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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散修:从白山坊市开始 第8章 摆摊区

    摆摊区在商铺区南侧,是一块三亩见方的空地,四周用青石矮墙围着,没有门,只在东、西、南三个方向各留了一个缺口当入口。

    燕宁从东边的缺口走进去,嘈杂声像一堵墙似的迎面撞来。

    人声鼎沸。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用白灰画出的方格早就被挤得看不清了,后来的摊主见缝插针,只要不挡路就往地上一蹲,铺开麻布开张。

    卖草药的、卖兽皮的、卖下品法器的、卖低阶法术的、卖符箓的、卖丹药的,应有尽有。

    空气里混着几十种气味——草药的清苦、兽皮的腥臊、符墨的松香、热腾腾的灵米糕的甜腻,还有散修们身上带进来的山林土腥气。几种味道搅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莫名让人安心。

    “瞧一瞧看一看啊!刚采的云纹草,三株一块灵石,比铺子里便宜一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阶下品青羊皮,做护腿刚刚好,只要五块灵石!”

    燕宁侧身从人群里穿过去,目光在摊位上扫来扫去。卖东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的摊主扯着嗓子喊,有的拿木棍敲着摊板引人注意,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头,跟凡俗集市里卖菜卖肉的小贩没什么两样。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修士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件黑乎乎的东西,见燕宁看过来,立刻招手。

    “小道友,来来来,看看这个。”

    燕宁走过去蹲下。老修士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圆盘,表面锈迹斑斑,隐约能看到几道刻纹。

    “这可是好东西,”老修士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结丹修士曾用过的法器,虽是残片,但里面还残留着一丝结丹修士的本源灵力。你拿回去慢慢参悟,说不定能从中悟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来。”

    燕宁接过圆盘翻来覆去看了看。锈得连原本的形状都快看不清了,上面那几道刻纹也模糊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几十遍。

    他试着往里探了一丝灵力,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多少灵石?”

    “不贵,二十块。”

    燕宁把圆盘放回摊上,站起来。

    “别走啊,十五块!十块!五块行不行?”

    燕宁头也没回,挤进了人群。什么结丹修士的本源灵力,真要有那东西,别说五块灵石,五百块都轮不到他买。

    这就是块废铁,老修士拿锉刀磨了几道印子就敢拿出来骗人。

    往前走几步,又一个摊主叫住了他。

    “道友道友,且慢!”

    是个中年男修,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看着比前面那个老修士体面些。

    他面前的摊位上摆着几张兽皮卷轴,卷轴边角用红绳扎着,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看看这个,这可是好东西啊。”

    山羊胡拿起最上面一张卷轴,在燕宁面前展开半截。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着“断崖”“幽潭”“古松”之类的字样,还有几条虚线箭头,看着像是一幅地图。

    “筑基修士坐化洞府的详细地图,”山羊胡压低声音。

    “我花了十年功夫,走访了十七位曾深入云岭山脉的老修士,反复比对,才绘制出这幅完整的地图。

    洞府的位置、外围的禁制、灵药的分布,全都标得清清楚楚。你拿着这图,进山直接能找到地方,省去十年苦功。”

    燕宁看了一眼那地图。纸张挺新,墨迹也是新的,那几只标注的字迹端正秀丽,一看就是近来写上去的。真要是花了十年绘制的图,纸张不该这么新,墨迹不该这么鲜。

    “多少灵石?”

    “三十块。你要真心想要,二十八也行。”

    燕宁笑了笑,把卷轴还给他,转身走了。

    山羊胡在后面喊:“二十!二十总行了吧!最低十五,不能再低了!”

    燕宁没停。

    什么叫筑基修士坐化洞府的地图?筑基修士的洞府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到,早就被翻烂了,还轮得到他在摆摊区三十块灵石往外卖?

    真有那东西,他自个儿早进山发财去了,哪还在这儿蹲着跟人讨价还价。

    这些摊主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燕宁在摆摊区转了小半圈,看了七八个摊位,越看越觉得水太深。

    有个摊主卖“祖传护身玉佩”,说能挡炼气巅峰修士全力一击。燕宁拿起来一看,玉佩上连灵力波动极弱,就是块即将报废的下品法器。

    有个摊主卖“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丹药”,说放了几百年药效还在。燕宁打开瓶塞闻了闻,一股霉味,里面的丹丸都发黑了,别说吃,闻多了都怕中毒。

    还有个摊主卖“土属性上乘法术《地龙翻身》”,只要八块灵石。

    燕宁翻了翻,纸张粗糙,字迹潦草,开篇第一句就跟《山石镇土诀》里记载的土属性原理对不上。这要是照着练,不把自己练残废就算运气好了。

    燕宁把抄本还回去,心里叹了口气。

    摆摊区确实能淘到好东西,但那得靠眼力。像他这样刚来没多久,对法器、丹药、功法都一知半解的,买什么都像是赌。

    赌赢了捡个漏,赌输了轻则亏灵石,重则伤身害命。

    他不打算赌。

    兜里四十五块灵石,下个月房租三块雷打不动,能动用的就四十二块。

    买一件没用的破烂,就是浪费自己的搏命钱。

    燕宁放慢脚步,不再看那些吆喝得最凶的摊位,转而留意那些角落里安安静静摆摊、不喊不叫的卖家。

    转过一个弯,燕宁脚步慢了下来。

    角落里有个女修,看着三十来岁,扎着利落的发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

    她面前的麻布摊开了不大,上面只摆着几样东西:两瓶药液、一块矿石、两本薄薄的册子。

    旁边几个摊主都在扯着嗓子拉客,就她安安静静坐着,偶尔抬眼看看路过的人,也不开口。

    燕宁走过去蹲了下来。

    他先拿起那两瓶药液看了看,又拿起那块矿石握了握,都没问价,随手放下了。

    最后拿起那两本册子。

    一本《水球术》,一本《缠绕术》。

    燕宁翻开《缠绕术》粗略看了几页。

    木属性,低阶中级法术,施法后可从地面催生藤蔓缠住对手双脚,困敌为主,杀伤为辅。

    灵力运转路线画得清楚,法诀掐法也有图示,看起来不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抄本。

    “这缠绕术多少灵石?”燕宁问。

    “四块。”女修说。

    燕宁握着册子想了想。

    四块灵石,不算贵。

    但他现在的状况——主修《山石镇土诀》,丹田灵力以土行为主,木属性虽然跟他灵根沾边,但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多学一个新法术,而是先把土属性的基础打牢。

    石锁术都尚未练熟。

    今天跟赤虎搏杀,石锁术出手慢了半拍,差点被虎爪拍中。土盾术也只是勉强能用,沙尘术更是临场急智使出来的,平时根本没正经练过。

    《山石镇土诀》里记载的七种土属性法术,他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石矛术。

    连自家功法的法术都没练明白,再去学木属性的缠绕术,贪多嚼不烂。

    燕宁把册子合上,放回原处。

    “再看看。”他说。

    女修点了点头,没有多劝,也没露出失望的神色。

    燕宁站起身,又在摊子前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两瓶药液和那块铁精矿。这些东西他确实用得着,但今天不打算买。再转转,多看看,不急在这一时。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女修依旧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有吆喝,没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