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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是天下第一权臣! 第284章 墨痕透险情,短笺报大捷

    第284章:墨痕透险情,短笺报大捷

    林远凑过脑袋,正要随声附和,视线却冷不丁定在了信纸最末一页。

    那儿有一道突兀拖长的墨痕。

    再往下看,落款那几个字,已然换了旁人的笔迹。

    林远伸到半空的手停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

    “浑家。”

    “嗯?”

    “把信拿近些,老夫仔细看看。”

    柳茹依言,将信纸往他眼前挪了挪。

    林远凑上前,前头的字迹虽写得慢,一笔一画却极有章,;可到了最末几行,笔势明显散了,最后落款那几个字,更是直接换了个人写。

    他伸出手指,隔空在纸面上比画了两下。

    “前头是芗合亲笔,后头这几笔收尾,倒像是她院里那个青鸾丫头的字。”

    “你能看出来?”

    “老夫当然能看出来,苏禾院子里这丫头勤快,当初还曾替我写过几篇文章。”

    柳茹将整封信从头到尾又翻看了一遍。

    “许是写到后头乏了,便叫青鸾替她补了个尾。”

    “便是再乏,也不至于连最后几个字的落款都……”

    林远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

    自家儿媳是个什么要强性子,他们心里门儿清,既已亲自提笔向公婆问安,只要手腕子还使得上劲,哪怕慢些,也断然不会假手于人,定要把这一封家书写得齐齐整整。

    柳茹垂眸摸了摸纸页边缘,轻声道:

    “她在扬州城里,成日里政务缠身,保不齐是哪处磕了碰了,伤着了筋骨,提笔才这般勉强。”

    林远眉头拧紧,伸手就去抓桌上那张被冷落的林昭信笺。

    柳茹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拍开。

    “你看他写的有什么用?那混小子若肯把实情写明白,还能只寄这孤零零的两行字回来糊弄鬼?”

    林远动作一滞。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回头老夫另修一封书信过去,仔细问问!顺道也得狠狠骂大郎几句,人就在媳妇跟前,不知道多照应着点?成日里只顾着自己在外头逞能!”

    柳茹把信笺重新展平,

    “芗合既然还有精力替咱们筹谋商路,想来伤处应当没事,隔着千山万水,咱们在这儿瞎捉摸,也猜不出个准头来。”

    林远嗯了一声,拉过椅子坐下。

    只是人虽坐稳了,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在那道歪斜的墨痕上停了停,随后才移回信首。

    前头半页,皆是温软的问安家常。

    问林远旧伤阴雨天可还作痛,问天水城的屋子能不能挡住西北的狂风,问柳茹近况。

    柳茹瞧见那句“切莫自恃无碍”,当即捏着信纸往林远眼皮子底下递了递。

    “瞧见没有?连儿媳妇隔着几千里地,都摸透你那点死要面子的德行了。”

    林远干咳了一声,老脸微热:

    “老夫如今可是每日都按时换药的。”

    “那是我寸步不离地守着,真要由着你自己的性子来,谁知道拖到猴年马月!”

    “咳,看信,看信。”

    林远连忙伸手指向下一页,试图岔开话头,可话音却在看清纸面上的字句后戛然而止。

    扬州被围?

    三万白莲乱军压境?

    城中守军兵微将寡,外援一度断绝,直至林昭率铁骑奔袭赶至,方才解了这扬州之围。

    苏禾在信中写得极为克制,许多九死一生的凶险关头,只用寥寥半句便轻飘飘带了过去。

    林远却把那短短一段话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紧接着又盯住字缝,重新细看了一遍。

    方才还打算往太师椅背上靠着的林远,不知不觉间已经挺直了脊背。

    “江南的局势……竟乱到了这个地步?”

    柳茹没有接话,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

    她原先只知晓江南一带闹了些匪患,不知道什么白莲教,更不知道江淮一带已经乱成了这样,自己的儿子还领兵去了扬州,自家儿媳竟曾被足足三万乱军困在孤城里!

    大军围城一日,城内的米价便要翻上一番。

    若是围上十天半月,莫说寻常百姓,便是官署里头,只怕连口热乎饭都未必吃得上。

    她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些兵荒马乱里的门道,哪会不懂。

    “难怪这孩子连写字都吃力……”

    柳茹嗓音有些发涩,连忙往后翻看,直到亲眼瞧见“围已解”、“人俱平安”这几个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落回肚子里,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另一边,林远已经把那张被他们嫌弃的短笺重新抓了回来。

    满纸就两行字。

    还只有一个信息,率四千铁骑,凿穿三万乱军,斩将夺旗。

    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半晌,

    “这混账东西,写的什么玩意!”

    柳茹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

    “他写得跟出门顺手撵了只野兔似的!率四千铁骑,破三万乱军,自己和芗合有没有受伤,半个字都没写!”

    林远气哼哼地将信纸翻了个面。

    背面空空荡荡,比他的脸还干净。

    再翻回来。

    还是那孤零零的两行。

    末尾倒是添了一句“儿甚是想念二老”,字迹与前头一般无二的工整秀气。

    “还都是叫青鸾丫头代笔写的!”

    柳茹原本还替孩子们捏着把冷汗,见老伴儿捏着张薄纸翻来覆去地找字,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方才跨进大门的时候,不还眼巴巴盼着看他吹大气么?”

    “我是盼着他吹两句,可没让他这么个省墨水法!”

    林远嘴上骂骂咧咧,眼珠子却又一次黏在了“四千铁骑”那四个字上。

    带着骑兵在平原上正面凿阵,跟依托城墙带步卒死守,完全是两码事。

    更何况对面是三万亡命徒,虽然乱军都没什么士气可言,可身后还压着一座随时可能破的扬州城,稍有半点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他也太敢了。

    但话又说回来,大郎那小子,还真有点本事。

    林远摸了摸下巴,嘴角往下压了两回,愣是没压住,硬是翘了起来。

    柳茹在旁瞧得真切,故意逗他:

    “怎么不接着骂了?”

    “攒着,待他下次一并算账。”

    “我看你是打算先夸上三天三夜,再敷衍骂上半句吧?”

    “妇道人家,莫要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