墨。

    “邵掌柜。”

    邵掌柜应了一声。

    “今晚你把后门留着,别上闩。”

    后门的门闩是木头的,插在门框的槽里。他抽出来靠在墙边。邵掌柜问他去哪儿。他没停,抬脚往外走。

    “去拿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