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五零:饥荒年,我有亿点物资 第317章
29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佟大鹏用指节蹭掉唇边的一点湿痕,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嗤声。”跟我这儿绕弯子?”
他压低了嗓子,对着那消失的背影方向,“你那点心思,当谁瞧不出来?不就是想把你家那姑娘往达保跟前送么?趁早歇了这心思。”
他摇摇晃晃地,也走开了。
……
车门旁的过道里,达保背着手站着,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飞速向后撕扯的模糊光影。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党建军走出来,手掌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都安排妥了,”
党建军说,“下一站,石门。
市局和军分区的人会在站台上接应。”
“明白。”
达保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动手。”
硬卧车厢里的空气,总带着一股陈旧的、混杂着体味与食物气息的凝滞感。
比起软卧,自然是云泥之别,可若和那挤得水泄不通的硬座相比,这儿又算得上是个能喘口气的所在。
下铺围坐着两男两女,纸牌在窄小的桌面上翻飞,每个人脸上都粘着长短不一的白色纸条。
靠窗那个折叠小座椅上,蜷着个干瘦的男人,正是早先被指认“耍流氓”
的那位。
他眼巴巴望着自己被占去的铺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中铺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带着浓重的不屑。”怂蛋。”
躺在上面的壮硕身影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被猛地拉开。
一队士兵鱼贯而入,步伐整齐迅捷,眨眼间便两人一组,隔开距离,钉在了每一处铺位前的过道上。
车厢里霎时静了,只余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
铺位上的人们僵住了,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那些沉默的士兵脸上扫来扫去。
达保和党建军几人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那小座椅上的瘦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脸转向车窗玻璃,几乎要把鼻梁压扁在上面。
打牌的四个人也停了动作,脸上纸条随着转头的动作簌簌抖动,眼神茫然又带着惊惧,仿佛在琢磨贴纸条打牌是否也算犯了什么忌讳。
达保的目光在车厢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面朝窗户的瘦削背影上。
他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
“转过来。”
瘦子浑身一颤,慢吞吞地扭过身子。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嘴角努力向上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同……同志,找我有事?”
“省省吧,”
达保的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烦,“一个玩刀的行家,非把自己扮成这副窝囊相,你也不嫌累得慌?”
“啊?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瘦子眼神闪烁,声音更低了。
达保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右手倏然探出,像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将那手硬生生举到两人之间。”这腕子,粗得可不太寻常。
别跟我说是什么毛病。”
他的指尖划过对方食指和拇指根部那片粗糙发黄的皮肤,“这儿,茧子厚得很。
虎口反倒光溜。
真正用刀的老手,谁会把力气全压在掌心里?指头跟腕子,才是发劲的关键。”
瘦子听着,脸上那层怯懦畏缩的神情,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向下一撇,露出森白的牙齿。
“眼毒啊。”
话音未落,他腰腹猛然发力,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达保小腹顶去。
两人距离太近,这一下又快又狠,根本无从闪避。
达保只能松开钳制的手腕,双臂交叉疾速下压,硬生生格向那记凶猛的膝撞。
瘦猴儿的手腕一抖,掌心便多了件冷硬的物件。
他手臂向内一收,那抹寒光就朝着达保的喉间划去。
达保嘴角咧开,单手探出,快得只剩残影,五指已钳住了瘦猴儿持械的右腕。
他发力一拧,清晰的骨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瘦猴儿闷哼一声,指节松开,那利器向下坠落。
他却像感觉不到腕骨碎裂的剧痛,左手闪电般抄住下落的凶器,顺势向上反撩。
达保松手,向后撤了半步。
瘦猴儿毫不迟疑,腰身一拧,整个人向后翻腾,企图从人群头顶跃过。
周围那些持枪的士兵,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如同定格。
“逃命还要翻跟头?”
达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双臂早已张开,在瘦猴儿身体腾空的刹那,精准地攥住了他的两只脚踝。
接着,便是毫不留情地向下猛掼。
砰!咔嚓!
瘦猴儿的脊背结结实实砸在了那张窄小的桌板上。
木板应声碎裂,木刺扎进皮肉,更沉重的闷响来自他自己的身体内部。
他瘫在木屑里,再也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达保蹲下身,利落地卸掉了他双臂的关节。
剧痛让瘦猴儿整张脸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砸在**地板上。
他瘫坐着,仰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住中铺那个早已吓呆的胖女人——大地雷。
看着看着,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古怪的笑。
“你那身肉……摸着是真软和。”
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本来盘算着,办完正事就把你捎走。
像你这样的……夜里压着,肯定舒坦。
哈……可惜了,真他娘可惜,没那个福分试试……”
大地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敢飞快地瞥了瘦猴儿两眼,又慌忙垂下头。
旁边的达保可没这份耐心听他胡吣。
抬脚就踹在他侧脸上。
这一下力道十足,瘦猴儿脑袋猛地一偏,噗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那点强撑出来的气焰终于熄灭了。
“知道你怎么露的馅么?”
达保居高临下地问。
瘦猴儿费力地抬起头,又吐了口血水,茫然地摇了摇。
达保没再看他,手指向斜前方一个铺位,对旁边的士兵下令:“把那个秃顶的按住,他床底下的行李包,仔细搜。”
“是!”
两名士兵应声扑过去,将那个早已抖成筛糠的秃顶男人拖了出来,按倒在地。
瘦猴儿瞳孔一缩,猛地看向达保。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似乎想说什么,但破损的舌头让他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
达保蹲回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查票那会儿,我其实没太留意这秃子,只觉得他慌得有点过头,想多盘问两句。
偏巧,你立马就跟这位大姐吵吵起来了。
没错,你们的动静引我过去了。
我走到跟前,第一眼看见你,你正在搓手——就这个动作,让我留了心。
很多年前,教我功夫的师父指给我看过一位用刀的行家,那人的手,跟你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怪了。
一个身怀绝技的人,干嘛装出那副怂包样?据我所知,就凭你的本事,总不至于……真缺女人缺到要当众耍流氓吧?”
“你刚才对她说的那些混账话,道理也一样。”
我这个人藏不住事,心里起了疑就非得弄明白不可。
你刚才那番举动,分明是在替谁打掩护吧?念头一转,答案自己跳了出来——只能是那个头顶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
再朝他瞥去时,我留意到一个细节:这人一紧张,右手食指便不由自主地轻叩起来,像是敲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节奏很轻,却停不下来。
“没有键盘可敲的年代,手指这样动只意味着一件事。”
我压低声音对身旁人说,“他在发**。
这是个报务员。”
话音才落,搜查的战士便从行李堆里抬起头,声音里压着兴奋:“首长,您过来看看!”
党建军快步走过去。
我跟着笑了笑:“找到电台了?你们俩的任务,是把车上的人员动向发给上线,方便他们安排后续行动吧?”
党建军提着一只棕色皮箱回来,当众掀开箱盖。
几件叠好的衣服下面,躺着一台金属外壳的方形机器,旁边还配着块方形电池。
机器不大,线条简洁得与周围粗糙的行李格格不入。
我扫了一眼那机器,点点头:“真舍得下本钱。
这是他们最新配发的型号,ScR-536。”
那两人肩膀塌了下去,脑袋垂得很低。
遇上我算他们运气不好——当然,他们不会知道,我之所以能断定,是因为早用别的方法探知了电台的存在。
至于什么手指敲击的动作,不过是我临时编出来遮掩的说辞。
有些本事,露不得。
党建军眼里闪着光,让人把两名俘虏带往别处车厢。
他要亲自问话。
我继续朝列车前方走。
穿过连接处,餐车的门敞着,里头飘出食物温吞的气味。
李玉明和高海军等在餐桌旁,见我进来便起身迎上。
“乘警已经守住各车厢门了,乘务员也都接到通知,留在各自车厢待命。”
“辛苦两位叔叔配合。”
我朝他们微微颔首。
厨房门边倚着个人影。
辛晓羽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蒸腾的雾气落在我身上,眼神有些发直,像是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推开硬座车厢门的那一瞬,嘈杂的声浪混着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我恍惚以为踏进了清晨的集市。
这里的座位是实打实的硬木长椅,漆面早已斑驳,深深浅浅的划痕交错遍布,记录着无数趟旅程的磨损。
车厢里人声喧嚷,几种口音混在一起,彼此未必听得明白,却照样热络地比划着交谈。
这是开往西疆的列车启程首日,旅客们还存着新鲜劲儿。
等坐上一夜,明日这时,还能这样高声谈笑的人便会少去大半。
到了第三天,除了偶尔响起的孩童啼哭,整节车厢大概只会剩下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以及一片疲惫的沉默。
空气里的味道比硬卧车厢厚重得多。
汗味、食物气味、尘土气息层层叠叠,其间还混着一丝禽类特有的腥臊——我抬眼便看见了行李架上的竹编笼子,里头窝着两只灰羽母鸡,正眯着眼打盹。
杨勇和曾红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这条铁路上跑了十几年,见过形形**的旅客,但像今天这样的阵仗还是头一遭。
清晨第一眼看见那个年轻人时,两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那身姿,那眼神,分明不是寻常百姓。
现在看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紧随其后,之前的预感被彻底证实了。
年轻人朝他们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佟大鹏用指节蹭掉唇边的一点湿痕,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嗤声。”跟我这儿绕弯子?”
他压低了嗓子,对着那消失的背影方向,“你那点心思,当谁瞧不出来?不就是想把你家那姑娘往达保跟前送么?趁早歇了这心思。”
他摇摇晃晃地,也走开了。
……
车门旁的过道里,达保背着手站着,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飞速向后撕扯的模糊光影。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党建军走出来,手掌落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都安排妥了,”
党建军说,“下一站,石门。
市局和军分区的人会在站台上接应。”
“明白。”
达保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点了下头,吐出两个字:“动手。”
硬卧车厢里的空气,总带着一股陈旧的、混杂着体味与食物气息的凝滞感。
比起软卧,自然是云泥之别,可若和那挤得水泄不通的硬座相比,这儿又算得上是个能喘口气的所在。
下铺围坐着两男两女,纸牌在窄小的桌面上翻飞,每个人脸上都粘着长短不一的白色纸条。
靠窗那个折叠小座椅上,蜷着个干瘦的男人,正是早先被指认“耍流氓”
的那位。
他眼巴巴望着自己被占去的铺位,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中铺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带着浓重的不屑。”怂蛋。”
躺在上面的壮硕身影嘟囔了一句。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被猛地拉开。
一队士兵鱼贯而入,步伐整齐迅捷,眨眼间便两人一组,隔开距离,钉在了每一处铺位前的过道上。
车厢里霎时静了,只余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
铺位上的人们僵住了,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那些沉默的士兵脸上扫来扫去。
达保和党建军几人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那小座椅上的瘦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脸转向车窗玻璃,几乎要把鼻梁压扁在上面。
打牌的四个人也停了动作,脸上纸条随着转头的动作簌簌抖动,眼神茫然又带着惊惧,仿佛在琢磨贴纸条打牌是否也算犯了什么忌讳。
达保的目光在车厢里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面朝窗户的瘦削背影上。
他走过去,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
“转过来。”
瘦子浑身一颤,慢吞吞地扭过身子。
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嘴角努力向上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同……同志,找我有事?”
“省省吧,”
达保的语气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厌烦,“一个玩刀的行家,非把自己扮成这副窝囊相,你也不嫌累得慌?”
“啊?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瘦子眼神闪烁,声音更低了。
达保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右手倏然探出,像铁钳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将那手硬生生举到两人之间。”这腕子,粗得可不太寻常。
别跟我说是什么毛病。”
他的指尖划过对方食指和拇指根部那片粗糙发黄的皮肤,“这儿,茧子厚得很。
虎口反倒光溜。
真正用刀的老手,谁会把力气全压在掌心里?指头跟腕子,才是发劲的关键。”
瘦子听着,脸上那层怯懦畏缩的神情,像潮水一样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向下一撇,露出森白的牙齿。
“眼毒啊。”
话音未落,他腰腹猛然发力,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冲达保小腹顶去。
两人距离太近,这一下又快又狠,根本无从闪避。
达保只能松开钳制的手腕,双臂交叉疾速下压,硬生生格向那记凶猛的膝撞。
瘦猴儿的手腕一抖,掌心便多了件冷硬的物件。
他手臂向内一收,那抹寒光就朝着达保的喉间划去。
达保嘴角咧开,单手探出,快得只剩残影,五指已钳住了瘦猴儿持械的右腕。
他发力一拧,清晰的骨裂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瘦猴儿闷哼一声,指节松开,那利器向下坠落。
他却像感觉不到腕骨碎裂的剧痛,左手闪电般抄住下落的凶器,顺势向上反撩。
达保松手,向后撤了半步。
瘦猴儿毫不迟疑,腰身一拧,整个人向后翻腾,企图从人群头顶跃过。
周围那些持枪的士兵,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如同定格。
“逃命还要翻跟头?”
达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双臂早已张开,在瘦猴儿身体腾空的刹那,精准地攥住了他的两只脚踝。
接着,便是毫不留情地向下猛掼。
砰!咔嚓!
瘦猴儿的脊背结结实实砸在了那张窄小的桌板上。
木板应声碎裂,木刺扎进皮肉,更沉重的闷响来自他自己的身体内部。
他瘫在木屑里,再也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达保蹲下身,利落地卸掉了他双臂的关节。
剧痛让瘦猴儿整张脸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砸在**地板上。
他瘫坐着,仰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死死盯住中铺那个早已吓呆的胖女人——大地雷。
看着看着,他忽然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染血的、古怪的笑。
“你那身肉……摸着是真软和。”
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本来盘算着,办完正事就把你捎走。
像你这样的……夜里压着,肯定舒坦。
哈……可惜了,真他娘可惜,没那个福分试试……”
大地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敢飞快地瞥了瘦猴儿两眼,又慌忙垂下头。
旁边的达保可没这份耐心听他胡吣。
抬脚就踹在他侧脸上。
这一下力道十足,瘦猴儿脑袋猛地一偏,噗地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那点强撑出来的气焰终于熄灭了。
“知道你怎么露的馅么?”
达保居高临下地问。
瘦猴儿费力地抬起头,又吐了口血水,茫然地摇了摇。
达保没再看他,手指向斜前方一个铺位,对旁边的士兵下令:“把那个秃顶的按住,他床底下的行李包,仔细搜。”
“是!”
两名士兵应声扑过去,将那个早已抖成筛糠的秃顶男人拖了出来,按倒在地。
瘦猴儿瞳孔一缩,猛地看向达保。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似乎想说什么,但破损的舌头让他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
达保蹲回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查票那会儿,我其实没太留意这秃子,只觉得他慌得有点过头,想多盘问两句。
偏巧,你立马就跟这位大姐吵吵起来了。
没错,你们的动静引我过去了。
我走到跟前,第一眼看见你,你正在搓手——就这个动作,让我留了心。
很多年前,教我功夫的师父指给我看过一位用刀的行家,那人的手,跟你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就怪了。
一个身怀绝技的人,干嘛装出那副怂包样?据我所知,就凭你的本事,总不至于……真缺女人缺到要当众耍流氓吧?”
“你刚才对她说的那些混账话,道理也一样。”
我这个人藏不住事,心里起了疑就非得弄明白不可。
你刚才那番举动,分明是在替谁打掩护吧?念头一转,答案自己跳了出来——只能是那个头顶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
再朝他瞥去时,我留意到一个细节:这人一紧张,右手食指便不由自主地轻叩起来,像是敲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节奏很轻,却停不下来。
“没有键盘可敲的年代,手指这样动只意味着一件事。”
我压低声音对身旁人说,“他在发**。
这是个报务员。”
话音才落,搜查的战士便从行李堆里抬起头,声音里压着兴奋:“首长,您过来看看!”
党建军快步走过去。
我跟着笑了笑:“找到电台了?你们俩的任务,是把车上的人员动向发给上线,方便他们安排后续行动吧?”
党建军提着一只棕色皮箱回来,当众掀开箱盖。
几件叠好的衣服下面,躺着一台金属外壳的方形机器,旁边还配着块方形电池。
机器不大,线条简洁得与周围粗糙的行李格格不入。
我扫了一眼那机器,点点头:“真舍得下本钱。
这是他们最新配发的型号,ScR-536。”
那两人肩膀塌了下去,脑袋垂得很低。
遇上我算他们运气不好——当然,他们不会知道,我之所以能断定,是因为早用别的方法探知了电台的存在。
至于什么手指敲击的动作,不过是我临时编出来遮掩的说辞。
有些本事,露不得。
党建军眼里闪着光,让人把两名俘虏带往别处车厢。
他要亲自问话。
我继续朝列车前方走。
穿过连接处,餐车的门敞着,里头飘出食物温吞的气味。
李玉明和高海军等在餐桌旁,见我进来便起身迎上。
“乘警已经守住各车厢门了,乘务员也都接到通知,留在各自车厢待命。”
“辛苦两位叔叔配合。”
我朝他们微微颔首。
厨房门边倚着个人影。
辛晓羽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蒸腾的雾气落在我身上,眼神有些发直,像是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推开硬座车厢门的那一瞬,嘈杂的声浪混着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我恍惚以为踏进了清晨的集市。
这里的座位是实打实的硬木长椅,漆面早已斑驳,深深浅浅的划痕交错遍布,记录着无数趟旅程的磨损。
车厢里人声喧嚷,几种口音混在一起,彼此未必听得明白,却照样热络地比划着交谈。
这是开往西疆的列车启程首日,旅客们还存着新鲜劲儿。
等坐上一夜,明日这时,还能这样高声谈笑的人便会少去大半。
到了第三天,除了偶尔响起的孩童啼哭,整节车厢大概只会剩下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以及一片疲惫的沉默。
空气里的味道比硬卧车厢厚重得多。
汗味、食物气味、尘土气息层层叠叠,其间还混着一丝禽类特有的腥臊——我抬眼便看见了行李架上的竹编笼子,里头窝着两只灰羽母鸡,正眯着眼打盹。
杨勇和曾红英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这条铁路上跑了十几年,见过形形**的旅客,但像今天这样的阵仗还是头一遭。
清晨第一眼看见那个年轻人时,两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那身姿,那眼神,分明不是寻常百姓。
现在看着荷枪实弹的士兵紧随其后,之前的预感被彻底证实了。
年轻人朝他们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