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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视:啊?我要当娘娘了? 第27章 明玉27

    康熙六十年,十四回了京城。

    大捷的折子比人先到,封皮上贴着六百里加急的火票。

    西北平了,准噶尔遣使请和,兵部门口那几天挤满了看热闹的,连卖炒栗子的摊子都往前挪了两回。

    进城那日,锣鼓从城门敲到宫街,可头一件大事不是赐宴,是缴印。

    乾清宫里,康熙坐在上头,看着十四把那方大将军王的印信捧上来。

    “西北定了,印留在朕这儿。”

    十四抬起头。

    “皇阿玛,儿臣......”

    “你累了。”

    康熙摆手打断他,“回府歇着,郡王的俸,照旧。”

    “照旧”两个字一落,殿里伺候的都听懂了。

    没赏,没宴,没晋封。

    大将军王那个“王”字,跟着这方印一起收了回去。

    十四捧着空手出去的。

    他在丹墀上站了小半个时辰,日头晒得脊背发烫。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赢了,回京连一句辛苦都没捞着。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城前三日,康熙刚收进一本折子:御史弹十四在西北“纵兵扰民”。

    折子留中不发,锁进了一个匣子,那匣子里还压着一本,一本弹老四“结交外官”,一人一本,攒了有些年头了。

    十四回府当夜,廉郡王府来人递帖子贺功。

    帖子递进去,就没再出来。

    门房出来回话:王爷歇下了。

    来人在台阶下站了半刻,把帖子塞回袖子,走了。

    第二日老八听完回禀,只说了一句:“他知道分寸了。”

    十四确实有分寸。

    他不进宫求,也不去寻老八商量,就在府里待着,练字、骑马、请安,请完安就回来。那点不服气全压在字帖底下,一天压一层。

    老十比十四晚到半个月,倒真从宫里得了旨意:随征有功,入兵部学习行走。

    谢恩那天,康熙多问了一句:“军里住得惯?”

    “惯!军里的饭比家里香!”

    康熙让他说得一愣,笑出了声:“去吧。”

    廊下站着的老四,旁边的老九,都把这一问一笑看进眼里去了。

    永寿宫里,明玉听完这个封赏,笑了。

    兵部不小,老十是武人,进了兵部,往后西北再有什么动静,递到御前的话里就有他一句。

    入冬前一次议政散了,康熙单独留下老四。

    “营造司的账,朕让人查过三遍。”

    康熙头也不抬,笔在纸上走,“比户部还干净。”

    老四垂在身侧的手收紧了。

    “你查了一年零四个月,查出了什么?”

    “回皇阿玛,儿臣只是奉旨......”

    “朕身边容得下眼睛多的人。”

    康熙把笔搁下,笔尖在砚台边磕了一下,“容不下手长的。”

    老四在那跪了很久,退出乾清宫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会儿殿脊上的兽头。

    有一件事他到今天才想明白:从摸到宫墙根那天起,皇上就在看着他。看了一年多,今天才开口。皇上不是信他,是养着他监国,也等着他伸手。

    这一夜,雍亲王府的书房亮到三更。

    老四把所有跟永寿宫沾边的册子收进一个匣子,锁了,钥匙贴身收着。

    往后他只做一件事:做的每一件,都能摊开给人看。

    入冬,永和宫传出话来:德妃不行了。

    这些年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到这年冬天,汤药已经从鼻子里灌。她只求一件事,见十四一面。

    康熙准了。

    十四进屋的时候,三炉香压不住那股味,帐子里的人脸朝里,听见动静,慢慢转过脸来。

    她想抬手,抬不动。

    十四跪到床前,把脸凑过去,让她摸。

    “别争了!额娘这辈子,就错在总想替你争。”

    十四没吭声,眼泪落在被面上,一滴一个印子。

    三日后德妃薨。

    康熙以妃礼下葬,丧仪按例。

    永寿宫里,明玉听完,只让锦书把奠仪按六宫的例送去。

    “娘娘,不多添些?”

    明玉摇了摇头。

    “她那一身账,两清了。”

    下雪那天,胤祾从乾清宫看完黄册回来,带回一桩事:皇上今日问了户部的亏空。

    “你怎么答的?”

    “儿臣说,账上的亏空不怕,怕的是亏空底下的人。”

    明玉看了他一眼:“你皇阿玛什么脸色?”

    “皇阿玛看了儿臣很久,然后说,明日接着来。”

    明玉笑了。

    康熙六十年,胤祾十六了,个头快赶上她肩膀,说话也不像小时候背书那样一字一顿。

    “给舅舅递个信。”

    她对小7说,“问问京郊那两个人,走到哪一步了。”

    隔了五日,回信到了,信上就两行。

    丰台那位,开春补缺,火器营那位,腊月接印。

    明玉把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完。

    “再等一年!一年以后,就不用再等了。”

    廉郡王府里,老八把十四回京的邸报看了第三遍,搁下。

    “外头还来人吗?”

    “回王爷,入冬后就没人来了。”

    老八笑了一声,挥手让人把窗子关上。

    “散了干净。”

    腊月里,康熙夜里批折子,咳了一阵,帕子拿下来,上头一点红。

    他把帕子塞进袖子里,对着李德全说话。

    “今夜的事,谁也不许说。”

    “嗻。”

    李德全退出去,脚步放得极轻。

    殿里的灯还亮着,案上摊着两样东西:西北善后的折子,上书房呈上来的二十阿哥这个月的功课。

    康熙在灯下坐到后半夜,一样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