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288章 一个个查下来,全都有不在场证明。
他嘴角弯了弯:“我闺女叫你们安静,都别吵了。”
孙谦立刻闭紧嘴巴。
谁都知道这位是个把女儿捧在手心的,再多嘴恐怕没好果子吃。
“金小玉死于颈部受压。
根据**僵硬程度和皮肤颜色变化推断,死亡时间介于昨夜十点至零点之间……”
“所长!”
谢明举起手,“什么叫**僵硬?皮肤颜色变化又是指什么?”
左明月的手腕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指尖的钢笔几乎要滑落。
她抬起眼时,瞳孔里映着对面那人说话时微微晃动的影子。”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声音里压不住那点惊叹。
对方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摊开的笔记本边缘。”在公安学校那会儿,杂七杂八的东西听得多了。”
他没说的是,这些放在往后岁月里不过是入门常识。
眼下这年月,干这行的大多只认直来直往的路子,能把尸僵尸斑说得条理分明的,恐怕只剩从前那些在旧警局里打过滚的老油条。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接着往下讲,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金小玉那屋子,乍看像是遭了贼,又像是被欺负了——可都是摆出来的样子。
真的目的不在这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墙上那扇窗。”人是**进去的。
右边那堵墙,靠外那一面留着新鲜的鞋印子,印子不深,但纹路清楚。
这就把齐天乐撇清了。
他要是真如自己所说,昨夜回了城里,时间对不上。
再说,他何必**?敲敲门,难道还进不去自己妻子的家?”
左明月听得忘了眨眼。
她看着他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随手在纸上画出的简单线条——墙的高度,脚印的走向,窗户碎裂的角度。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像石子投入深潭。
她想起自己曾经暗自勾勒过的那个身影,此刻竟与眼前这人重叠起来,只是少了白马,多了些尘土气。
连抱在怀里的小女儿也仿佛听懂了,软软的小手攥成拳头,偶尔发出含糊的“啊”
声,像在应和。
“那人个头不高,”
他继续说着,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瘦,不是干重活的体格。
倒像是常年坐着的,念过书,或者是在机关里写写算算的差事。”
他抬起眼,“墙不过一米五出头,他翻得吃力,是爬上墙头再跳下去的。
落地时没站稳,左脚崴了一下——脚印一深一浅,痕迹很新。”
“夜里,金小玉应当睡熟了。
玻璃是从外面敲碎的,碎碴子落了一地。
手从破洞伸进来,拨开了里头的门栓。”
他的声音低了些,“人是在床上被掐死的。
死者腹部两侧有压痕,不是尸斑,是活着的时候被膝盖顶住留下的淤青。
挣扎得很厉害,指甲缝里留着别人的皮屑——凶手手上肯定带了伤,手臂或者手背,逃不掉。”
话音落下,屋里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补上最后一句:“谢明已经往分局报了。
规矩你是知道的,这种案子,归刑侦那边直接管,我们所里配合。”
分局的人抵达后,谢明领着所里的同事配合刑侦工作。
排查范围先从粮站职工开始——男性,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二之间,手背和手臂带伤,右脚略微有些跛,痕迹或许很轻。
会议到此结束。
众人散去时,达保的目光掠过孙谦。
那人瘫在椅子上,像截被抽了魂的木头。
谢明带人离开。
达保抱着暖暖,和左明月一起回到办公室。
孙谦也慢吞吞跟了进来。
达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看什么看?”
孙谦撇了撇嘴,“直接说吧,又打算让**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笑声从达保喉咙里滚出来。”月亮,瞧见没?我就说这胖子比猴还精。
一个眼神,他就能嗅出味儿来。”
左明月确实服气。
这胖子的脑子转得比常人快,只是平日懒得动弹罢了。
“算你会说话。”
孙谦伸出胡萝卜似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暖暖的脸颊。
达保将孩子递给左明月,示意孙谦坐下。
“按常理,金小玉那样的女人更可能死于某种意外。”
达保压低了声音,“但我总觉得,她是撞破了别人的秘密。
对多数男人来说,她最不具威胁。”
他顿了顿。”刚才没在会上提,是怕所里人经验不足,打草惊蛇。”
“所以你要我去闲聊,顺便套话?”
孙谦接得很快,“重点是她最近除了齐天乐,还接近过谁?有没有不寻常的举动——带着大丫去查?”
孙谦点头,忽然拧起眉毛:“那你呢?你干什么?”
“我?”
达保答得理所当然,“我看孩子啊。
这还用问?”
“你——”
孙谦腾地站起来,牙根咬得发响,一副要扑上去的模样。
左明月抬手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滚。”
“得嘞!”
孙谦应得响亮,缩着脖子溜了出去。
左明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胖子,一天天总能闹出点动静。
“达保,”
她转向丈夫,“最近薛葵是不是太欺负他了?我从没见过胖子这么憋屈。
你不管管?”
达保正用手指逗着女儿,闻言抬眼。”你是不了解他。
我印象里,除了你,他还没真怕过谁。”
“薛葵能欺负他?”
他摇摇头,“就薛葵那脑子?胖子把他卖了,他还能帮着数钱。
我猜胖子是在装傻——先让薛葵放松警惕,等着机会来记狠的。”
左明月恍然,用力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
孙谦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痕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你把事情弄成这样的?我才是那个**到墙角的人。
薛葵那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
我费尽心思布下的局,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往里走了。
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第三百九十六章
穿制服的人赶到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现场很快被围了起来,有人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有人举着相机咔嚓作响。
忙乱持续了整个上午,直到穿白大褂的将盖着布的担架抬走。
但那些调查者留了下来,在公社院子里进进出出。
带队的姓禹,叫禹作风。
他原本在后勤部门管些杂事,直到前阵子换了天,他才被调到这个位置上。
这年头常有这样的事——一个从没碰过案子的人,忽然就干起了需要技术和经验的活儿。
你说奇不奇怪?但整个队伍里谁也别说谁,大伙儿都半斤八两。
人手一本薄册子,照着上面印的字一条条做,就算完成了差事。
禹作风听过那个名字。
关于那人的传闻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简直像民间故事里大闹四方的凶神。
连上面几位见了都要让三分的人物,他自问没那个胆量去触霉头。
他脑子转得快,很快想通了另一条路:既然惹不起,那就凑上去。
弯下腰,赔着笑,想尽办法把关系拉近些。
他打听到那位最近收养了个还在**的孩子,便动起了心思。
他在后勤待久了,门路总有些野,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罐奶粉和一罐冲饮的甜粉,恭恭敬敬地送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送竟送对了。
那位居然点了头,允许他们这队人在派出所里落脚——当然,饭钱和粮票得照付。
还派了个姓谢的带着人协助他们工作。
禹作风心里那点忐忑顿时化成了欢喜,差点没笑出声来。
看来传言也不全对,这位似乎并不难相处。
灶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
羊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白雾裹着肉香从门缝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这是要给左明月做的——她前些日子提过,以前在城里吃过一种河南的面食,汤浓面韧,记得特别清楚。
他便记在了心里。
他上辈子闲下来就爱琢磨吃食,还专门找家馆子学过几天。
那时候妹妹胃口不好,他这个当哥哥的变着花样做,就为了哄她多吃一口。
妹妹最爱吃的除了馍夹肉,便是这碗热腾腾的羊肉面。
和面时要加盐,揉透了醒着,醒好了再揉。
反复几次,拉出来的面条才筋道。
汤要熬得醇厚,肉要炖得酥烂。
锅盖一掀,那股子鲜香便再也藏不住,直往人鼻子里钻。
院子里那些穿制服的,一个个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闻过这样的荤腥气了。
肉票捏在手里却总换不回东西,每月那点分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灶上飘来的气味让好些人喉结直滚——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三四个月了吧。
萝卜炖鹿肉的香气混着窝头扎实的粮食味儿,已经足够让这群人埋头啃得忘乎所以。
至于那锅羊肉烩面,自然轮不到他们。
禹作风捧着碗蹲在墙角,吸溜面条的动静又快又急,最后连碗沿都舔了个干净。
孙谦咬着窝头闷笑。
他太清楚宝老大什么德性——老左根本不用开口,眼风扫过去,再皱皱鼻子,那位就能把家底都掏出来。
羊肉面算什么?哪天老左说要星星,宝老大恐怕真能搬**去。
旁边传来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薛葵整张脸几乎埋进海碗里,咬口蒜扒口面,架势像在冲锋。
他来所里不到二十天,除了早饭,顿顿都能见着肉。
这日子,简直像掉进了神仙洞。
……
调查只进行了一天半。
刑侦中队撤走时连句话都没留——五一节要到了,市里下了死命令,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得撒到街面上。
巡逻,维持秩序,给劳动节大会守场子。
案子?先搁着吧。
乡下派出所没资格参与这种任务。
于是卷宗又回到了达保手里。
办公室光线昏沉。
男人抱着女儿坐在中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孩子软乎乎的下巴。
暖暖咯咯笑着扭头躲闪。
谢明站在桌前汇报。
他说话时总忍不住抬眼去看达保,目光里掺着某种压不住的叹服。
“现场没留下什么。
法医那边……”
他顿了顿,“和您判断的完全吻合。
死亡时间就在夜里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后来我把您的分析记录拿给他们看了。
刑侦的同志重新查了一遍现场,结论一致。”
他不知不觉用了敬称。
这个比他年轻十岁的所长,让他心服口服。
“按您给的……侧写,我们在公社及周边筛出十二个符合条件的。
一个个查下来,全都有不在场证明。”
达保伸出手。
谢明连忙从那叠材料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名单上的字迹密密麻麻。
达保扫了两眼,抬了抬下巴:“继续。”
左明月接上话头:“金小玉的邻居、熟人都问过了。
没问出什么特别的。”
“本来李二河嫌疑最大。”
孙谦立刻闭紧嘴巴。
谁都知道这位是个把女儿捧在手心的,再多嘴恐怕没好果子吃。
“金小玉死于颈部受压。
根据**僵硬程度和皮肤颜色变化推断,死亡时间介于昨夜十点至零点之间……”
“所长!”
谢明举起手,“什么叫**僵硬?皮肤颜色变化又是指什么?”
左明月的手腕早已酸麻得失去知觉,指尖的钢笔几乎要滑落。
她抬起眼时,瞳孔里映着对面那人说话时微微晃动的影子。”你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声音里压不住那点惊叹。
对方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指节无意识地敲了敲摊开的笔记本边缘。”在公安学校那会儿,杂七杂八的东西听得多了。”
他没说的是,这些放在往后岁月里不过是入门常识。
眼下这年月,干这行的大多只认直来直往的路子,能把尸僵尸斑说得条理分明的,恐怕只剩从前那些在旧警局里打过滚的老油条。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接着往下讲,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金小玉那屋子,乍看像是遭了贼,又像是被欺负了——可都是摆出来的样子。
真的目的不在这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墙上那扇窗。”人是**进去的。
右边那堵墙,靠外那一面留着新鲜的鞋印子,印子不深,但纹路清楚。
这就把齐天乐撇清了。
他要是真如自己所说,昨夜回了城里,时间对不上。
再说,他何必**?敲敲门,难道还进不去自己妻子的家?”
左明月听得忘了眨眼。
她看着他说话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随手在纸上画出的简单线条——墙的高度,脚印的走向,窗户碎裂的角度。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像石子投入深潭。
她想起自己曾经暗自勾勒过的那个身影,此刻竟与眼前这人重叠起来,只是少了白马,多了些尘土气。
连抱在怀里的小女儿也仿佛听懂了,软软的小手攥成拳头,偶尔发出含糊的“啊”
声,像在应和。
“那人个头不高,”
他继续说着,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瘦,不是干重活的体格。
倒像是常年坐着的,念过书,或者是在机关里写写算算的差事。”
他抬起眼,“墙不过一米五出头,他翻得吃力,是爬上墙头再跳下去的。
落地时没站稳,左脚崴了一下——脚印一深一浅,痕迹很新。”
“夜里,金小玉应当睡熟了。
玻璃是从外面敲碎的,碎碴子落了一地。
手从破洞伸进来,拨开了里头的门栓。”
他的声音低了些,“人是在床上被掐死的。
死者腹部两侧有压痕,不是尸斑,是活着的时候被膝盖顶住留下的淤青。
挣扎得很厉害,指甲缝里留着别人的皮屑——凶手手上肯定带了伤,手臂或者手背,逃不掉。”
话音落下,屋里只剩下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才补上最后一句:“谢明已经往分局报了。
规矩你是知道的,这种案子,归刑侦那边直接管,我们所里配合。”
分局的人抵达后,谢明领着所里的同事配合刑侦工作。
排查范围先从粮站职工开始——男性,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二之间,手背和手臂带伤,右脚略微有些跛,痕迹或许很轻。
会议到此结束。
众人散去时,达保的目光掠过孙谦。
那人瘫在椅子上,像截被抽了魂的木头。
谢明带人离开。
达保抱着暖暖,和左明月一起回到办公室。
孙谦也慢吞吞跟了进来。
达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看什么看?”
孙谦撇了撇嘴,“直接说吧,又打算让**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笑声从达保喉咙里滚出来。”月亮,瞧见没?我就说这胖子比猴还精。
一个眼神,他就能嗅出味儿来。”
左明月确实服气。
这胖子的脑子转得比常人快,只是平日懒得动弹罢了。
“算你会说话。”
孙谦伸出胡萝卜似的手指,轻轻蹭了蹭暖暖的脸颊。
达保将孩子递给左明月,示意孙谦坐下。
“按常理,金小玉那样的女人更可能死于某种意外。”
达保压低了声音,“但我总觉得,她是撞破了别人的秘密。
对多数男人来说,她最不具威胁。”
他顿了顿。”刚才没在会上提,是怕所里人经验不足,打草惊蛇。”
“所以你要我去闲聊,顺便套话?”
孙谦接得很快,“重点是她最近除了齐天乐,还接近过谁?有没有不寻常的举动——带着大丫去查?”
孙谦点头,忽然拧起眉毛:“那你呢?你干什么?”
“我?”
达保答得理所当然,“我看孩子啊。
这还用问?”
“你——”
孙谦腾地站起来,牙根咬得发响,一副要扑上去的模样。
左明月抬手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滚。”
“得嘞!”
孙谦应得响亮,缩着脖子溜了出去。
左明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胖子,一天天总能闹出点动静。
“达保,”
她转向丈夫,“最近薛葵是不是太欺负他了?我从没见过胖子这么憋屈。
你不管管?”
达保正用手指逗着女儿,闻言抬眼。”你是不了解他。
我印象里,除了你,他还没真怕过谁。”
“薛葵能欺负他?”
他摇摇头,“就薛葵那脑子?胖子把他卖了,他还能帮着数钱。
我猜胖子是在装傻——先让薛葵放松警惕,等着机会来记狠的。”
左明月恍然,用力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
孙谦抬手抹了把脸,湿漉漉的痕迹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你把事情弄成这样的?我才是那个**到墙角的人。
薛葵那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
我费尽心思布下的局,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提往里走了。
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第三百九十六章
穿制服的人赶到时,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现场很快被围了起来,有人蹲在地上仔细查看,有人举着相机咔嚓作响。
忙乱持续了整个上午,直到穿白大褂的将盖着布的担架抬走。
但那些调查者留了下来,在公社院子里进进出出。
带队的姓禹,叫禹作风。
他原本在后勤部门管些杂事,直到前阵子换了天,他才被调到这个位置上。
这年头常有这样的事——一个从没碰过案子的人,忽然就干起了需要技术和经验的活儿。
你说奇不奇怪?但整个队伍里谁也别说谁,大伙儿都半斤八两。
人手一本薄册子,照着上面印的字一条条做,就算完成了差事。
禹作风听过那个名字。
关于那人的传闻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简直像民间故事里大闹四方的凶神。
连上面几位见了都要让三分的人物,他自问没那个胆量去触霉头。
他脑子转得快,很快想通了另一条路:既然惹不起,那就凑上去。
弯下腰,赔着笑,想尽办法把关系拉近些。
他打听到那位最近收养了个还在**的孩子,便动起了心思。
他在后勤待久了,门路总有些野,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两罐奶粉和一罐冲饮的甜粉,恭恭敬敬地送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送竟送对了。
那位居然点了头,允许他们这队人在派出所里落脚——当然,饭钱和粮票得照付。
还派了个姓谢的带着人协助他们工作。
禹作风心里那点忐忑顿时化成了欢喜,差点没笑出声来。
看来传言也不全对,这位似乎并不难相处。
灶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
羊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白雾裹着肉香从门缝里钻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这是要给左明月做的——她前些日子提过,以前在城里吃过一种河南的面食,汤浓面韧,记得特别清楚。
他便记在了心里。
他上辈子闲下来就爱琢磨吃食,还专门找家馆子学过几天。
那时候妹妹胃口不好,他这个当哥哥的变着花样做,就为了哄她多吃一口。
妹妹最爱吃的除了馍夹肉,便是这碗热腾腾的羊肉面。
和面时要加盐,揉透了醒着,醒好了再揉。
反复几次,拉出来的面条才筋道。
汤要熬得醇厚,肉要炖得酥烂。
锅盖一掀,那股子鲜香便再也藏不住,直往人鼻子里钻。
院子里那些穿制服的,一个个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闻过这样的荤腥气了。
肉票捏在手里却总换不回东西,每月那点分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灶上飘来的气味让好些人喉结直滚——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三四个月了吧。
萝卜炖鹿肉的香气混着窝头扎实的粮食味儿,已经足够让这群人埋头啃得忘乎所以。
至于那锅羊肉烩面,自然轮不到他们。
禹作风捧着碗蹲在墙角,吸溜面条的动静又快又急,最后连碗沿都舔了个干净。
孙谦咬着窝头闷笑。
他太清楚宝老大什么德性——老左根本不用开口,眼风扫过去,再皱皱鼻子,那位就能把家底都掏出来。
羊肉面算什么?哪天老左说要星星,宝老大恐怕真能搬**去。
旁边传来呼噜呼噜的吞咽声。
薛葵整张脸几乎埋进海碗里,咬口蒜扒口面,架势像在冲锋。
他来所里不到二十天,除了早饭,顿顿都能见着肉。
这日子,简直像掉进了神仙洞。
……
调查只进行了一天半。
刑侦中队撤走时连句话都没留——五一节要到了,市里下了死命令,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得撒到街面上。
巡逻,维持秩序,给劳动节大会守场子。
案子?先搁着吧。
乡下派出所没资格参与这种任务。
于是卷宗又回到了达保手里。
办公室光线昏沉。
男人抱着女儿坐在中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着孩子软乎乎的下巴。
暖暖咯咯笑着扭头躲闪。
谢明站在桌前汇报。
他说话时总忍不住抬眼去看达保,目光里掺着某种压不住的叹服。
“现场没留下什么。
法医那边……”
他顿了顿,“和您判断的完全吻合。
死亡时间就在夜里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后来我把您的分析记录拿给他们看了。
刑侦的同志重新查了一遍现场,结论一致。”
他不知不觉用了敬称。
这个比他年轻十岁的所长,让他心服口服。
“按您给的……侧写,我们在公社及周边筛出十二个符合条件的。
一个个查下来,全都有不在场证明。”
达保伸出手。
谢明连忙从那叠材料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名单上的字迹密密麻麻。
达保扫了两眼,抬了抬下巴:“继续。”
左明月接上话头:“金小玉的邻居、熟人都问过了。
没问出什么特别的。”
“本来李二河嫌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