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86章
陆建邦应声道:“我明白,爹。
部里今天通知,明天起我去**学习一个月。
这段时间局里的工作,由张秉谦主持。”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司马昭之心。”
老人笑了笑:“五一节快到了,张秉谦想做出点成绩,这是急着揽权呢。
建邦,既然去学习,就安下心来,别对局里的事牵肠挂肚的。
免得有了功劳是人家的,出了岔子反倒扣到你头上。”
“我知道。
明天开个会宣布一下,我就去**。
这一个月,工作上的事我绝不插手。”
“这就对了。”
“达保,这一个月你也收敛些,有什么事都先忍着,等我学习回来再说。”
达保应了一声,声音里透出几分憋闷。
那些麻烦事总追着他跑,哪是他自己愿意折腾?
陆建邦听出外甥话里的应付,却也无可奈何。
帆布袋被扯开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达保从里头拽出件东西,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姥爷,给您寻了件好物件。”
陆老爷子的兴致被勾了起来,话刚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沙发上摊开的东西让他怔住了。
那是张完整的虎皮,毛色在灯光下泛着暗金的光泽,即便失去了生命的支撑,那股山野之王的威势依然从每一根毫毛里渗出来。
“哎哟……”
老人倒吸了口气,和儿子同时站起身。
他们不是没见过这东西,林海雪原里那些带斑纹的影子,这些年挨枪子的不在少数。
对于陆老爷子这般年纪的人而言,虎皮算得上稀罕,却也并非绝无仅有。
可当他弯下腰,手指拂过皮毛表面时,呼吸骤然一滞。
整张皮子光滑完整,竟找不出一个弹孔。
“这……是用棍棒放倒的?”
陆建邦的声音有些发紧。
达保的指尖落在虎头左侧,那里有一小片焦黑的痕迹。”我用那杆长枪,从这儿一枪贯进去的。”
“了不得……”
老爷子喃喃道,目光在外孙脸上停留许久。
这孩子若是肯穿军装,单凭这一手准头就够在行当里拔尖了。
可惜了。
陆建邦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皮毛。”骨头和鞭呢?别糟践了,泡酒可是顶好的东西。”
“都留着呢。”
达保咧嘴笑了。
老爷子却皱起眉,俯身嗅了嗅。”不对啊大孙儿。”
他直起身,眼里带着疑惑,“我见过几张虎皮,那股腥臭味冲鼻子。
这张怎么……反倒有股清香味儿?”
达保没接话。
灵井水浸过的东西,自然沾不上浊气。
“我求了位老匠人,用了独门法子鞣制。”
他转开话题,手指抚过皮毛边缘,“您腰上的旧伤,还有腿脚的**病,夜里总睡不踏实。
老虎属阳,铺在身下能隔开湿寒。
您试试,兴许能舒坦些。”
老人眼眶有些发热。
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什么时候都惦记着他这把老骨头。
他扭头瞪了儿子一眼,陆建邦被瞪得莫名其妙,只能摸了摸后颈。
木盒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轻。
达保掀开盒盖,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出来,像是雨后森林深处飘来的风。
盒底躺着一朵灵芝,色泽像凝固的火焰,形态舒展如云。
“山里采的。”
达保说,“老舅肺上落过伤,让姥姥配几服药吧。”
陆老爷子接过木盒,指尖有些发颤。
他见过这东西,老首长那儿存着两朵泡酒,不过巴掌大小。
眼前这朵却大得惊人,红得透亮。
古书里写灵芝能补心气、安神魂,治虚劳咳喘。
这孩子,什么都想到了。
温泉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岩壁轮廓。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团盘踞在倒木根部的深褐色菌盖,触感厚实如浸透油脂的皮革。
远处传来同伴模糊的惊叹,声音在潮湿空气里变得黏稠。
“年头不短了吧?”
有人凑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掌心贴上去。
木头的年轮在菌褶下方层层堆叠,数不清的圈纹向黑暗里延伸。
这片山谷藏在山脉褶皱深处,苔藓覆盖每块石头,泉水终年滚烫。
他记得发现它时,腐叶的气味混着硫磺味直冲鼻腔。
“怕是得上千年。”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长在这种地方,没人惊扰。”
同伴的呼吸骤然急促。”要是入药……你弟弟那旧伤……”
他没接话,从背囊里又取出几朵。
菌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光泽,像凝固的血块。
古籍里确实记载过类似的东西,称之为“地髓”
,传说服食可通神明。
若在从前,仅此一朵便能换来爵位与封地,子孙世代享用不尽。
他扯了扯嘴角,将菌朵随意推过去。”拿去用。
我这儿还有。”
午后阳光斜照进院子时,他出了门。
罐头厂仓库弥漫着铁锈与腌渍物的混合气味。
先前约定的货品堆在角落,箱体表面凝着水珠。
他清点数目,手指掠过冰冷箱壁,随后那些沉重的方块便从眼前消失了。
回到老宅,客厅里传来婴儿含糊的咿呀声。
母亲和舅母挨坐着,怀里襁褓微微晃动。
他环视四周,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找明月?”
母亲抬头,“跟二奎他们出去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
三箱肉罐头、五箱水果罐头被码放在阴凉处。
油墨印制的标签已经有些晕染。
他叫来两个妹妹,嘱咐她们返校时带上两箱。
她们站在门边,脸颊比一个月前更凹陷,校服袖口空荡荡的。
晚饭是他准备的。
羊肉在锅里咕嘟作响,油脂香气混着泥土包裹的烤鸡气味。
黄瓜被刀背拍裂,西红柿切瓣拌上糖霜。
桌边很快坐满了人,笑语与碗筷碰撞声交织。
几乎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小襁褓逗弄,唯独父亲坐在角落,表情像块晾干的抹布。
他知道原因——血缘这东西,在某些人心里比秤砣还沉。
叮当打铁声听久了,心大概也会淬成生铁吧。
若不是那层名义上的关系,这样的人或许一辈子都只能守着炉火与模具。
但父亲对即将过门的儿媳倒是换了副面孔,笑意堆在眼角皱纹里。
夜深后,他悄悄拉住母亲。”要是再这样对暖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我们可能就少回来了。
孩子大了,会记事。”
母亲脸色瞬间变了,拽着父亲上了楼。
隐约的斥责声从木板缝隙漏下来。
再下楼时,父亲肩背垮着,目光扫过客厅——大儿子眼神冷得像井水,连二宝和两个小姑娘也避开他的视线,只顾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父亲终于慌了。
可有些东西一旦冻上,就不是几句好话能焐热的。
自私是刻进骨头的习惯,改不掉。
当年老太太执意要把三个小的留在那个高墙大院,怕的就是这种潜移默化的锈蚀。
如今看来,那决定像提前埋下的锚。
达保心里堵得慌。
上一世秦庆有彻底成了酒鬼,对三个孩子和年迈的父母不闻不问,那份自私深入骨髓,遇事只会躲,半点责任不肯担。
达保早把他看透了。
他更担心母亲的身体,怕她闷出病来。
私下和舅妈商量好,过两日就带母亲去总医院做次全身检查,顺便也让暖暖查查。
家里刚买下许大茂的两间正房带一间耳房。
达保盘算着,等劳动节过去,就找雷师傅来,里里外外彻底拾掇一遍。
他住过各式各样的房子,到头来还是觉得这院子最踏实,脚踩在地上,心里才稳。
自那天起,达保便常驻在派出所里。
每日无非是照看孩子,再教薛葵练拳。
薛葵从前学的那些,架势好看却不实用,好在底子打得牢。
他爷爷身边的警卫员不敢教真格的——谁都晓得这小子手底下没分寸,万一闹出事来,谁担得起?
其实他们都错看了薛葵。
他是莽,心却不坏,甚至有种粗粝的正义感。
挨过他拳头的,没一个好东西。
不然那位大人物为何总护着他?最懂薛葵的,恐怕就是那位了。
达保开始传他八极拳。
这拳法刚烈迅猛,老话讲“八极一年可伤人,太极十年难出门”
才半个月光景,薛葵竟摸着了门道,练出了一股刚劲。
自然,那口灵井的水也帮了大忙。
至此,薛葵对这年轻师父算是彻底服了,心服口服。
这半个月,达保过得舒坦。
变着花样弄吃的,派出所里一干人跟着沾光,个个脸上都圆润了些。
生产队已然成立,各队都下了地,忙起春耕。
期间达保回去过两趟,陪母亲去了医院。
检查下来,确有些小毛病,但不得事。
几帖药下去,便好利索了。
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暖暖倒是健健康康,一点事没有。
这原在他意料之中,可白纸黑字的检查单子拿到手,才算是真踏实了。
日子水一样流过去。
有件事倒值得一提:花寡妇又寻着主了,说好劳动节一过就办事。
她领着对象来派出所发喜糖,达保抬眼一瞧,好悬没愣住。
娇娇小小的花寡妇身旁,立着粮站站长齐天乐,那人矮墩墩的,活像一口瓮。
达保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一幅画面:花寡妇纤手扶起那敦实身子,柔声细语道,“大郎,该用药了……”
他猛地一激灵,赶紧把这念头甩开。
这搭配,瞧着也太顺理成章了些。
离五一劳动节还剩五天。
市里定了要热闹庆祝,既是劳动者的日子,也是应着外面的呼声。
劳模代表陆续抵达首都的那段日子,整个城市的空气都绷紧了。
市局接到上级的死命令,必须确保一切平稳。
张秉谦与郭宝坤对着文件面面相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自从陆建邦被抽调去参加那个为期数月的封闭培训,局里的天就悄悄变了颜色。
张秉谦不敢碰人事与后勤那条线——那是陆建邦回来要查账的——思前想后,只能将治安这一摊子从王国华手里硬生生剥离,推给了郭宝坤。
两人都是从政工岗位提拔上来的,纸上谈兵尚可,真刀**管起事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们以为治安无非是安排人上街转转,给派出所发发通知。
哪知道水面之下暗流汹涌,千头万绪都系在这一处。
郭宝坤新官上任,点子一个接一个,**。
底下的人被支使得团团转,脚底磨出了泡,却看不见半点成效。
冲突爆发在一个闷热的下午。
部里今天通知,明天起我去**学习一个月。
这段时间局里的工作,由张秉谦主持。”
旁边传来一声轻嗤。”司马昭之心。”
老人笑了笑:“五一节快到了,张秉谦想做出点成绩,这是急着揽权呢。
建邦,既然去学习,就安下心来,别对局里的事牵肠挂肚的。
免得有了功劳是人家的,出了岔子反倒扣到你头上。”
“我知道。
明天开个会宣布一下,我就去**。
这一个月,工作上的事我绝不插手。”
“这就对了。”
“达保,这一个月你也收敛些,有什么事都先忍着,等我学习回来再说。”
达保应了一声,声音里透出几分憋闷。
那些麻烦事总追着他跑,哪是他自己愿意折腾?
陆建邦听出外甥话里的应付,却也无可奈何。
帆布袋被扯开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达保从里头拽出件东西,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姥爷,给您寻了件好物件。”
陆老爷子的兴致被勾了起来,话刚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沙发上摊开的东西让他怔住了。
那是张完整的虎皮,毛色在灯光下泛着暗金的光泽,即便失去了生命的支撑,那股山野之王的威势依然从每一根毫毛里渗出来。
“哎哟……”
老人倒吸了口气,和儿子同时站起身。
他们不是没见过这东西,林海雪原里那些带斑纹的影子,这些年挨枪子的不在少数。
对于陆老爷子这般年纪的人而言,虎皮算得上稀罕,却也并非绝无仅有。
可当他弯下腰,手指拂过皮毛表面时,呼吸骤然一滞。
整张皮子光滑完整,竟找不出一个弹孔。
“这……是用棍棒放倒的?”
陆建邦的声音有些发紧。
达保的指尖落在虎头左侧,那里有一小片焦黑的痕迹。”我用那杆长枪,从这儿一枪贯进去的。”
“了不得……”
老爷子喃喃道,目光在外孙脸上停留许久。
这孩子若是肯穿军装,单凭这一手准头就够在行当里拔尖了。
可惜了。
陆建邦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皮毛。”骨头和鞭呢?别糟践了,泡酒可是顶好的东西。”
“都留着呢。”
达保咧嘴笑了。
老爷子却皱起眉,俯身嗅了嗅。”不对啊大孙儿。”
他直起身,眼里带着疑惑,“我见过几张虎皮,那股腥臭味冲鼻子。
这张怎么……反倒有股清香味儿?”
达保没接话。
灵井水浸过的东西,自然沾不上浊气。
“我求了位老匠人,用了独门法子鞣制。”
他转开话题,手指抚过皮毛边缘,“您腰上的旧伤,还有腿脚的**病,夜里总睡不踏实。
老虎属阳,铺在身下能隔开湿寒。
您试试,兴许能舒坦些。”
老人眼眶有些发热。
到底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什么时候都惦记着他这把老骨头。
他扭头瞪了儿子一眼,陆建邦被瞪得莫名其妙,只能摸了摸后颈。
木盒落在桌面的声音很轻。
达保掀开盒盖,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出来,像是雨后森林深处飘来的风。
盒底躺着一朵灵芝,色泽像凝固的火焰,形态舒展如云。
“山里采的。”
达保说,“老舅肺上落过伤,让姥姥配几服药吧。”
陆老爷子接过木盒,指尖有些发颤。
他见过这东西,老首长那儿存着两朵泡酒,不过巴掌大小。
眼前这朵却大得惊人,红得透亮。
古书里写灵芝能补心气、安神魂,治虚劳咳喘。
这孩子,什么都想到了。
温泉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岩壁轮廓。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那团盘踞在倒木根部的深褐色菌盖,触感厚实如浸透油脂的皮革。
远处传来同伴模糊的惊叹,声音在潮湿空气里变得黏稠。
“年头不短了吧?”
有人凑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掌心贴上去。
木头的年轮在菌褶下方层层堆叠,数不清的圈纹向黑暗里延伸。
这片山谷藏在山脉褶皱深处,苔藓覆盖每块石头,泉水终年滚烫。
他记得发现它时,腐叶的气味混着硫磺味直冲鼻腔。
“怕是得上千年。”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长在这种地方,没人惊扰。”
同伴的呼吸骤然急促。”要是入药……你弟弟那旧伤……”
他没接话,从背囊里又取出几朵。
菌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光泽,像凝固的血块。
古籍里确实记载过类似的东西,称之为“地髓”
,传说服食可通神明。
若在从前,仅此一朵便能换来爵位与封地,子孙世代享用不尽。
他扯了扯嘴角,将菌朵随意推过去。”拿去用。
我这儿还有。”
午后阳光斜照进院子时,他出了门。
罐头厂仓库弥漫着铁锈与腌渍物的混合气味。
先前约定的货品堆在角落,箱体表面凝着水珠。
他清点数目,手指掠过冰冷箱壁,随后那些沉重的方块便从眼前消失了。
回到老宅,客厅里传来婴儿含糊的咿呀声。
母亲和舅母挨坐着,怀里襁褓微微晃动。
他环视四周,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找明月?”
母亲抬头,“跟二奎他们出去了。”
他转身进了厨房。
三箱肉罐头、五箱水果罐头被码放在阴凉处。
油墨印制的标签已经有些晕染。
他叫来两个妹妹,嘱咐她们返校时带上两箱。
她们站在门边,脸颊比一个月前更凹陷,校服袖口空荡荡的。
晚饭是他准备的。
羊肉在锅里咕嘟作响,油脂香气混着泥土包裹的烤鸡气味。
黄瓜被刀背拍裂,西红柿切瓣拌上糖霜。
桌边很快坐满了人,笑语与碗筷碰撞声交织。
几乎所有人都围着那个小襁褓逗弄,唯独父亲坐在角落,表情像块晾干的抹布。
他知道原因——血缘这东西,在某些人心里比秤砣还沉。
叮当打铁声听久了,心大概也会淬成生铁吧。
若不是那层名义上的关系,这样的人或许一辈子都只能守着炉火与模具。
但父亲对即将过门的儿媳倒是换了副面孔,笑意堆在眼角皱纹里。
夜深后,他悄悄拉住母亲。”要是再这样对暖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我们可能就少回来了。
孩子大了,会记事。”
母亲脸色瞬间变了,拽着父亲上了楼。
隐约的斥责声从木板缝隙漏下来。
再下楼时,父亲肩背垮着,目光扫过客厅——大儿子眼神冷得像井水,连二宝和两个小姑娘也避开他的视线,只顾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
父亲终于慌了。
可有些东西一旦冻上,就不是几句好话能焐热的。
自私是刻进骨头的习惯,改不掉。
当年老太太执意要把三个小的留在那个高墙大院,怕的就是这种潜移默化的锈蚀。
如今看来,那决定像提前埋下的锚。
达保心里堵得慌。
上一世秦庆有彻底成了酒鬼,对三个孩子和年迈的父母不闻不问,那份自私深入骨髓,遇事只会躲,半点责任不肯担。
达保早把他看透了。
他更担心母亲的身体,怕她闷出病来。
私下和舅妈商量好,过两日就带母亲去总医院做次全身检查,顺便也让暖暖查查。
家里刚买下许大茂的两间正房带一间耳房。
达保盘算着,等劳动节过去,就找雷师傅来,里里外外彻底拾掇一遍。
他住过各式各样的房子,到头来还是觉得这院子最踏实,脚踩在地上,心里才稳。
自那天起,达保便常驻在派出所里。
每日无非是照看孩子,再教薛葵练拳。
薛葵从前学的那些,架势好看却不实用,好在底子打得牢。
他爷爷身边的警卫员不敢教真格的——谁都晓得这小子手底下没分寸,万一闹出事来,谁担得起?
其实他们都错看了薛葵。
他是莽,心却不坏,甚至有种粗粝的正义感。
挨过他拳头的,没一个好东西。
不然那位大人物为何总护着他?最懂薛葵的,恐怕就是那位了。
达保开始传他八极拳。
这拳法刚烈迅猛,老话讲“八极一年可伤人,太极十年难出门”
才半个月光景,薛葵竟摸着了门道,练出了一股刚劲。
自然,那口灵井的水也帮了大忙。
至此,薛葵对这年轻师父算是彻底服了,心服口服。
这半个月,达保过得舒坦。
变着花样弄吃的,派出所里一干人跟着沾光,个个脸上都圆润了些。
生产队已然成立,各队都下了地,忙起春耕。
期间达保回去过两趟,陪母亲去了医院。
检查下来,确有些小毛病,但不得事。
几帖药下去,便好利索了。
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暖暖倒是健健康康,一点事没有。
这原在他意料之中,可白纸黑字的检查单子拿到手,才算是真踏实了。
日子水一样流过去。
有件事倒值得一提:花寡妇又寻着主了,说好劳动节一过就办事。
她领着对象来派出所发喜糖,达保抬眼一瞧,好悬没愣住。
娇娇小小的花寡妇身旁,立着粮站站长齐天乐,那人矮墩墩的,活像一口瓮。
达保脑子里没来由地闪过一幅画面:花寡妇纤手扶起那敦实身子,柔声细语道,“大郎,该用药了……”
他猛地一激灵,赶紧把这念头甩开。
这搭配,瞧着也太顺理成章了些。
离五一劳动节还剩五天。
市里定了要热闹庆祝,既是劳动者的日子,也是应着外面的呼声。
劳模代表陆续抵达首都的那段日子,整个城市的空气都绷紧了。
市局接到上级的死命令,必须确保一切平稳。
张秉谦与郭宝坤对着文件面面相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自从陆建邦被抽调去参加那个为期数月的封闭培训,局里的天就悄悄变了颜色。
张秉谦不敢碰人事与后勤那条线——那是陆建邦回来要查账的——思前想后,只能将治安这一摊子从王国华手里硬生生剥离,推给了郭宝坤。
两人都是从政工岗位提拔上来的,纸上谈兵尚可,真刀**管起事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他们以为治安无非是安排人上街转转,给派出所发发通知。
哪知道水面之下暗流汹涌,千头万绪都系在这一处。
郭宝坤新官上任,点子一个接一个,**。
底下的人被支使得团团转,脚底磨出了泡,却看不见半点成效。
冲突爆发在一个闷热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