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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308章 四份手续差了一场水

    死人没有回来抄水册。

    签名是值席名。

    石门县旧例里,人工副册归“庚水”席保管。最早负责这一席的老水吏姓庚,干了三十七年,连县令都习惯喊他庚水。后来人退了、死了,席位却没改名。

    再后来,不论谁值这一席,都在页脚写“庚水”。

    眼前的新值人叫刘迟。

    既不姓庚,也没死。

    “为什么不签自己?”薛谨问。

    “正册只认庚水席。”

    “谁规定?”

    刘迟从随身布包里翻出三代旧格式。

    格式上确实印着“庚水保管”。最早是人名,第二代文书在旁边补了一个小小的“席”字,第三代直接又把那个“席”字刻进了版里。到了如今,没人说得清自己签的是人还是岗位。

    石门的情形与王都账上“袁忠”相似。

    却不能因为都有人名变门牌,就认定两处一定属于同一条密线。世上许多老铺子都叫张记,也不能因此说掌柜同一个爹。

    薛谨让刘迟在副册末页补上真名、值席起止时辰和旧席名来源,又请上一班值人分别确认。

    他没有把刘迟当成死人同党。

    也没让“祖制如此”四个字替所有责任挡住脸。

    人工副册不能直接誊进正册。

    先逐笔核水位。

    石门进入低回报后,每日由两名水工在卯、午、酉三次读尺。一人报刻度,一人看浮尺是否卡涩,再共同按印。副册共有三十七笔,其中三十四笔有两人指印,三笔只有一人。

    第一笔,搭档发热,药铺有抓药记录。

    第二笔,暴雨封桥,桥头巡检簿也记了封路。

    第三笔,两个人都说自己不在。

    刘迟说,那天另一名水工去了上游。

    另一名水工回来后说,自己那天在下游清淤。

    两人所报工钱都在别处账上。

    若其中一个记错,水位可能是真的;若有人补填,水位便没有旁证。

    顾循将这一笔圈出,暂不进入正册。

    “少一格,四项就不全了。”县水吏急道。

    “空着,表示这一刻不知道。”顾循说,“胡乱填满,才表示以后永远不知道。”

    其余三十四笔也没有因为这一格可疑便全部作废。调查队拿上游雨量、人工闸次和渠边湿线交叉核对,发现有两笔相差半寸,均在读尺人的视角误差内,另有一笔差一寸,需要标注。

    地方水册补到今日。

    河工随即重新量尺。

    顾循没有把朔津带来的铜卡直接贴到旧槽上。先清掉尺槽内的淤泥,再取两把现行官尺互校。两把尺相差一分半,都在常例允许范围;旧节点槽上的零线,却比两把现尺都高三分。

    “槽磨了?”岑专使问。

    陈阵师摇头。

    零线两侧有细小嵌补痕。

    白石粉、铜屑和一层早年防水漆混在一起,说明这里不是自然磨损,而是有人曾将零位整体重校。嵌补很老,至少经历过七八次枯水。若按现行尺直接读,今日水位会多出三分;放到主闸,误差可能变成半尺水头。

    半尺水头不够淹城。

    却足以让一条末渠有水、另一条末渠只剩泥。

    宗门阵印也不能先盖。

    阵师能先验阵纹有没有新裂,却须等当前零线定下,才能确认刻度与灵纹回声相合。零线未定,盖下的印只证明“阵还完整”,不能证明“按这个数开闸是对的”。

    官署交割排在最后。

    它更不是一张万能批准。

    前三项在同一刻成立以后,地方官才确认由谁接管、开哪一道、试放多久、何种变化必须停。四份手续不是四把可以各自揣走的钥匙。

    它们更像四个人必须站在同一场水前,各自说清自己看见了什么。

    韩守义问:“旧朝原始尺度可还在?”

    陈阵师带众人去外库。

    真正的节点内廊仍未开启。外库位于自锁核心之外,存历年换下的尺槽、阵钉、封漆样和报废浮木。刑部按证物目录查封,河渠司按抢修令查看,会审院负责留痕,三方权限正好能同时落地。

    库门旧锁坏过一次,外面又加了一把新锁。

    新锁钥匙在陈阵师手里。

    旧锁断簧在县库封着。

    开门前,众人先拓门封、量锁孔、记灰尘。韩守义带来的人想替公子扫一块站脚处,被薛谨拦住。

    “灰也是记录。”

    韩守义看了看许怀安鞋底沾的泥。

    “那他这一步算不算毁证?”

    “站在划定线内不算。”

    “若多迈半步?”

    “你现在问,便不算。”

    韩守义难得觉得刑部说话也有几分人情。

    库中最旧的一只木箱写着“白石尺房校件”。

    箱锁早坏,外加的新锁封号完整。三方共同开箱,先按旧目录数物。

    旧铜片六枚。

    断绳一段。

    历次配重记录一本。

    一块拆下的浮尺铁鼻。

    还有半枚嵌在木板里的铜签。

    铜签只剩后半,边缘被人以蜡固定,显然怕它继续氧化。表面三个字磨得很浅,斜着迎光才能看清。

    白石尺。

    许怀安在回澜秘境带出的那半枚,也留着同样三个字。

    陈阵师没有立刻拔签。

    薛谨先让人照原位拓影,再核木板背面的旧编号。编号属于十六年前一次浮尺大修,记录上却只写“校件归库”,没逐件列铜签。

    “会不会就是秘境那块的另一半?”梅不语问。

    “先看断口。”许怀安说。

    众人将当年证物拓图铺在木箱边。

    两个断口一左一右。

    大形像是能合。

    石门这半枚缺在相反方向。

    但纸上的拓图少了一处细崩角,单凭影子还不能确定。

    要验原物,得依法调出回澜秘境封存的铜签。

    更麻烦的是,外库与节点内廊之间没有大路。

    只有一座横过泄水沟的检修桥。

    一根木头,两根绳。

    灰篷车到这里,第一次比半枚铜签更难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