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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勿在修仙游戏里复国 第359章 救过一城也不能继承一城

    冯南舟没有说自己应该做城主。

    替他说的人很多。

    仓吏说若不是他拆单开仓,粮早被抢光。

    难民场说旧官走后,只有他肯给无籍人发粥。

    临时守备说各坊谁都不服,冯南舟至少能让夜巡按同一张表换班。

    这些都是真的。

    问询没有设在官署正堂,而在粮仓外的晒谷场。

    每个陈述人领一块木牌,正面写他亲眼见过的事,背面写他希望冯南舟以后做什么。两面分开,免得“他给过我粥”被录成“我赞成他管守备”。

    一名铁匠举着正面说,挂旗那夜冯南舟亲自把被挤倒的仓栅扶了起来。录事刚要在背面勾“支持继续主事”,铁匠把牌抽回去。

    “我只说他扶过栅。后来强征我两把锤子的也是他的人。”

    那两把锤已有借条,一把归还,一把在修城时崩了口。小事落到具体物件上,英雄与受损者便可以是同一个人的两段经历。

    太守一方拿出的反证也是真的。

    冯南舟无权拆四张紧急单绕过五十石上限。

    他将商号借粮、寺院捐粮与官粮混过账。

    他允许玄鸟旗进入守备号,后来又同意昭宁年号出现在城告。

    他在危急中做过有效决定。

    也做过越权决定。

    不能用后者抹掉前者。

    更不能用前者给后者发永久许可。

    西陵问询增加一项:冯南舟在围城结束前应承担什么角色。

    选项不是“英雄”与“叛贼”。

    仓务执行。

    临时谈判代表。

    守备统领。

    公开账务责任人。

    或者退出。

    许怀安让录事在“退出”后留了空格。

    有人填“继续管三座粥棚,不碰守备”;有人填“只负责交完旧账”;还有一位医馆老药师写:“让他先睡一晚,免得账算错。”

    横刀问鼎研究半天,问这算不算隐藏选项。

    “算人会说表格没想到的话。”林小满道。

    若只给五个格子,问询很快,结果也会像是早替全城切好了答案。加上手写栏后,录事多抄了一夜,却看出居民愿意留下冯南舟的具体能力,不愿把能力连同整座城一起托给他。

    结果很分散。

    多数人愿意让他继续管仓,因为现有粮务人员熟悉账与灶。

    愿意让他独掌守备的不到三成。

    支持其作为谈判代表的约一半,前提是坊民、难民与医馆另有席位。

    几乎所有人都要求他公开账。

    冯南舟接受仓务执行与账务责任,不再自称全城唯一代表。他的谈判签名后增加范围:“仅就仓粮、粥棚及本人参与事项陈述。”

    守备由原城尉旧属、各坊临时队与医护撤离组共同排班。这样更慢,也会争。

    至少一人离席不会让整座城无命令。

    韩守义说英雄本该有决断。

    许怀安答:“有决断的人也要知道哪一项不是他的。”

    “若事事等待授权,危急时谁敢做?”

    “可以先做紧急必要的,随后公开范围、期限与后果。不能因为敢做一次,便把别人以后所有选择都领走。”

    冯南舟在旁边听了半晌,忽然问:“若当日重来,仓门马上要被撞开,仍无人肯签,我能不能先发守备粮?”

    “能。”许怀安答。

    “那我等于仍会越过五十石。”

    “写明越过。先救急,四个时辰内补谁作的决定、少给了谁、准备怎么补。权限不够与事情不该做,不总是一回事。”

    “若补核不通过?”

    “你承担后果。不是把粮从饿的人嘴里追回来。”

    冯南舟点了一下头。这比一句“功过相抵”麻烦得多,也比先判他无罪更能让下一任仓副使照着办。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逃城太守。

    太守出城求援有现实理由,却不能因最终带来军队,便把离城期间所有空档写成正确。围城军也不能用“救西陵于叛乱”提前免掉封药、扣粮和可能攻城的责任。

    救城不是登基。

    勤王也不是免责。

    冯南舟决定次日公开全部开仓与征用账。

    激进派劝他不要。

    账里有拆单、有缺页、有一批先发守备后发难民的粮。公开以后,他会从完美救城者变成一个做过选择、也让一些人吃亏的仓副使。

    冯南舟回了一句:“本来就是。”

    城告房把这句话印得很大。

    布行掌柜主动提醒,正文还有后半页,不能只印一句卖纪念布。

    他在退换昭宁年契纸以后,已经学会先问版面责任。

    第二日,西陵仓门外摆出二百七十三页小簿、四家商号借契、寺院捐粮单与守备补量表。

    第一名来查账的人不是太守。

    是一名难民妇人。

    她想知道挂旗那晚,为什么东坊守备每人多半碗,南场孩子却少了一勺。

    冯南舟从桌后站起来,想请她先坐。

    妇人没有坐,只把一个缺口木勺放到账上。

    “别先说为了全城。”她说,“先告诉我,这一勺去了哪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