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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80章 岑山泊之逼上岑山

    第80章:岑山泊之逼上岑山

    袁珂没有跟着动,他转头看向船窗,水面太静。

    他们已经进入一片狭窄水道,两侧都是高过人头的芦苇,船夫原本说此处是近路,可这一路过来,连一条渔船都没碰到。

    不对。

    “兰姨!”

    袁珂喊了一声。

    一直坐在舱角打盹的兰瑟睁开眼,她今日穿着粗布衣裙,脸上点了几颗雀斑,头发也用木簪随意束着。听见喊声,她起身掀开底舱木板,只看了一眼便合上。

    “不是撞坏的。”

    “有人在水下凿船。”

    “咱们遇到水匪了。“

    话音刚落,船舷外便响起铁钩刮过木板的声音,一只湿漉漉的手扒住栏杆,紧接着,一名只穿短褂的汉子翻上甲板,嘴里咬着短刀,腰间还挂着凿船用的铁锥。

    他刚落地,木杖便点在了他的喉头,那人连声都没来得及出,仰头栽回湖中,李飞抖了抖杖尖的血。

    “水猴子摸到老子头上来了。”

    下一刻,船身四周同时传来入水声,数十条身影从芦苇中钻出,钩索飞上船舷。

    一名护院拔刀去砍绳索,刚探出半个身子,芦苇深处便飞出一支弩箭,正中他的胸口。

    “有弩!”

    船上彻底乱了。

    客商推搡着往舱中躲,两个伙计争抢唯一的小舟,还有人抱着木箱不肯撒手。

    兰瑟一脚踢开堵在舱口的商人。

    “阿珂,带孩子进去!”

    袁珂没有迟疑。

    “大的牵小的,靠右走!”

    “谁也不许回头!”

    几个孩子已经吓哭,却仍照着他的吩咐往货舱撤,滋滋紧紧抱住袁珂的腿。

    “袁哥哥,我怕。”

    “滋滋不怕,闭上眼。”

    袁珂抱起她,另一只手拔出短刀,甲板上已经响起兵刃撞击声,七八名水匪同时跃上客船。

    李飞将木杖一拧,露出藏在里面的窄刃。

    刀光扫过,一名水匪的手掌落在甲板上,李飞侧身避开背后的短斧,窄刃从那人肋下送进去,抽出时没有半点停顿。

    第三名水匪刚要后退,李飞已经贴到近前。

    杖尾撞碎膝盖,窄刃割开咽喉。

    三人倒地,只用了几息。

    剩下的水匪脸色都变了。

    “硬茬子!”

    “退!放箭!”

    李飞没有追,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就是这一眼,让他错过了杀进芦苇的机会。

    弓弦声接连响起,七八支弩箭钉上船板,其中两支直接穿透舱门。

    李飞挥杖打落一箭,沉声喝道:

    “都趴下!”

    船底的缺口越来越大,整艘客船开始向左倾斜,李飞能杀光登船的水匪,也能从箭雨里冲出去。

    可孩子走不了。

    他若离开船舱十步,便会有人死。

    水匪显然看出了这一点,不再靠近,只藏在芦苇后不断放箭。

    就在此时,前方水雾深处传来号角声。

    呜——!

    低沉的角声压过湖水,两侧芦苇被船头推倒,一艘两层斗舰缓缓驶出。

    船身包着铁皮,甲板上站满弓手,第一排持弓,第二排端弩,箭头全对准即将沉没的客船。

    船头立着一面青旗,旗上只有一个“岑”字。

    甲板上的水匪立刻停手。

    斗舰二层,一名白衣男子走出船舱。

    此人约莫四十岁,头戴纶巾,留着短须,背着双手,若不是身后站着上百名弓弩手,倒真像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

    他先看了看满船的血,又望向李飞。

    “老丈好身手。”

    李飞提着滴血的窄刃。

    “你的人太差。”

    白衣男子没有生气。

    “他们在水里讨生活,粗鄙惯了,惊扰老丈家眷,是宋某管教不严。”

    他说着,竟朝李飞拱手一礼。

    “在下宋知义,承泊中弟兄抬爱,暂掌岑山水寨。”

    “哦~原来是宋大寨主。”

    宋知义摇头。

    “什么寨主,不过是些被朝廷逼得无路可走的苦命人,抱在一起求条活路。”

    李飞朝水里吐了口唾沫。

    “求活路,便凿别人的船?”

    “湖上刀剑无眼,总要先看看来的是朋友还是仇家。”

    “老丈若愿带着家眷上船,宋某保证,绝不伤一人。”

    李飞没说话,斗舰上的弓手却已经将弩弦拉满,机括转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只要宋知义抬手,这艘破船上没人能活。

    兰瑟藏在舱门后,手里扣着三支细针。

    她可以杀宋知义,但隔着三十余步,她未必能在对方下令前得手。

    即便杀了,箭依旧会落下。

    李飞握紧窄刃,他已经许多年没尝过这种滋味。

    有刀。

    却不能出刀。

    “老丈。”

    宋知义再度开口。

    “你这等本事,屈身替商户护船,未免可惜。”

    “不如上我岑山。”

    “若你愿意,宋某可将第一把交椅让给你座。”

    李飞扯了扯嘴角。

    “老夫屁股歪,坐不得交椅。”

    宋知义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他抬起右手,斗舰上的弓手同时上前半步。

    袁珂眼看着对方就要放箭,将滋滋交给身后的孩子,推门走上甲板。

    “宋寨主!”

    李飞见袁珂上前,刚想回头呵斥,却已经晚了。袁珂走到李飞身旁,收起短刀,朝斗舰行了一礼。

    “寨主误会了。”

    宋知义打量着他,少年衣着寻常,身上带着血,背脊却挺得很直,一口京腔也极为纯正,不像普通商户家的下人。

    “误会什么?”

    “我们不是护送商户。”

    “这条船上的客商,与我们素不相识。”

    宋知义来了兴趣。

    “那你们是何人?”

    “我们原是京城绸行的人。”

    “东家周谨,早年曾替北边筹措军粮,两月前,他查出当年军粮账上有一笔亏空,牵扯到京中贵人。”

    “东家想报官。”

    “第二日,绸行失火,东家与夫人死在宅中。”

    袁珂指向身后的船舱。

    “这些都是绸行伙计的遗孤。”

    “这位老丈,是东家请来护院的镖师。”

    袁珂这话三分真,七分假,这里面只有姓名和京城是真的。

    宋知义的手停在半空。

    “你们为何南下?”

    “东家先前交代,让我们去江南投奔一位故交,没成想江南也闹荒,那家人早就逃荒去了。”

    袁珂回答得很快,宋知义眼中终于有了变化。

    水从船舱里不断涌出,客船又向下沉了半尺,滋滋和几个年幼的孩子哭成一团。

    宋知义看了看他们,又看向李飞手中的窄刃,放下右手。

    斗舰上的弓手随之收弩。

    宋知义叹了口气。

    “这世道,忠良受戮,奸邪掌权,一个富商尚且落得家破人亡,何况我等草民?”

    他双手扶住栏杆。

    “这位小郎君,同是被官府逼到绝路的苦命人。”

    “诸位既到了岑山泊,便算到了家。”

    宋知义转身吩咐。

    “搭板。”

    “接老人和孩子上船。”

    水匪扔来绳索,将两船拉近,一块宽木板搭上船舷,李飞收回窄刃,经过袁珂身边时,只低声说了一句。

    “胆子不小。”

    袁珂低声回应。

    “打不过,只能骗。”

    “谁教你的?”

    “大哥。”

    “林小子?”

    李飞脚下一顿。

    “少往那小王八蛋脸上贴金,他骗人是为了赖账。”

    此刻远在京城的林昭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摸了一下自己那锋利的下颌线,想来是哪家小娘子又想他了。

    另一边,水匪又从芦苇后拖出两条小船,船上跪着十余名客商,他们双手被麻绳反绑,嘴里塞着破布,为首的富商衣衫华贵,额头却被打破了,血已经流到下巴。

    滋滋被袁珂牵着登上斗舰,她看见那群人,停下脚步,险些大哭出来,滋滋抬头看向宋知义。

    “大伯,他们会死吗?”

    水匪们安静了一瞬,宋知义蹲下身,与滋滋平视,他脸上带着笑,还从袖中摸出一块糖,递到她面前。

    “小娘子莫怕,我岑山好汉替天行道,只拿不义之财,从不滥杀无辜。”

    “这些客商交了赎金,自会放他们回家。”

    滋滋没有接糖,她躲到袁珂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

    宋知义也不恼,将糖放到旁边的木箱上,起身大笑。

    “哈哈哈哈,走!”

    “今日寨中设宴,为老丈与诸位小友接风!”

    斗舰调转船头,驶向水雾深处,那艘破损的客船很快沉入湖底,只剩半截桅杆露在水面。

    袁珂牵着滋滋,从被俘的客商身旁经过。

    那名额头流血的富商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富商没有出声,他嘴里塞着布,只能拼命摇头,旁边水匪踹了他一脚。

    “老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