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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53章 今晚不抓贼

    后日辰时,陈六斗准时套车。

    四辆杂车中,他选了最旧的那辆。

    左后轮缺一小块,车轴每转一圈便发出一声轻响。

    咯噔。

    咯噔。

    十二袋废砂装上车,逐袋过数。

    谭有方亲自在清运单上盖了印。

    许怀安站在院门边,看完整个过程,没有上前。

    周砚生低声问:“真让他走?”

    “走。”

    “出了山门,砂就不好追回了。”

    “现在追回,只能抓到陈六斗。”

    陈六斗只是个车夫。

    他收了运费,拿着盖印单据,甚至未必知道袋里装的是什么。此时把车扣下,谭有方仍可说自己只是照常清理废料。

    于执事已经将证据送到外门执法堂。

    执法弟子同意配合,却提出一个条件。

    必须看到外部买家。

    车一出院门,许怀安便转身去了西坡。

    第一段路由周砚生守在山门,确认车没有临时加袋或换人。

    第二段路由林小满守旧石桥。

    第三段岔路是白马不白。

    他主动要求参加,理由是上次十八文卖亏了,想看看真正买家给多少。

    三个人只知道自己负责的路段,不知道后面还有谁。

    青禾院照常劳作,没有临时停运,也没有领取任何追踪物料。

    他领了一整天的除草任务。

    午后,他正在西坡拔一种根扎得极深的刺藤,林小满从田埂上走过,没有停下,只把一枚小石子踢到他脚边。

    石子上画着一道横线。

    代表车已过桥。

    方向正常。

    一个时辰后,白马不白送回第二块石头。

    石上画着两道斜线。

    车没有去砖窑,而是转向灰场旧路。

    许怀安拔完手中那株刺藤,向看守灵田的师兄交了任务。

    师兄问:“你不急?”

    “急。”

    “看不出来。”

    “急也不能让草替我拔自己。”

    他回杂役房换掉沾泥的衣服,从另一条小路下山。

    灰场位于两道山梁之间,名义上是堆放炉灰、坏砖和旧砂的地方。宗门废料先在这里过秤,账房盖销,之后才算正式卖给承包商。

    许怀安赶到时,陈六斗的杂车已经停在场内。

    车在,砂袋不在。

    负责灰场称重的杂役一脸茫然:“没见他来过秤。”

    “车怎么在这里?”

    “陈六斗说肚子疼,借茅房去了。我在屋里烧水,出来车就空了。”

    左后轮的缺口印一直通到灰场。

    另一组更宽的车辙则从北侧小门出去。

    林小满蹲在门边,用手比了比轮距。

    “不是青禾院的车。”

    许怀安沿车辙走出数十丈。

    林间落叶厚重,轮印时隐时现。到了岔口,路旁掉着一小块白布,边角还沾着纸灰。

    白马不白脸色古怪:“送葬车?”

    岔路尽头,远远能看见一辆罩着白布的长车。

    车上放着两口薄木棺材,车前挂着纸钱,两个穿孝衣的人慢慢赶车。每走一段,便往路边撒一把白纸。

    十二袋废砂就藏在棺材下面。

    跟来的几名玩家顿时兴奋起来。

    “追不追?”

    “我们可以从林子绕过去。”

    “要不要先堵路?”

    许怀安看了他们一眼:“都回去。”

    白马不白不服:“为什么?”

    “你们十一个人穿黑衣追送葬车,想让谁看不见?”

    “我们今天没穿一样的。”

    “更像临时凑的劫匪。”

    玩家被赶走大半,只留下白马不白作为最初交易见证人。

    许怀安、林小满和周砚生没有紧贴送葬车,而是轮流沿旧窑路确认车辙。

    缺口杂车的痕迹停在灰场。

    宽轮送葬车继续向南。

    这已经能够证明砂在未经称验、盖销之前被转移。

    许怀安的手仍压在传讯铃绳上。

    “还不抓?”周砚生问。

    “不抓。”

    “再走就是宗门外道。”

    “越往外,接货的人越放心。”

    天色擦黑时,送葬车终于驶进一座废弃砖窑。

    车夫没有哭丧,也没有烧纸,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白幡扯了下来。

    不久,又有一辆青篷马车从南面驶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瑞丰行西柜的押货管事,梁茂。

    又过了半刻钟,谭有方也来了。

    他换了身没有青禾院标记的灰衣,手里提着那只在望云楼用过的青叶票袋。

    林小满轻声道:“现在呢?”

    “再等等。”

    “还等什么?”

    “等他们算钱。”

    砖窑内很快亮起火光。

    有人割开砂袋,取出一碗黑砂放到铁盘上加热。

    淡青色灵光从砂粒间浮起来。

    梁茂笑了一声。

    “这批比上次满。”

    谭有方道:“九号仓封得久,自然更满。”

    许怀安抬手,拉动藏在草丛里的细绳。

    远处山坳中,一枚传讯铃轻响。

    今夜确实不抓贼。

    因为偷窃发生时,粮仓里从来没有贼。

    他们要抓的,是把“垃圾”卖出价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