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87章

    连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龙飞也拍了桌子,声音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

    能让这样一个人当场失态,郭宝坤的本事也算独一份。

    结局很快明朗:龙飞被一纸调令借调去了部里,参与某项机密行动。

    治安处的担子,彻底落在了郭宝坤肩上。

    这下他更来了精神,指挥越发天马行空。

    干警们累得眼皮打架,却只能把抱怨咽回肚子里。

    时间不等人。

    五一节的气息一天浓过一天。

    长安街两侧挂满了红底黄字的标语,高音喇叭反复播送着激昂的进行曲。

    礼堂已经布置妥当,静待表彰大会召开。

    几个友好国家的使节也已抵达下榻处。

    一切看似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但黑暗的角落里,另一些“客人”

    也收到了指令。

    他们像鼹鼠般蛰伏多时,此刻正精心打磨着一个计划,企图制造一起足以让世界侧目的事件。

    市局大楼里,两位临时主事者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忙碌”

    着。

    他们甚至命令公安大队的队员白天巡逻全城,入夜后还得集中学习一个半小时的文件。

    明暗之间的博弈,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进行。

    节日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角,一个年轻父亲正对着摇篮犯愁。

    女儿暖暖最近迷上了听他哼曲子,这下可难倒了他。

    他把记得的儿歌翻来覆去唱了好几轮,从“两只老虎”

    到“丢手绢”

    ,连跳皮筋时的童谣都搬了出来,小家伙却眨着乌溜溜的眼睛,不为所动。

    实在没辙了,他挠挠头,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的奶奶在夏夜摇着蒲扇哼过的那些调子。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节奏慢慢哼唱起来:

    “日头打西边出来往东边落,萝卜地里怎么长出了葱。

    滚烫的油锅里头鱼儿跳,高山顶上谁在把船摇。

    天上没云却落下大雨点,树梢静静站着刮起了大风。

    月亮满天的时候只有一颗星,千军万马里就找着一个兵。

    半空的兔子咬死了老鹰,小小青蛙吞下了长虫精。

    路过的老太太瞧见了心直跳,胡子吓得簌簌抖不停。

    两个光头打架揪什么呢?满手抓的都是乱蓬蓬……”

    暖暖的小脑袋随着节奏轻轻摆动,偶尔嘟起嘴唇吹出个透明的水泡,仿佛在给父亲伴奏。

    婴儿的变化几乎以时辰为单位发生,如今这副模样,任谁也无法将她与当初那只小猫似的孱弱生命联系起来。

    具体月份早已模糊不清,灵井水的滋养让她比寻常婴孩长得更快,不仅能自己翻身,连神态都透着五六个月大孩子的机灵。

    至于生辰,达保和左明月商议后,决定将救起她的那日定为新生——那本就是左明月赋予她第二次生命的起点。

    男人的哼唱轻柔得像羽毛,却逗得左明月和大丫笑出了声,两个小丫头更是捂着肚子前仰后合。

    这调子实在太古怪了。

    谁都以为这般安宁能延续到五月之后,然而变故总爱挑在节日前叩门。

    距离劳动节还剩两天时,齐天乐的哭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他跌跌撞撞冲进院子,话都说不连贯:未婚妻金小玉死了,死在他们的新房里,**后被掐断了呼吸。

    达保立刻将孩子塞进左明月怀里,招呼二狗和大丫就往现场赶。

    正在练拳的薛葵听见动静也嚷着要跟去。

    带上他也无妨,毕竟已是正式编制的公安。

    关于秦庆贵、二狗和大丫转正的文件,早在陆建邦赴京前就已批复,只待五一当日正式生效。

    新房位于后街,离派出所有五六百米。

    没人去推摩托车,一行人踏着湿漉漉的土路疾步前行。

    途中,达保已经向齐天乐问清了大致情形。

    第三九四章那扇门为何敞开

    齐天乐今年三十有五。

    三年前病魔带走了他的妻子,留下一双儿女留在城里由父母照看。

    自打金小玉到粮站做临时工,两个孤独的人便像火星溅进干草堆,没几日就滚到了一处。

    金小玉原本只想寻个管饭的依靠,可齐天乐待她的方式让她改了主意。

    这男人生得矮壮,心思却细得像绣花针,连洗脚水都愿意亲手端到她面前。

    风月场里打过滚的女人什么没见过?偏偏没见过这般把她捧在手心的人。

    她早知道自己身子被窑子里的药弄坏了,再不能生育。

    女人的好光阴比露水还短,纵然心里还存着点对表哥的旧情,可对金小玉而言,情分这东西和路边的土块没什么两样。

    她开始真心待齐天乐,甚至断了和李二河的来往。

    这样的女人若铁了心要拢住一个男人,世上恐怕没谁能挣脱。

    她那些手段使出来,齐天乐只觉得魂儿都飘到了云彩里,日子久了,竟成了离不开的瘾。

    院门虚掩的那道缝,像一道没合拢的嘴。

    齐天乐把自行车摔在当院,车轮空转着吱呀作响。

    他撞开门,屋里的景象钉住了他的脚。

    女人歪在炕沿,上身一件水红衫子皱得不成样子,下半截却空荡荡的。

    两条腿从炕沿垂下来,脚尖离地三寸,僵直地指向污迹斑斑的砖地。

    她的脸朝着门的方向,眼睛睁得极大,仿佛在辨认来人的轮廓,一截舌尖从微张的唇间探出来,颜色已经发乌。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触感像按在冻硬的石头上。

    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他猛地缩回手,转身冲出院门,一路奔到街角的派出所,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穿制服的男人围着房子慢慢走了一圈。

    院子窄小,三间瓦房带着东西耳房,墙头只到成人胸口。

    他停在黑漆大门前,手指抹过门闩上的凹痕。”你回来时,门没闩死?”

    “就掩着一条缝。”

    蹲在墙根的男人抹了把脸,声音糊成一团,“我连单位都没去……”

    穿制服的男人没接话。

    他走到正屋门前,木门旁有扇小窗,玻璃碎了一角。

    他伸手从破洞探进去,指尖在里头摸索片刻,轻轻一勾。

    门栓滑开的闷响从里面传来。

    他让身后两个年轻人都试了试——高个的踮起脚才勉强够到,矮的那个连窗台都摸不着。

    里屋比外头更乱。

    箱柜全敞着口,衣物像肠子似的拖到地上。

    炕上那具失去生命的躯体还保持着原先的姿态。

    穿制服的男人戴上手套,俯身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

    两个年轻人起初别开脸,耳根烧得通红。

    “把眼睛转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抽在空气里,“往后见得不会少。

    在咱们这儿,躺在眼前的只是一桩需要弄明白的事。”

    高个的年轻人先抬起头,接着是那个扎短辫的姑娘。

    只有最矮的那个始终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绣着救命的符咒。

    穿制服的男人不再看他,指尖拂过女人颈间那道深紫色的淤痕,又抬起她的手腕看了看指甲缝。

    窗台上的碎玻璃渣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达保俯身查看时,指尖在冰冷的皮肤上停顿了片刻。”颈部有扼压痕迹。”

    他的声音像落在石板上的雨滴,清晰而冷冽,“死亡时间可以推算——人体停止呼吸后,血液会顺着重力下沉。”

    他翻转那只失去生气的手腕,暗紫色的斑块在晨光里显出淤青般的色泽。”这些斑痕不是瞬间形成的。

    从云雾状到连成片,需要时间。”

    他的手指移向**的腹部,按压时感受到肌肉的僵硬程度,“关节开始固化,但尚未蔓延到四肢末端。”

    大丫和二**换了茫然的眼神。

    那些词语钻进耳朵,却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死亡发生在七到九小时前。”

    达保直起身,窗外的光线切割着他侧脸的轮廓,“现在是清晨七点四十分。

    那么,昨晚十点到午夜之间,就是生命离开的时刻。”

    两个年轻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对他们而言,这近乎某种巫术。

    蹲在墙角的齐天乐被踢了踢小腿才抬起头。

    他整张脸浮肿着,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昨晚……六点多……”

    他抽噎得话语破碎,“在食堂吃过饭,我送她到巷口,就回城了……”

    “屋里值钱的东西还在吗?”

    “都在……办公室的柜子……”

    男人抹了把脸,“钥匙她也有……”

    达保的视线重新落回**双腿。

    他沉默了几秒,眉间皱起一道浅痕。

    “师叔?”

    大丫凑近半步。

    “没有遭受侵犯的迹象。”

    他的声音压低了。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伪造的现场。”

    达保蹲下身,托起那只涂着蔻丹的手。

    指甲缝里嵌着细微的皮屑,在光线下泛着暗红。”不是为了财物来的。

    凶手在掩盖别的什么。”

    他们同时扭头看向薛葵。

    那个男人咧开嘴露出牙齿,眼神却空荡荡的。

    倒是他怀里的孩子发出含糊的咿呀声。

    染成猩红的指甲像十片枯萎的花瓣。

    曾经在欢场里养成的习惯,如今成了沉默的证词。

    墙头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刮痕。

    他翻身跃下时,注意到地面几个脚印深浅不一。

    回到所里,谢明和孙谦已经等在门口。

    他没多说话,只抬手示意:“十分钟后所有人集合。

    谢明,联系分局刑侦队。”

    齐天乐几乎瘫软在椅子上,眼泪已经流干了。

    这副模样,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

    会议室里弥漫着烟草和旧木头的气味。

    他让女儿坐在自己腿上,环视了一圈围在长桌边的面孔。

    “玉秀。”

    “到!”

    角落里的女警应声站起来。

    “会议记录由你负责。”

    对方愣住了,张着嘴没出声。

    旁边有人低声接话:“还是我来吧。”

    他点点头,心里记下得尽快安排识字课。

    “今早六点五十八分,粮站负责人齐天乐报案,称其未婚妻金小玉在新房内身亡。”

    他顿了顿,“我带着郑中州、魏芷柔与薛葵前往现场。”

    孙谦抓了抓头发,一脸困惑:“郑中州?魏芷柔?咱们所有这两个人?”

    他抬脚就踹了过去。

    这位副所长连手下名字都记不住,该好好敲打敲打了。”郑中州就是二狗,魏芷柔是大丫。

    散会后马上去把你那头油垢洗了,别熏着我闺女。

    薛葵,你盯着他。”

    年轻女警笑出了声:“师父放心,我保证让他洗掉一层皮。”

    孙谦顿时哀嚎起来——这些天他没少挨这位同事的整治,平均每天都要被收拾一回半。

    怀里的孩子咿呀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